特种兵的身手
现在的韦坚与以前简直判若俩人。蒋青刚从部队复员回来的那年冬天,一个傍
晚,他跟韦坚开车去老城区找另外一个朋友。老城区有条著名的沧河街,是这城市
治安的死角,在街上,随处可见招摇的街头少年与妖冶的风尘女子。那天沧河街上
围了一圈人,韦坚的车被阻了下来,韦坚便把车停在路边,跟蒋青下来看发生了什
么事。在街心的人群里面,有一个五十多岁的乡下老头,直挺挺地跪在一个长发
少年脚下。
乡下老头在一个工地上打工,昨天刚跟工头结算了工钱,本打算坐今天的晚班
车回乡下老家。要过年了,回家前他想给家里的老婆买点东西。他从别人口中知道
沧河街上的东西便宜,还有一家专门卖百货的小商品市场,所以这天中午吃完午饭,
便一个人坐公交车到了沧河街。他给乡下的老婆买了一件廉价的羽绒服,还给小孙
子买了几件玩具,就在他打算走回公交车站回工地时,一辆飞驰的自行车从后面把
他撞倒在地。
老头被撞懵了,爬起来看到手中的玩具摔坏了,羽绒服沾上了好大一片污渍。
他还没来得及心疼,一个浓妆艳抹的小姑娘已经从后面冲上来把他按倒在地。
那小姑娘摔得不轻,腰和腿都受了伤,但她还是忍着痛把正挣扎着站起来的乡
下老头掐倒在地,嘴里还不停地发出一连串恶毒的咒骂。
老头劲大,只挥了挥手,便把浓妆的小姑娘甩到了一边。老头心里已是气急,
他还真没见过这么粗鲁的小姑娘,明明自己撞了人,却还要骂人,还上来拉拉扯扯。
她不怕羞,老头还觉得难看呢。
甩开了小姑娘,老头站在街边有点不知所措。他手上的羽绒服脏了,洗一洗还
能穿,但买给孙子的玩具却摔坏了,他不知道该不该找那小姑娘赔。
他看到小姑娘掏出手机很张扬地打电话。
没过多久,老头意识到情况不妙,他反应过来想走时,已经被四个蛮横的青年
围在中间。其中一个长头发的特别凶,甚至一句话都没说,便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他
的脸上……
现在已经是傍晚,老头想今天也许赶不上那趟回家的车了。
他直挺挺地跪在比他孙子大不了多少的少年面前已近一个小时。他能觉出自己
的身子已在打颤,身上好几处疼得像被火烙过。鼻子已经不再流血,嘴里一颗松动
的牙齿却还在钻心地痛。
那几个少年年纪不大,揍人却绝对是老手。
老头不知道还要这样跪多久,他这时早已不再奢望围观的人有谁会来帮他一把,
围观的人们脸上那种幸灾乐祸的神情让他感到绝望。最初跪在一个少年人脚下的屈
辱这时已经不在了,老头只想着能够尽快离开这城市,再不回来。
突然间,老头听见面前有些不同寻常的声响,他微微抬起头时,看到面前那个
长发少年已经倒飞了出去。他正诧异这样的变化,场中几条人影已经扑向了一个穿
西装的年轻人。
这是老头第一次看见那个穿西装的人,但他从此便记住了他的模样,和他站在
四个街头少年面前那挺直的腰板和握紧的双拳。
老头眼里有了泪,瞬间竟忍不住哽咽起来。如果不是腰酸腿痛连站的力气都没
有了,他真想和那穿西装的年轻人并肩而立,就算拼了老命,他也要抱住一个对手。
穿西装那青年人显然寡不敌众,但他连遭重击后,居然丝毫不惧。他疯了样在
四个少年的围攻中挥动双拳,好像跟这四个少年有多大的仇恨一般。拳脚雨点样落
在他的身上,他原本崭新笔挺的西装已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上面还粘上了一大片
血迹。
如果不是后来另外一个结实的青年人加入战团,穿西装的青年一定会被那四个
少年打倒在地。
那结实的年轻人就是蒋青,他出手,只三招两式,四个少年便全部躺在了地上。
特种兵的身手,岂是几个还没发育完全的少年能比的。
蒋青之所以迟迟才出手,因为他完全被眼前发生的事惊呆了。让他吃惊的并不
是街头少年与韦坚的战斗,而是韦坚居然能在这种情况下冲上去。街头少年的举止
也许因为无知,那么多围观的人无视乡下老头极其悲惨的境地,却因为在他们胸腔
内跳动的是一颗麻木的心。韦坚与他们不同,当他冲上去挥拳击倒那长发少年时,
不远处的蒋青那瞬间有了震颤的感觉。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