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成三天的婚假
婚礼因为缺少新郎所以并不铺张,只来了四桌客人,但那四桌客人却无不是在
这城市可以呼风唤雨的角色。婚礼过后的第二天,罗书记与金老太便带着林红驱车
前往常州某监狱,监狱长与罗书记已是老熟人了,这次罗书记又邀得当地市委一个
副书记与民事局局长同行,所以事情进行得很顺利。监狱长表示,服刑人员虽然失
去了自由,但是他们并没有失去一个公民基本的权利,对于这种服刑人员服刑期间
的婚姻,他们不仅全力支持,而且还要在监狱总局办的《大墙之声》报纸上好好宣
传一下。因为有民事局局长同行,手续办理得很顺利。在修饰一新的接见室里,
林红第一次见到已成为她丈夫的罗成。罗成除了瘦了些和头发剪成寸头外,几乎和
照片上没有什么区别,精神也挺好。在管教干部面前,他显得很温顺,坐那儿腰板
挺直了, 双手平放在腿上,软软的目光落在林红身上,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喜悦。那
目光在林红眼里还有些懒洋洋的,好像对这个妻子连探寻一下的兴趣都没有,林红
便在那瞬间也恢复了自己的冷脸儿。
罗书记晚上陪监狱长吃了一顿饭第二天便回去了,林红则留下来陪伴罗成。监
狱给了罗成三天的婚假,婚假期间他可以与林红在监狱餐厅享受亲情会餐与在亲情
公寓内享受亲情之夜。
单独跟罗成在一块儿,林红心里并没有不安,她知道自己的义务,现在她只在
担心夜晚开始后将会发生的事。
在进入监狱的时候林红曾碰到过一队穿着囚衣准备外出干活的犯人,他们不顾
管教的约束竟相发出一片唏嘘声,他们的目光有形一般在林红身上摸来摸去,林红
背对着他们依然可以感觉到那种野兽般的力量。
晚上,林红和罗成在亲情餐厅内吃饭,罗成埋头理也不理林红吃个不停,林红
从头到尾连筷子都没动一下。这餐厅里的厨师与服务员都是犯人,他们隔着不算太
远的距离对着他俩指指点点,不时发出暖味的嘻嘻哈哈声,管教干部很大声地斥责
他们,面上却也露出不当回事的笑容。这监狱的空气里到处飘荡着一种巨大的力量,
它们四处逡巡寻找着任何一个可以突破的缝隙,便要直插进来。林红如坐针毡,看
着对面埋头吃个不停的罗成,盘旋在这监狱内的力量便都凝聚到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林红对夜晚充满恐惧。
亲情公寓的一个单间成了林红与罗成的洞房,林红垂首坐在铺着麻将席的床上,
不时抬头看一眼坐在边上的罗成。她表面上看似平静,其实心内已是非常恐慌了。
罗成这会儿不住地抽烟,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身边的新娘。林红试图与罗成说些什
么,几次张嘴又都把话咽了回去。
烟雾中的罗成狠狠地将手中的烟屁股再猛吸几口,随手弹出老远,然后霍然起
身,扑向林红。林红一声尖叫刚呼出一半,嘴巴便已被堵上。她试图挣扎,强壮的
罗成整个身子都已经压到了她的身上。
当痛感袭来时,林红感觉到一些粘绸的血液在身体内缓缓流淌,无数扭曲变形
的器官在她眼前飘荡。她听到白露充满绝望地在她耳边呼叫:“无耻的男人,万恶
的男人……”眼泪渗出来了,不知因为疼痛还是因为痛恨,林红身子筛糠样瑟瑟抖
个不停。而她身上的罗成,却像是一堵墙,每一次都重重地压将下来,似要把她完
全碾碎。
后来林红睁着眼睛看到林林站在阳光明媚的松林里冲她招手,林林的一张脸在
阳光下泛着动人的光彩,眉眼五官便也都隐藏到了那层光晕的后面。林红渐渐平静
下来,她把每一次的痛都想象成是林林向她走来的脚步,那些痛便淡了许多,到后
来,她甚至盼望林林的脚步能迈得大些大些再大些。
林红就这样走进了她的婚姻生活。
婚后的林红回过几次龙须乡,她坚决不接乡下的父母弟弟到城里来,却为他们
在村里建造了第一幢两层小楼,村人们四处传说林红嫁到城里过上了幸福生活。安
排好家人,林红最初有过一段时间的迷惘,她不知道婚姻生活对于她,除了每月一
次去监狱与罗成同房外还有什么意义。
在监狱里,她试图与罗成交流,婚姻终究是婚姻,无论它在质上有什么不同,
终究将要伴随着她的一生。而罗成从林红身上下来似乎便失去了所有的兴趣,他对
林红的不屑表现得那么直接强烈。
罗成说:“别跟我说话耽误时间,你得明白你是干嘛来了。”
林红说:“我们是夫妻了,夫妻之间就不能说些话了吗?”
罗成低低骂了句什么,说:“别跟我来这套花活儿,我们家老爷子给了你多少
钱?”
林红不说话了,脸儿冷到了极致。罗成还不罢休,继续说:“知道你从乡下来
的,在城里混不容易。老爷子从哪儿把你找来的,宾馆、舞厅还是小旅馆……”
林红没等他说完一巴掌就扇到他脸上去,狠狠骂一句:“去你妈的!”
那是林红第一次骂脏话,她只觉得面前的男人简直跟畜牲没什么两样。那一次
的结果是罗成山样的身子又重重地压下来,林红挣扎了一会儿,便像一截木头样任
罗成动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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