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得不停了脚步,心中怀疑不知他有什么举动。那警士忽然举着警棍,向我
奔跑过来。我觉得来势不妙,退避已经来不及,分辩也没有机会,不由不暗暗着急。
大概那人向警士谎报,说不定把我当做盗匪,故而那警士才有这种态度。
那警士快奔近我时,果然厉声向我叱喝。
“停步!不要动?”
他雄赳赳地奔到我的面前,不问情由,突的伸手插入我的外衣袋中。我没有提
防,袋中的那支手枪竟被他随手拿出。
他又撑足了威势,大声道:“好家伙?你想抢劫?知趣些?好好地跟我走!”
糟!这误会显然不易解决,但惶急之中,我还努力分辩。
我说:“弟兄,你弄错了。我不是歹人,那前边的人才是坏蛋?……唉!瞧,
他已经走了!梗飧鋈瞬荒芮岱牛磕恪蔽乙槐咚祷埃槐叻趴挪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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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努力解释。“我是包朗,此刻我来侦查——”警士又不理会地大声呵斥。
“快住口?跟我走!要不然,我要开枪哩!”
怎么办?我既然碰到了这头蛮牛,空口分辩显然失了效。虽然眼见我的目的物
安然远去,我只能坐失机会,跟着这莽撞的警士一同往警署里去?
我到了警署以后的解释虽没有什么困难,但等到那警官蔡松年道了歉送我出来
时,已经十点钟了。我在往霍桑寓里去途中,回想受了那警士的阻碍,不能行使我
的职务,心中说不出的恼恨。在解释明白以后,那蔡署长仍把手枪还我,还向我再
三道歉和恳情,但时机已失,辜负了霍桑的嘱托,也许会因此坏他的大事。我的挫
折失败事实上已没法挽回?
我自己寻思:“那警士固然太愚蠢,但那个小胡子也真狡猾。他施用这个‘金
蝉脱壳’的计策,我简直没有准备。”我又想到霍桑嘱托我的任务,觉得无从复命。
“我现在失败了,又怎么回复霍桑?他虽是我二十多年的老友,未必会因此责怪,
但我说出来岂不自己惭愧?”
我到了爱文路霍桑的寓所,施桂告诉我,霍桑还没有回寓;但他已经有电话来
问起过我。我料思他不久总有消息回来,就准备在他那里等候。
我在他的办事室中坐定了,点了一支纸烟。不到一刻钟工夫,霍桑的第二次电
话果然又来。我和他接通以后,便把经过的情形约略说了一遍。
末后。我又说:“我很惭愧,这种小事情也办不了!不过时机实在太不巧了?
那个家伙竟也有几分智诈,又恰巧碰到那个笨警士!现在我可以干些什么?这件事
还有什么补救办法没有?”
他答道:“还好,你不必焦虑。这件事我想还可以挽救。”
霍桑的答话又出我的意外。我这一颗惶急不安的心,因着他的答话才得略略安
宁。
我忙应道:“唉,那再好没有!但这是一件什么案子?那逃走的人是不是案中
的重要角色?”
霍桑道:“这是一件上海的流行案,但电话中不便细谈。你此刻不妨就到民权
路六十七号王姓家来。我在这里等你。”
十分钟后,我已赶到民权路王家。霍桑把我引到一间没人的厢房里面,关上了
门,方将经过的情形和我说明。
我才知道霍桑所说的流行案子就是“接财神”的玩意儿。
据霍桑告诉我,这姓王的主人名叫继祥,从前开过丝厂,手里很有几个钱。他
所生一子,叫樵生,就是这一次被绑的主角。樵生才二十岁,可是已经娶了妻,夫
妇的感情也不大和洽。樵生的母亲是溺爱樵生的,故而此次失踪,伊最是惊慌。
霍桑说:“他们来请我的时候,樵生已经失踪了两天。樵生的好朋友任渭川已
在外面奔走了一回,也查不出什么情由。他们不愿意让这件事在外面宣扬,所以樵
生的父亲特地请我去商量。我向他家里的人们和那任渭川等谈了一会,又在樵生的
卧室中发见了不少跑狗票和赛马票,对于这件事便有了几分把握。
“正在这时,勒索信寄来了,讨价是五万,限信到后十二个小时内取赎,否则
撕票。
信中还说明交款的地点是大通路兴业路口;接洽的人穿灰布棉袍,黑缎马褂,
拿一只黑皮包做标记。这个被绑勒赎的消息一来,那个任渭川又像为朋友尽力,又
像和我争功似地自告奋勇,愿意冒险去接洽。樵生的母亲也急不待缓,若使手头有
这许多现款,几乎要完全应承。我默察情势,也就乘机利用,附和着任渭川的提议,
怂恿他去接洽。因为我已有些疑心,这件绑案任渭川很有串通的嫌疑。不如让他前
去,我留在王家,故意置身事外,免得他有所顾忌,反多周折。因此我只能暗中差
一个人送封信给你,请你到那约会地点去,观察他们的举动。刚才你瞧见的那个穿
深棕色毛织品皮袍和灰色呢帽的少年就是那担任接洽的任渭川。“
事实的间架已很清楚,是一件平凡的绑架案,而且线索已经有了把握,并不像
我所期待的那么危险和棘手。
我说:“现在赎票的事既然有过接洽,大概不再会有什么变化。”
霍桑道:“是。但是据你观察,这两个人行径可有什么破绽?”
我答道:“有一点很可疑。我瞧这两个人的模样,分明是彼此素来熟悉的,绝
不像绑匪和事主接洽。你的疑心当真不错。”
霍桑点点头。“我但愿如此。这案子就容易解决。”
“那末任渭川接洽以后,有什么回复?”
“他说他和对方再三磋商,非两万元不可,并且限定今夜十二时以前,必须人
钱两交,否则樵生的性命未免危险。这一着又使我得到一个印证。”
“证明这姓任的是和绑匪串通的?”
“是。因为当勒赎信来的时候,樵生的父亲王继祥曾吐露过一句,家中的现款
只有两万,限期既急,来不及提款,所以五万元的赎价事实上断难办到。后来渭川
的回音,又恰巧讲定两万元,这里面的关键,明眼人真是一目了然。因此我又怂恿
王继祥把两万元交给任渭川,叫他连夜去赎。现在他已第二次去,大概不久就有消
息来哩。”
“如此,这两万元不是已落到了匪徒的手中去了吗?”
霍桑的唇角上微微牵一牵,很轻意地答道:“这个不须忧得。我有方法可以追
来。”
我道:“假使两万元脱了手,王樵生仍旧不放回,那又怎么办?”
霍桑微微摇头道:“我想不会如此。我料他们的胃口并不大,否则他们也不会
采用这急速了结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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