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恩仇
李明耀表情疲惫,双目呆滞,没有的往日春风得意的威风,神情黯然,像喝醉了酒
的醉汉一样,大敞四开的半躺在椅子上,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的烟头已经烧到了手指,
但他没有对火热的灼痛发出任何反应,像个死人一样,让人感觉不到生命的气息.
“李先生,你要这样呆到什么时候,请你配合一下,回答我的问题好不好?发生这
样的事情谁的心里都不好受,你合作一点,我们也可以早日破案。”宋队长站在李明耀
的身边,低着头瞪着他。李明耀依然毫无反应,这样宋队长有点失去了耐心,来回的踱
了几次步,又站在李明耀是身边对他说:“李先生,我想你肯定知道,恐吓信的来龙去
脉,我也有理由怀疑,你知道是谁投放的信。你知道吗?你现在是妨碍公务。”
李明耀瞥了宋队长一眼:“那么你逮捕我好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李
明耀的情绪开始激动,但被他克制住了,又黯然的垂下头。
宋队长冷哼一声:“谁相信啊,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可是我刚才明明听见你说要
报仇就找你好了,为什么要杀害你的妻儿,这你有怎么解释?”宋队长越说越激动,一
把拽住李明耀的领子,将他拎了起来,紧鼻瞪眼的对他说:“你到底隐瞒着什么不可告
人的秘密?你他妈的混蛋。”宋队长怒不可揭的挥起拳头,犹豫了片刻,又将拳头垂了
下去,松开了拽着李明耀衣领的手,李明耀像一摊烂泥一样倒在椅子上。
六翼晨光终于发话了,他用低哑深沉的嗓音说道:“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隐情,不得
不保守这个秘密,我想你肯定知道恐吓信跟谁有关,那么这个人也许就是行凶的凶手,
你尽管保护这个秘密吧,不过我希望你现在最好想好你要用什么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六翼晨光站了起来,走到李明耀的旁边又对他说:“我想凶杀似乎并未停止,谋杀还会
继续的,下一个也许就是你的女儿,你的亲人都离你而去,你还有活着的意义吗?带着
你的秘密去死吧。”六翼晨光的声音及其轻柔并带着愤怒,鄙视的看了李明耀一眼向外
走去。
李明耀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想必是六翼晨光的话刺痛了他,艰难的说了两个字:
“等等。”
六翼晨光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冷冷的说道:“如果你改变主意,想说出事情,我愿意
洗耳恭听,若非如此。”六翼晨光冷哼一声:“请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我不原在为你耽
误下去。”
李明耀没有理会六翼晨光的话,自顾自的说到:“整整二十年了,二十年这么秘密
一直藏在我心中,没有对人说起过,我背负着罪孽煎熬了二十年,没想到他真的回来了,
他的灵魂回来报仇了。”
六翼晨光走了过来,从宋队长的口袋里掏出了香烟,抽出一支塞到李明耀的嘴里,
又把香烟揣回宋队长的口袋,才开口问到:“那个人是谁?谁回来报仇了?”
宋队长向六翼晨光透去佩服的眼神,赶紧帮李明耀点燃了香烟,李明耀裹了几口烟,
坐直了身子,又发出一声长叹:“这一切都得从二十年前说起,都是我一时的贪念,才
铸成大错。”李明耀苦恼的摇了摇了头又把头高高的抬起,希望能阻止溢出的泪水。
六翼晨光安抚的拍了拍李明耀的肩膀,鼓励他继续说下去,然后就走回了座椅,摆
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了下去,他知道这个故事也许会很长。所以他得让自己舒服一点。
李明耀又深深的吸了几口言,终于鼓起勇气。
“二十年前刚刚改革开放,我还是某单位里的一个小业务员,那时候需要到处的出
差联系业务,也正因如此被我发现了一个可以很快就赚到一笔钱的好办法,可我当时却
没有本钱,又没人肯借,但是机会稍纵即逝,所以我一直很苦恼,直到我又出差去了北
方的一个小城,认识了他。”李明耀的思绪渐渐的飞了二十年前,当年的一切历历在目。
“同志,请问三角线往那个方向走?”
问话的正是年轻时的李明耀,棉袄外套了一件中山装,人显得很臃肿,脖子上围着
一条棕色手工织成的围巾,带了一顶棉帽,是那个年代典型的打扮。
“你要去三角线啊?真实太巧了,我就住那,跟我一起走吧。”回答他的男人怀里
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女孩,手里还牵了一个男孩,笑容可掬的招呼着李明耀。
“菁菁,下来和哥哥一起走好不好啊?”
“恩,菁菁和哥哥一起走。”小姑娘大大的眼睛,表现的很乖,用稚嫩的同音回答
着,着实可爱。
“来,同志,抽支烟。”李明耀殷勤的递上一支烟,笑呵呵的说:“您贵姓啊?”
男人接过香烟》“哦,我姓高,叫高玉民,这两个小家伙是我的儿子和女儿。”高玉民
拍拍两个孩子的头说:“劲劲、菁菁叫叔叔啊。”
“叔叔好。”两个孩子充满童贞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好奇的瞧着李明耀,奶声奶
气的问了声好。
“好乖的孩子。”明耀摸摸两个孩子的小脸蛋儿,从口袋里变魔术似的掏出两块糖,
送到孩子面前。“叔叔请你们吃糖好不好?
孩子的眼睛闪烁着光芒,充满了渴望,可又不敢接,抬起头,用乞求的眼神看着他
们的父亲。
高玉民微笑的对孩子说:“叔叔请你们吃糖,你们要对叔叔说什么呢?”
“谢谢叔叔。”两个孩子欢天喜地的结果糖果,迫不及待的揭开糖纸,把糖瓣含在
嘴里,露出满足般天真的笑容。两个大人看着孩子可爱的表情,哈哈大笑。
“你不是本地人吧?到这来是走亲戚吗?”高玉民一边走一边问。
“不是,我是到这里出差,住在三角线那边的一家招待所里,出来跑跑业务,结果
迷路回不去了。”李明耀撇了撇嘴,一脸的无奈又有点逗趣的表情。
“你从哪里来呀?还不知道你姓什么呢?”高玉民的语气里包含一点责怪的意味。
“你看,真是的,我这人都忘了自我介绍了,实在对不起,我叫李明耀。从上海来
的。”二人握了握手,这才算是正式的认识了。边走边聊,很快高玉民到家了。
“说着,说着就到我家了。”高玉民指着不远处的一栋居民楼说道:“聊的正开心
啊,我看你回招待所也是一个人,咱们能认识也是缘分,不如这样吧,就到我家去,叫
我媳妇儿多烧几个小菜,咱哥俩喝一盅,边喝边聊,企不快哉。”
在那个年代人们都很淳朴,特别是小城,几乎可以说是夜不闭户,人与人之间的关
系融洽,热情非常可以说对陌生人没有半点防备之心。哪像当今社会,尔虞我诈,人与
人之间都铸起一道高耸的心墙,距离越来越远。
“这..... 不大合适吧?”李明耀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十分的愿意。他回到招待
所也只是一个人蹲在冰冷的房间,就着白开水啃着干瘪的凉馒头,相比之下,能有热酒
佳肴,与好友举杯畅谈倒是十分惬意。只是怕高玉民只是客套话,所以语调犹豫,只等
着高玉民的再次热情相邀。其实每个人都有这样虚伪的时候,心里对某些事情十分期待
向往,但是确故作客套,很是虚伪。笔者就有与人吃完饭买单的时候,那个人非常虚假
的要结帐,嘴上一直说,我来、我来的,但是却迟迟不见掏出钱包,一次两次也就无所
谓了,但每每如此,后来笔者等他说我来的时候,干脆就不在拿钱:“好了,那么你来
好了,我不和你争抢,驳你脸面了。”哈哈,这是题外话,好了,废话少说,继续看故
事。
“哎呀,什么合适不合适的,相识就是缘分,别像个姑娘似的扭扭捏捏。”高玉民
拉起李明耀就像家中走去,李明耀就这样半推半就的跟了过去,两个孩子欢呼雀跃的跟
在后头,这就意味着他们今晚又要打牙祭了。
“淑岚,来客人了,在多烧几个小菜,打壶酒,我要和李大哥喝两盅。”高玉民还
没进屋就在门口嚷嚷开了。
一进屋就看见高玉民的妻子淑岚围着围裙正忙活着做饭,这个淑岚虽然是两个孩子
的妈妈,但身材保持的很好,一点都没有生产过的女人那种虚胖。不施粉黛的脸上洋溢
着热情的微笑,让人感到一种清新的自然美。
“这可能是中国改革开放以后,最后一代中国劳动妇女,从那以后,吃苦耐劳的精
神逐渐的从中国女性身上消失了,你看现在的女孩,没房没车瞧都不会瞧你一眼。”宋
队长听到李明耀对淑岚的描述后大放厥词,丝毫没有注意到六翼晨光脸上的愤怒依然自
鸣得意的说:“我曾经就看过一部电影里有一段,女的问男的有三房两厅吗?男的说没
有,女的说没三房两厅以后保姆住哪啊。然后又问,你有奥迪A6吗?男的还说没有,女
的有抱怨说,没有奥迪A6,我以后拿什么兜风啊。当时男的就特鄙夷的说:”我现在住
三楼,保姆可以住二楼,高兴住一楼也可以,奥迪A6我是没有,不过等我把我那辆宝马
淘汰了可以买一辆,支持国货嘛。”宋队长自顾自的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一会他才猛然
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在笑,转过头看看看六翼晨光,此时六翼晨光手上举着从床上拿来的
枕头,一脸怒火的看着他,宋队长一回头六翼晨光就把枕头砸了过去,吓的宋队长不在
吭一声。
李明耀依然安静的坐着,见宋队长不在出声,开始接着诉说往事,回忆又倒退回他
进入高玉民家那一幕。
“妈妈、妈妈。”充满童趣的两个孩子蹦蹦跳跳的跑到妈妈身边,扬着头眨着忽闪
忽闪的大眼睛对一起对妈妈说:“今天有个叔叔请我们吃糖。”
“哦,是吗?那么有没有谢谢叔叔啊?”淑岚爱抚的摸摸孩子的头。
“说了,我们可乖呢。”妹妹抢先说了一句。
“淑岚,在多炒几个菜。”高玉民兴高采烈的进了屋。
“淑岚,这位是李大哥。”
淑岚微笑着对李明耀点了点头,带着责怪的语气对高玉民说:“请了客人来也不提
前知会我准备准备,我现在去买点吧。”淑岚说着解开了围裙,准备出门。
“不用了忙活了,随便点好了,太客气我就不好意思了,要是真的不当我是外人,
就平时吃什么,现在就吃什么。”李明耀赶快出言阻止,怕高玉民太破费。
“那怎么行,头一回到我家来,怎么能那么寒碜,你笑话老弟我连顿好酒好菜都招
待不起是不是。”高玉民把李明耀推进了里屋,站在里屋门口又转过身对淑岚说:“淑
岚,顺便在捎瓶酒回来。”
淑岚笑呵呵的对他说:“行了,知道了,街口王大嫂今天的猪头肉不错,我在给你
带一斤回来下酒。”
“还是我媳妇儿好,知道疼人。”高玉民笑嘻嘻的像淑岚献媚。
“就你嘴甜。”淑岚在高玉民鼻子上刮了一下,乐呵呵的出去了。
高玉民和淑岚从小就是邻居,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小时候高玉民就像个哥哥一样照
顾娇小的淑岚,二人的父母在中国最难熬的十年里相继去世。当时高玉民个淑岚也都是
十七、八岁的青春年华,对爱情懵懵懂懂的年纪。高玉民是个勤劳能干的人,也就肩负
起照顾淑岚的责任,而淑岚在心里也把高玉民当成了自己的男人。欣然的接受了高玉民
无微不至的关爱。这样过了几年,也都到了结婚的年纪,二人当时已经无亲无故了,好
心的邻居们就给他们做了媒,把喜事儿给办了。婚后高玉民的勤劳能干和淑岚的勤俭持
家,逐渐的有了不少的积蓄,生活也宽裕了起来,小日子过的是甜甜美美。婚后一年生
了儿子高劲,有过了两年再添女儿高菁,两个小家伙的到来给这个原本就幸福美满的家
庭锦上添花,这真是一家四口其乐融融,但李明耀的出现,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正因
李明耀,才有了文本开头的那一幕悲剧,让人伤心。
“李大哥真是太有本事了,不像我,只会卖把子力气,赚点辛苦钱。”白炽灯泡昏
黄的灯光下淑岚坐在炕沿上做着针线活。两个孩子此时酣睡的香甜。高玉民与李明耀两
人推杯换盏,喝的正式酣畅淋漓。李明耀是经常出差,因此见多识广对着高玉民侃侃而
谈,这让高玉民对他佩服的是五体投地。当然李明耀言谈之间难免有些夸大其词,不尽
真实的地方,他这个来自上海这个大城市的人,当然想让这个生活在小地方的小百姓另
眼相看了。刚才那句就是李明耀夸耀他的赚钱本事,听得是高玉民由衷的发出一声赞赏。
有句话说就壮怂人胆,三杯酒下肚,人就开始胡言乱语,把过去想说不敢说的,压
在心底的秘密都能一股脑的倒出来,只听李明耀对高玉民这样说了一句:“我... 我说
高老弟,你... 你别烦恼,只要... 只要你有本钱,哥哥... 哥哥我保证你,一个月之
内把钱... 把钱... 把钱翻几倍。”
听者这里也许就会有人认为这是李明耀的酒后胡话,这个大话可说大了。其实不然,
他说出了自己心底隐藏的一个秘密,熟悉那个年代的人应该知道,当时若那里出个万元
户都是惊天动地的大新闻了,但当时却有一件事情,知道人几乎没有,而知道的,在那
个年代就赚到了百万,这可不是作者在胡扯。
“李大哥,你... 你说的可是真的?老弟这回可就... 可就指望你了。”高玉民举
起酒杯,眼睛直钩钩的盯住李明耀。
“哥哥我说话... 说话算数。”李明耀和高玉民撞了一下杯子,把杯中的酒一饮而
进,放下杯子说:“时候... 时候不早了,今天... 今天打扰老弟你了,改天我... 我
请客。你... 你和弟妹早点... 早点歇息吧,我也该走了。”说着站了起来,踉踉跄跄
的往外走。
“李大哥,老弟... 老弟我送送你,天这么黑了,你... 你找不到路。”高玉民也
晃晃荡荡的跟了过去。淑岚见这两个摇摇晃晃的醉汉赶紧放下手中的针线跟了出去。
“谁... 谁说我找不到路,你是瞧... 瞧不起我是吧,不... 不用你送我,外面... 外
面这么冷,赶快和弟妹回... 回屋吧,你要是送... 送我,那就是... 就是笑话我喝多
了,回... 回吧。”李明耀跌跌撞撞的转身走了。
“谁... 说我瞧不起你了。那... 你慢走,我不送了,还不行嘛。”高玉民唠唠叨
叨的被淑岚扶进了屋子。
“李大哥,李大哥,开门呢。”一阵敲门声把李明耀吵醒。
李明耀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目,还有点宿醉未醒,头还是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的
爬了起来,端起床头柜上的一杯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这才觉得有点清醒,披上衣服,
不紧不慢的开了门。
“呦,高老弟,才六点啊,这么早呀。”
“六点了,不早了,走,我请你吃早饭去,我们这里的豆腐脑可是你们南方没有的,
在晚点就吃不到了。”说着拉起李明耀就走。
“玉民,你也急呀,你怎么也得让我洗洗脸,刷刷牙吧。”
北方冬季的清晨总是被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着,空气中搀杂着一种烟尘的味道,整
个冬季的天空都是灰蒙蒙的,由于南北方的日照时差,北方冬季四点半以后天就完全黑
了,所以上班的时间都要比南方早,虽然清晨六点半还不到,小吃店里已经人声鼎沸,
沸沸扬扬的了。
“李大哥,昨晚的话不是酒后戏言吧?”高玉民问了一句。
李明耀有点糊涂,昨晚喝多了,说过什么根本就不记得了,因此问了一句:“早晚
我说了什么?”
“你说只要我有本钱,一个月之内保证帮我把钱翻几倍。你不会是开玩笑吧。”说
着无心,听者有意,原来高玉民一大早来早李明耀就为了这事。
“啊,不会、不会。”李明耀其实是个挺自私的人,他偶然发现这个赚钱的办法对
任何人都没有说过,他因为没有本钱所以一直苦恼,这样的机会只有一回,错过可就没
有了。人都是这样的,自己得不到的也不想让别人得到,昨晚酒后失言说了出来,但是
李明耀是好脸面的人,既然说了又不好反悔,心里是及其的不甘心,继续对高玉民说:
“玉民,我把你当自家兄弟才和你说,这件事我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现在告诉你,就
我们两个人知道,你答应我千万不能在对任何人说起。”
“李大哥,你放心,我肯定不对别人说。”高玉民拍拍胸脯,信誓坦坦的说。
李明耀左右看了看,低声在高玉民耳边说道:“你知道现在发行的国债吗?”
高玉民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李明耀,不解的问到:“知道啊,但是国债是比银行的利
息高一点,那也不能一个月能翻几倍啊。”
李明耀嘘了一声,示意高玉民声音低一点,又在他耳边低声说道:“那是你不会买,
我全国各地的出差,发现现在银行发行的国债在边远一点的小城市买入价和卖出价都不
一样。如果我在这里买入债卷,在回到上海的银行换回钱,这中间我就能赚个差价。你
明白吗?”
高玉民还是有点迷糊,有点不理解,李明耀有解释说:“打个比方,我在这里买一
千块的债卷,在到上海的银行售出,就能拿到一千二,这就是差价,国家好像还没注意
这点,一旦发现就会更改,所以想发财要赶快。”
老实巴交的高玉民没听过还有这样的事情,又点害怕的问:“这不犯法吧?”
“犯什么法,我查过资料,完全合法,而且不用上税。”
高玉民一恋不可思议的表情,这种不用出力气,只需要这里买然后到那里卖就能赚
到钱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听说,简直就像天方夜谭一样,让人难以置信。
“怎么样,这么好赚的买卖你要不要干?”李明耀追问到。
“真的不犯法?”高玉民依然不放心的问。
“不相信,就当我没说过。
“别、别、别,我相信。”
“你有多少钱?”
“需要多少钱好呢?”
“你这个傻子,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当然是越多越好了,你以为这种机会天天有吗?
错过了,你就后悔去吧。”
“我手里的积蓄差不多有五千块,我在把房子抵押贷款,在到朋友那里借一点。”
“行,你就多凑点钱吧,多跑几趟,万元户算的了什么。”
二人分手后,李明耀回到招待所,躺在床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的香烟,他不甘心自
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数钱的样子。开始的时候,他只想着从高玉民那里弄点好处,
帮他赚钱,给点好处也是应该的。渐渐的他利欲熏心的产生了更加恶毒的想法,他要钱,
他要更多的钱,他要把高玉民的钱据为己有,他还有一个更加宏伟的计划,因此他需要
这笔钱。
一整天他都躺在床上和自己的心里做斗争,但是想到自己有了钱,过着有钱人的日
子那种情景,他放弃了最后一点良知。心中暗自的盘算着,如何的将高玉民的钱据为己
有。终于被他想到一个计划,做好了一切准备后,静静的等待高玉民这条大鱼自己来咬
钩。在等待高玉民的这段时间里,他的心情非常的矛盾,一种心情是马上即将拥有一大
笔钱的兴奋,这样的兴奋让他坐立不安,而另一种心情就是作出这么卑鄙的事情,如果
逃脱了法律的制裁,也逃不过良心的谴责。如果他能预料到事情的后果是那么的严重,
以悲剧告终,也许他他的良知会战胜被利欲蒙蔽的心灵。但是他不知道。
“李大哥,李大哥。”高玉民终于来了。还没进门就在门口喊到。他就是这样的急
脾气。
“怎么样,凑了多少钱?”李明耀把高玉民拉进了屋。
“一共两万,我还在朋友那里借了不少。”高玉民的双目流放着异彩,掩饰不了心
中的兴奋。打开了装钱的袋子,一沓一沓的钞票露了出来,一共有二十沓。说到这在说
点题外话,八零后的一代也许会有点不解,才两万,怎么会二十沓?当时流通的货币是
第三套人民币,最大面额是十元,也就是那个年代俗称的大团结。五十和一百元的面值
是在第四套人民币才开始发行的。
“我们现在就去银行吧,先准备好,等李大哥回去的时候,我们一起走我不会太匆
忙。”高玉民拉起李明耀边走边说。
“玉民,我看这样吧,你跟我去也太折腾了,你给我个账号,我叫我媳妇把钱汇到
你存折里,然后我把债卷带回上海在换成钱。就不用你在跑去那么麻烦了。”
“这样真是太好了,只是大哥这么照顾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高
玉民感恩戴德的对李明耀说。
“咱哥俩就别这种客套话了。”
到了银行二人办好所有事情,两人离开了银行,高玉民兴高采烈的回家去了,而李
明耀去了火车站预先买好了车票,接下来就闲逛了几天,然后用一张空头支票存进了高
玉民的账号,然后就去了高玉民家。
银行收到的支票转帐都会有一段时间的等待金额过户的过程,在这段时间里,如果
支票里没有钱过户,银行就会撤消该支票,也就是说在等待过户的这段时间里账户里是
有金额入账的。
“玉民,我媳妇把钱存进去了,你去银行查查看吧。”李明耀进到屋子里就对高玉
民说。
“哎呀,李大哥来了,快坐,快坐,我叫淑岚去做饭。”高玉民招呼着李明耀坐下。
“不了,家里有急事儿,我买了下午的车票要赶回去,你快去银行看看钱到了没有,
到了我拿了债卷就要赶回去了。”
“这么急啊,那好,我现在就去,你在家里坐一会。”高玉民穿好衣服,去了银行。
李明耀在等待高玉民回来的这段时间真是如坐针毡,心神不宁,心脏狂跳不止,大
概半个钟头,这半个钟头对李明耀仿佛是半个世纪那么久,高玉民终于回来了。
“李大哥,真是太感谢你了,我去查了,钱到了,一分不少,就这么几天我就赚了
有我一年不吃不喝的收入啊。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你。”高玉民想到李明耀这么照顾他,
马上又要走了,眼含泪光的对李明耀说。
李明耀拿了债卷后说到:“行了,高老弟,我要走了,日后我在出差过来的时候,
我们在聚。”李明耀拎起包就要走。
“大哥,我送送你。”这个淳朴的汉子依依不舍的跟着李明耀出了家门。
“行了,不用送了。你回吧,以后我还会来的,后会有期。”说完李明耀急匆匆的
离开了高玉民的家,直奔火车站。
“日后我有了钱,我会加倍偿还你的,高老弟,对不起你了。”
车上,李明耀捂着挎包,站在车厢的门口,看着外面向后飞驰的景色,眼里布满泪
水,此刻他心里的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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