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院潭水深深 陈副队雾里寻花
这之后,陈杰请来了几个人,了解并核实了几件事。欧阳队长在临走之前,丢
给陈杰一句话:“在了解案情的同时,把寻找报案人作为一个侧重点。主要是看在
下半夜三点二十分左右,莫家大院里面谁短暂消失过。”
谈话的地点仍在陈老板的茶馆。陈杰负责询问,周颖负责记录,韩玲玲坐在一
旁。左向东负责请人。
第一个被请进茶馆的是车老太。车老太走路颤颤巍巍的,一边走,一边看着脚
底下,韩玲玲扶着她坐在一张椅子上的时候,她用手摸了摸椅背,然后才慢慢地坐
下。
“车奶奶,莫家是谁上门请您的呢?”
“这位同志,你声音大一些。人老了,耳朵不中用了。”
陈杰把椅子从方茶桌的对面挪到了车老太的跟前,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是善子来请我的。”善子应该就是莫本善。
“老人家,您的眼睛好使吗?”
“不中用了,看什么东西都不真切了。”
“您不是好几年不给死者穿衣服了吗?眼睛又不好使。莫家为什么还要请您呢?”
“我们和莫家走得比较近。我在这条街上是儿孙满堂,福寿双全的人,街坊邻
居请我去,不就是图一个吉利吗?这也是行善积德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这么一天,
上路的时候,送上一程,是一件添阳寿的事情。再说,我干了这么多年,做起来也
很轻省。”
“当时,在屋子里面的还有谁?”
“刚开始,有善子,郑老师夫妻俩,还有他家的二姨父,后来莫三小姐夫妻俩
也来了,在屋子里面的就这么多人,哦!对了,还有一个人,就是于老头,他是后
来的。其他的人,有的在隔壁陪着莫大小姐,大部分人都站在过道里面。到后来,
善子把我一个人留在屋子里面给莫掌柜擦洗、换衣服,郑老师他老婆也要留下来给
我做下手。”
“老人家,你能确定,除了你们两个人,其他人都出去了吗?”
“不错,当时,莫家已经乱作一团,只有善子和二姨父主事。”
“郑老师的爱人为什么要坚持留下来呢?”
“这个吗,说起来——话就长了,想当年,郑老师得了那种病以后,莫掌柜在
私下里没少帮助过他们,郑老师在家养病,学校里面每个月就给点生活费,偶尔再
给一点困难补助,莫掌柜经常接济他们。”
“莫掌柜除了帮助郑家,也帮助过其他人家吗?”
“在这个院子内外,家家都受过他的恩惠,我家也得到过他的好处,要不然,
我们这么大一把年纪能来给他穿衣服吗?早些年,我家老头子在世的时候,身体不
好,经常抓药,落下了不少亏空,我就找莫掌柜借钱,他从来都没有让我空过手,
虽然每次不多,但都是在他的零用钱里面抠出来。”
“他经营紫砂壶生意,不是蛮有钱的吗,手头为什么会这么紧呢?”
“这话——就不是我老婆子能说的了。”
“老人家,这是案子的需要,务必请您把您所知道的都告诉我们,难道您不想
早一点找到杀害莫掌柜的凶手吗?”
“我——可以说,但你们——千万——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啊!”
“这一点,我们可以向您保证,您看,在坐的除了我们的同志,不就是您老人
家一个人吗?”
“那好吧!莫大小姐平时对莫掌柜管的比较紧,我说的是钱上面,自从善子出
世之后,莫掌柜在莫家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莫家人对店里面的生意看
得也比以前紧了。特别是善子和他的二姐。”
“看得紧?请您说具体一点,他们是怎么‘看’的?”
“善子隔三差四地到店铺里面去转悠。”
“转悠?”
“就是对货、对账。”
“二小姐是怎么‘看’的呢?”
“二小姐把魏能的表侄弄到店铺里来当伙计。”
“叫什么名字?”
“我听莫掌柜喊他留根,姓什么不知道,就是那个个头矮一点的伙计。”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怕钱落到李家人的口袋里去,哦!我忘记告诉您了,莫掌柜本来不姓莫,他
原来姓李,是李家镇人。莫家的人,怕他这个外姓人没了某家的财产,这块心病从
莫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就落下了。”
“我们听说,莫掌柜夫妻俩早就分床睡觉了。”
“是啊!算起来有不少年了。”
“他们为什么要分居呢?”
“这件事情,你们问一下她对门的邻居于老头,他兴许知道一些事情。”
陈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了“于德海”三个子。接着问道:“郑老师是一个
教师,在家养病,最起码还有国家发的工资啊!”
“这您就不知道了,郑老师是一个代课教师,吃的不是国家的饭,本来就要转
成正式的了,没有想到得了那种病,不就耽误下来了吗。”
陈杰这时候才想起来,郑老师是在李家镇中学教书,在当时的农村学校确有不
少像郑老师这样的代课教师。
“老人家,您是几点钟离开莫家的呢?”
“我帮莫掌柜穿好衣服之后,又帮他家剪了几十套孝服孝帽,忙到三点多钟,
我家儿子来接我回去了。”
“那么,在您离开的时候,院子里面的所有邻居都在莫家吗?”
“这,我就没有在意了。”
第二个被请进来香茶馆的是莫大小姐,她已经是一个年近花甲的女人,人们之
所以喊她“莫大小姐”,完全是出于一种习惯,这个女人在街坊邻居的舌头尖上,
一共有两个名字:一个是在人前叫的,叫“莫大小姐”,一个是在人后叫的,叫
“莫老虎——母老虎。”。虽然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但因为比较讲究和时尚的
穿着,所以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了许多。
因为时间比较紧,所以,谈话是开门见山。
“老人家,请您仔细回忆一下,昨天夜里,在你们发现莫掌柜死之前,有什么
异常的情况?”
“我昨天夜里面睡得比较沉,没有听到一点动静。昨天晚上他回来的比较迟,
这我知道。”
“您是怎么知道的,莫掌柜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回来的时候,我刚躺下,听到他开门锁的声音,嘴里面唧唧咕咕的,开了
不短的时间,我估计又是在哪儿喝酒去了,时间估摸是十点钟的样子。”
“后来呢?”
“进屋之后不久,他就睡着了。”
“您怎么知道他睡着了?”
“他平时睡觉,只要头一靠枕头就打呼噜,我就是因为这个才和他分床睡的。
特别是喝酒的时候,从躺下一直打到睁开眼睛,闹得你整夜睡不好觉。”
“你们是怎么知道他出事的呢?”
“十一点多钟的时候,我起来解手,觉得很奇怪。”
“怎么奇怪?”
“他不打呼噜了,过去就是这样,听到他打呼噜了,嫌吵,心烦,可听不到声
音了,又不放心,就起来看一看,结果是起来撒尿,晓松跟我讲,让我夜里面多留
神他爹,说打呼噜不好。都怪我,上次晓松回来就叫我搬过去和他一起睡,我就没
当一回事,要是我在跟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
“您是怎么发现莫掌柜不好的呢?”
“他不打呼噜了,不但不打呼噜了,我就走到他的房门口听了听,屋子里面一
点动静都没有了。我就去敲门,还是没有动静,后来郑老师夫妻俩也起来了,还帮
我敲了几次门,没有办法,郑老师就从家里面拿老来一把水果刀把门闩拨开了。进
去一看,老头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床上。”
“请您把当时的情况详细地回忆一下。”
“他脸朝上,被子盖得好好的,两只手在被子外面,屋子里面有一股酒气。我
就用手去推他,他没动;郑老师的爱人用手指在老头子的鼻子前面试了试,发现不
对劲,叫我也试试,我就试了试,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用耳朵听了听,这才发现老
头子已经断气了。我就去喊我家兄弟。”
“后来呢?”
“我弟媳妇说,我家兄弟到外面去了,还没有回来,大老周说——大老周就是
周柄权,他说我家兄弟很可能在一个地方打麻将。”
“在哪里打麻将?”陈杰一边问,一边把这一新情况写在了笔记本上。
“后来,大老周在东街的李老五家把他找了回来。”
“他回来以后,你们就让他去请车老太上门给莫掌柜打理穿衣了?”
“没有,他先派人把我儿子和孩子他二姨和二姨父喊来了,哦!还有孩子他三
姨和三姨夫,然后才去请车老太。”
“请你再回忆一下,您老伴,过去,或者现在,和什么人有过过节吗?”
“没有,他这个人从不跟人红过脸,从不得罪人。”
“那么,你们家的钱谁管?”
“外人都以为是我管,其实,进货和打点全是他,能管得住吗?还有他做的那
些桌面下的事情,谁又能知道呢?”
“桌面下的事情,是什么意思?”
“他有时候也做一些金银首饰的生意,就是加工金银首饰什么的。”
“您的意思是说,莫家生意上的收入,莫掌柜有可能会隐匿一部分。”
“他这个人虽然老实,但并不糊涂,我对她管得比较紧,就是怕他有异心,我
爹在世的时候,就叫我们多留点心眼。”
“你的弟弟和妹妹们这样想,还说得过去,你和莫文其是夫妻,又有一个孩子,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陈杰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他——他和我从来就——就不是一条心。”莫夫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一
脸的不情愿。
“怎么讲?”
“这……”
“请您说具体一点,千万不要有所顾虑和隐瞒。”
“他在外面有女人。”莫夫人终于把憋在嗓子眼里面的话说了出来。陈杰和其
他三个人面面相觑。
这可是一个新情况,到目前为止,这是陈杰和同志们第一次听到莫掌柜和女人
扯上关系,莫家的这潭水更深更浑了。
“这个女人是谁?”
“就是刘铁匠的老婆。”
“叫什么名字?“
“叫马迎美。”
“他们在一起,有多长时间了。”
“什么时间开始不知道,但有些年头了。”
“他们怎么会扯上关系的呢?”
“那个妖精也是李家镇马集人,我们家死鬼也是马集人。”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就我和二妹两人知道。”
“那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
等待。
“这……”
“请讲。”
“死鬼做事一向谨慎,滴水不漏,我二妹给我出的注意,让魏能的表侄到店铺
里面做事,顺便监视死鬼的行动,有一回,终于逮着了他的狐狸尾巴。你们说,我
们能不防着他吗?”
“你的兄弟难道就没有过问过莫家的生意吗?”
“他是一个银枪蜡枪头,是一个花钱的主,赚钱的本事半点没有,还好玩麻将。”
深夜打麻将,绝不是玩玩而已。
第三个被请进来香茶馆的是于得海。
“老人家,您住在莫家的对门,有多少年了?”
“我们是解放那一年住进莫家大院的。”
“莫掌柜夫妻俩的关系怎么样?”
“这……”
“您不要有什么顾虑,一切都是为了案子。”
“别人家的私事,我从不过问,我这个人从不喜欢嚼舌头。”
“平时不过问别人家的私事,这是对的,但现在莫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您
作为莫家的近邻,应该配合我们把莫掌柜的案子搞清楚。”
“好吧!需要问什么,你们就问吧!”
“太好了!他们夫妻俩的关系怎么样?”
“他们俩已经分居不少年了。”
“什么原因?”
“同志,我能抽一支烟吗?”
陈杰点点头,同时从烟盒里面掏出三支,扔给左向东一支,然后站起身来把香
烟递给于得海,并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一直忙于谈话,竟然把香烟忘了。
陈杰一边抽烟,一边等待。
于得海猛吸了一口香烟,鼻孔和嘴里同时冒出烟雾,道:“莫掌柜刚到莫家来
的时候,性格开朗,人也很健谈,但这样的时间并不长,大概有两年左右的时间吧!
后来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整天少言寡语,也很少回来,在铺子里面睡了一段日子,
回来后,床就铺到郑老师家对面的厢房里面去了。”
“什么原因?”
“你们看看晓松像不像莫掌柜呢?”
“您的意思是说,莫晓松是莫夫人和别的男人生的。”
于得海又猛吸了一口烟,同时点点头。
“院子里面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吗?”
“不知道,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晓松是住在外面的吗?这个孩子可不错,很懂
道理,经常买些东西送到店铺里面孝敬莫掌柜,我们都知道,莫掌柜从来都没有给
过他好脸色。”
“他自己知道这些事情吗?”
“那是一个多聪明的孩子,咋能不知道,这也是一个有头脑的孩子,结婚以后
就搬出去了,他爹是一个外姓人,他又不是他爹生的,这心里面不就跟吃了一个苍
蝇似的,能自在吗?”
“您的意思是,莫夫人和毛裁缝的事情,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吗?”
“对,哦,还有我老伴。”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件事情,我和老伴讲好,要烂在肚子里面的,现在发生了这件事,我也管
不了这么多了。那是李文其入赘到莫家的第二年,是在春节前几天,有一天夜里,
莫掌柜睡在典当行里面,大概是夜里面十点钟左右的样子,我从庵里面回家,刚准
备打开小门,看到巷子里面有一个人影,正在开莫家后院小门的门锁。定睛一看,
当时有月光,是毛裁缝。”
“请等一下,毛裁缝怎么会有莫家院门的钥匙,那扇门平时都是锁着的吗?”
“是的。”
“那么,院子里面的人如果要是出来呢?”
“你们听我慢慢讲,莫家的后院门有一个门洞,锁在门洞里面,外面的人想开
门,只要把门洞上的挡板往旁边移一下,把手伸进门洞里面,就能把锁打开。石婆
庵后面的小门也是这样。”
“原来如此。老人家,请您接着讲。”陈杰又扔给于得海一支香烟。原来的那
支香烟已经快烧到手指了。
于得海将已经快燃尽的烟蒂猛吸了一口,点燃了第二只香烟之后,才把烟蒂扔
在地上,用脚踩了踩:“我就跟在毛裁缝的后面,你们猜怎么着,他推开门钻进了
莫掌柜家,原来门闩没有插。”
“莫老爷子和莫夫人的两个妹妹呢?”
“他们都住在二进。我进屋之后,跟老太婆一说,她朝我笑笑,原来她早就知
道了,莫大小姐在和莫文其结婚之前,有一天夜里,老太婆起来解手,无意中看到,
毛裁缝钻进了莫大小姐的新房。这件事情,老太婆连我都没有讲。”
“莫文其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有一天夜里,莫掌柜回来拿东西,正好撞见了,隔着门缝,我们看见毛裁缝
从后门溜走了,第二天,莫掌柜就搬到了北厢房。外人一点都不知道。我们家住在
对门,莫大小姐做这事情,被我们知道是迟早的事。”
“他们现在还来往吗?”
“后来,这些年,我们都老了,再说,别人家的事情,还是少管为好,所以,
这些年,我们也就没有在意了。”
“按照你的意思,莫晓松就是毛裁缝的儿子了?”
“就是。”
“有什么根据吗?”
“你们只要和毛裁缝照一个面就知道了。”
“您是说莫晓松长得很像毛裁缝。”
“对,毛裁缝皮肤白净,满脸的络腮胡子,莫晓松,你们不是见过了吗?”
在陈杰的笔记本上又多了一个画圆圈的人,连同刚添加上去的毛裁缝,一共是
七个人:前六个人分别是莫本善、周柄权、于得海、郑老师、留根和马迎美。
第四个被请进来香茶馆的是莫本善。陈杰在这个名字上面画了两个圆圈,在9 。
19凶杀案中,他的嫌疑最大,莫文其鸠占鹊巢,又掌管着莫家的生意,有莫文其在,
莫本善就不能当家作主,从已经了解的情况来看,莫本善不但觊觎姐夫手中的财权,
还担心姐夫变成家贼,致使莫家的财产落入李家人的口袋,莫本善的人品也不敢恭
维,莫文其的死,对谁最有利呢?从已经掌握的情况来看,还找不出比他更直接的
受益者。
莫本善叼着香烟跟在左向东的后面走进了来香茶馆,这时候,我们才能近距离
地观察这位莫家香火的唯一继承人;一米六零不到的个子,穿着一件本装衣服,剃
着小分头,给人最突出的印象就是他那排上牙,是属于那种典型的“资产阶级”和
自由战士,他的上牙恐怕从一处娘胎就没有接受过嘴唇的领导。其它人是把香烟叼
在上嘴唇和下嘴唇之间,而莫本善则是叼在上牙和下唇之间。这是一张让人过目不
忘的脸谱。
“想问啥,你们就问吧!”
陈杰对莫本善的先入为主颇感意外:“九月十八号的夜里面,你是什么时间回
家的?”
“不到十一点,大概是十一点五十分左右。”
“你当时在哪里?”
“我在外面和朋友们在一起玩。”
“玩什么?”
“麻——麻将。”
“在什么地方?”
“在东街李老五家。我们也就是玩玩,彩头不大。”彩头就是赌资。
“你是什么时候到李老五家的呢?”
“八点半钟左右。”
“是你去请车老太的吗?”
“是的。”
“车老太已经好几年都不做这种事了,岁数大,眼睛又不好使,你为什么还要
请她呢?”
“她是我们的老邻居,做这种事情有经验,当时天已经很晚了,事情又急,只
有请她。”
“你大姐和姐夫的关系怎么样?”
“关系不怎么好。”
“怎么不好?”
“他们在很多年前就分床睡觉了。”
“什么原因?”
“大姐讲,姐夫夜里面会打呼噜,嫌吵,应该还有其它原因,但他们夫妻俩都
放在葫芦里面摇,谁也不知道,我也懒得过问这些事情。”
“你姐姐和毛裁缝的事情,你知道吗?”
“毛裁缝?不知道。”
“有人反映,你大姐和这个人有扯不清的关系。”
“经你们这么一提醒,我倒想起来了,怪不得我看晓松长得一点都不像我姐夫。”
第五个人是郑老师的爱人向秀娟,这个人物,按理说应该非常重要。第一,她
和车老太给死者擦洗并且穿衣服,车老太眼神不好使,唯一能看见疑点的人只有她。
第二,她家住在莫掌柜的对门,如果有什么动静的话,最有可能听到或者看到的人,
只有她和郑老师。第三,莫掌柜生前曾有恩于郑家,所以,平时应该对莫掌柜有更
多的关注。
“小向,你们夫妻俩在十九号夜里十点到十一点半之间,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没有,就是听到几声门响。”
“几声门响,什么时间?”
“说不准,第一次大概十点钟以前,声音比较响,第二次隔了一段时间,第三
次在莫大妈喊我们之前,后两次的声音都很低。”
“第三次在莫大妈喊你们之前,大概相隔多长时间?”
“多长时间不知道,我把他们父子俩安顿好之后。躺在床上做了一点针线活,
模模糊糊地,眼皮子发涩,后来想起来,当时确有蹊跷。”
“你和车老太在给莫掌柜收拾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呢?”
“没——没有,我们没有看到什么。当时人多,很乱,我们也没太在意。”
“你们住在莫掌柜的对门,平时有没有发现一些异常的情况?”
“有倒是有一件这样的事情,但不知道和莫掌柜的死有没有关系。”
“说说看,说不定会对我们有所帮助。”
“这件事发生在今年春天,有一天晚上,时间是九点多钟,我们家在看电视,
就听见莫大妈的屋子里面有人讲话,其实是在争执,声音压得很低。”
“谁和谁争执?”
“是莫掌柜和莫大妈。”
“他们争执什么?”
“莫掌柜问莫大妈,是谁到他的房间里面去过,翻过他的东西。”
“是不是莫掌柜的屋里少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我们知道,莫家有一个人不止一次地到莫掌柜的屋子里面去。”
“这个人是谁?”
“是……”
“请讲。”
“是莫大妈的兄弟。”
“他到莫掌柜的屋子里面去干什么呢?”
“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是孩子他爸爸看到的。”
“请你说详细一点。”陈杰觉得这个情况很重要。
“有一天夜里,孩子他爸爸出去解手,回来的时候,正准备进门,突然看到莫
掌柜家的门缝里面有一束光闪了一下,莫掌柜到店铺里面去了,房门锁着,里面怎
么会有灯光呢?他就走过去,隔着门缝朝里面看,里面果然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
莫本善,他拿着手电筒,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门锁着,莫本善是怎么进去的呢?”
“里屋有一把竹梯,老郑说,他是从楼板上下来的,老郑看着他从梯子爬上了
二楼。”
“他在找什么呢?”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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