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其他人在他们两人脸上扫来扫去,狐疑猜测。杨飞道:“若望说得不错,我们
都看见了。”“你说什么?”岑宇扬道,“我们看见的情况,岂不正是和小林子说
的差不多?”“什么?”杨飞变色道,“你说什么?难道你看见的不是若望?”
“难道你看见的不是小林子?”江欢雅和白笑笑同声道。
陈若望又苦笑一下:“大家各自说罢,我早就知道情况很不对劲。”空气如蹦
床一般绷紧,大家的目光中充满怀疑和恐惧,每个人的胸口,都仿佛压着一块巨大
的石头,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说吧。”粟诚抿了抿干涩的嘴唇道。他慢慢地将他冲上楼梯至看见陈若望
的经过说了出来,“在这间房里,我只看见若望,没有看见小林子。并且,”他咽
了口唾沫,继续道,“并且这间房,在那个时候,并不是现在这样的。”“那个时
候,这房里有一张床,有桌子,有椅子,”杨飞接道,“和别的卧室没什么两样。
可是那时候我们的注意力都在若望和小林子身上,谁也没想到,这本来是杂物间,
根本不应该有床和桌椅。”现在这个房间,凌乱地堆放着许多杂物,不要说床,连
一张完整的椅子也没有。
“但是我看到,却不是这样。”江欢雅冷静道,“我没有看见若望,也没有看
见床,只看见一间空荡荡的房间,除了一个衣柜,什么也没有。小林子站在大衣柜
前,肩膀上靠着一个大麻布袋,当时你们正站在我前面,”她指着杨飞和粟诚道,
“小林子的神情,仿佛是前面有一个人,伸手似乎要拍那人肩膀,我正要问小林子
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人却突然转身跑了,我也就跟着跑。”“我们跑的时候,走廊
里是很黑的,什么也看不见,”岑宇扬接着道,“但是我们很慌,仍旧是跑得很快,
到了楼下,却看见本应该在我们后面的小林子,已经在大厅里,而若望,也不知什
么时候,居然跑到了我们前面。”“大家看见的都不一样,”陈若望喃喃道,“欢
雅,你们没有看见我,可是你们知不知道,在这房间的门口,除了粟诚和杨飞,我
也没有看见其他人。”“我们是不是都疯了?”刘莎嘴唇失色,低声道,“怎么会
有这种事情?”没有人回答她,因为谁也不知道答案。
过了许久,一直没有说话的鲁刚突然说到:“那就是说,在刚才那一阵,若望
和小林子互相看见,但是互相无法触摸;若望除了小林子外,只看见粟诚和杨飞;
小林子也是一样,除了若望之外,只看见他们两人;粟诚和杨飞没有看见小林子,
却看见了若望;而我们这几个人,则看见了小林子,没有看见若望;我们和粟诚他
们可以互相看见。是不是这样?”大家听了他的话,默默地想了一阵,纷纷点头。
“我看我们不要再想了,”白笑笑道,“这件事情,根本不可能想清楚。就算
我们中间有鬼,也不可能会出现这种乱七八糟的局面,完全找不到规律!”“我们
中间哪来的鬼?”江欢雅静静地道,“你不要乱说话。”白笑笑看看她,想说什么,
又止住了。
“我的房间在哪?”林霖雨突然道。大家都吃惊地看着他,好象对他此时还有
闲心关心房间的问题感到惊讶。他耸耸肩,笑了笑:“天已经黑了,我总要有个地
方过夜,是不是?”“还是我带你去吧。”陈若望说着便要走。
“等等,”粟诚跟上来,“我也去。以后大家行动时,最好是三个人一起行动,
不要落单,也不要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若望你不记得了?”
陈若望定定的看了他一阵,叹了口气:“是,是我糊涂了。”
林霖雨的房间,是正对着楼梯口的那一间,在它的正对面,就是杂物间。粟诚
他们起先听见林霖雨的惨叫声,正是从这间房里传出来的。
“这间房里,不知道会不会有个大衣柜?”陈若望突然道。
林霖雨听得心头一惊,赶紧推开门,一看之下,松了口气:房间内没有什么巨
大的衣柜,只有一些简单的家具。
他们将东西放好,便走了出来。
其他的人已经将楼下各人的旅行包提了上来,原本是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去,现
在也只得重新拿出来。
楼上一共十一间房,除去杂物间,正好一人住一间房间。林霖雨房间左边,依
次住的是陈若望、刘莎、冯小乐和鲁刚,右手边,依次是粟诚、江欢雅、岑宇扬、
杨飞、白笑笑。大家默默地整理好房间后,便一起去楼下吃晚餐。
发生了刚才的事情,谁也没有心情做晚餐,好在冰柜里不缺面条,冯小乐发挥
手艺,煮了十大碗面条,大家就着几袋熟食,随便对付一下。餐厅里只听见哧溜哧
溜地吸面条的声音,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面条吃完,还只有8 点多钟,谁也不习惯睡得那么早,有人打开了电视机,大
家便坐在一起看电视。其实看电视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大家都害怕上楼去,然而坐
在客厅里又无话可说,有电视机喧哗着,可以掩盖尴尬的气氛。
林霖雨觉得这种情形很不正常。在发生了那样不可思议的事情之后,惊疑、恐
惧、慌乱和各种猜测都是正常的,然而在这别墅里,除了最初引起的慌乱之外,大
家似乎都刻意地想要回避对这件事的讨论。好几次他提起这个话题,却没人响应,
被轻描淡写地忽略过去了。尤其令他不解的是,他的这些朋友,平常都是玩闹惯了
的,坐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今日却都沉默非常,似乎根本没有交流的欲望。
他们到底怎么了?他又一次深深感到自己是个局外人。
别人不讨论,却不能阻止他自己思考刚才遇到的事情。然而无论怎样想,他也
理不出个头绪来,只觉得这件事情太混乱、太没有逻辑性,即使是鬼做的,也似乎
太无章法。他们都说别墅闹鬼,但是除了地毯起火的事情之外,他们又不肯说得更
多,这反而更加激发了林霖雨的好奇心。
这间别墅,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好不容易挨得夜深了,大家各自睡去。
白天经历了那件事,林霖雨一时无法入睡,在床上辗转良久,听得窗外的风雨
之声慢慢平息下去,夜晚变得寂静无声,他的眼皮也渐渐沉重,迷迷糊糊似睡非睡
之间,忽然听见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是从楼下传来的,似乎是一个光脚板的人,在楼下沉重地走来走去。
或许是谁上厕所吧?他想。不再理会,翻了个身,便要沉入梦乡。
那脚步声在楼下盘垣一阵,慢慢地往楼梯上走来。走路的人没穿鞋子,脚板走
在地毯上,本应是很轻的声音,但是那人却同时用手拍打着栏杆,一路“啪啪”之
声不断。
林霖雨的房间是正对着楼梯口的。那人上得楼来,“啪啪”之声消失,林霖雨
猜他或许是回房了,只是不知道是谁。正在猜测间,忽然有人“笃笃”地敲他的门。
这么晚了,谁来找他?林霖雨藏身于温暖的被中,实在懒得起床,大声问道:
“谁呀?”门外的人并不回答,仍旧是不紧不慢地敲着门。
林霖雨无可奈何,只得起床。他坐起来之际,听得两旁房间一片细细的脚步声,
似乎陈若望和粟诚也下了床。
尚未走到门边,他便听见粟诚和陈若望的房门同时打开的声音,然后是他们发
出一声惊呼。
敲门声在这刹那噶然而止。
林霖雨飞步跑去,将房门打开。走廊里的灯不知何时被打开了,门口空荡荡,
什么人都没有。陈若望和粟诚从自己房间探出半个身子,呆呆地望着他门前的地面。
他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门前地毯上,有一串红色脚印。
那脚印只有长着脚趾的前半部分,却不见脚跟,似乎留下脚印的人,是踮着脚走路
的。
脚印从楼梯口通向他门前。他冲出门,朝楼梯上望望——楼梯上深色的地毯干
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三人对望一眼,目中尽是惊恐的神情。陈若望和粟诚慢慢从房间里走出来,蹲
下身,仔细看了看脚印。
“是血迹。”粟诚说。
林霖雨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你们都出来吧,”粟诚忽然大声说,“我知道你们都听见了。”林霖雨正不
知他是在对谁说话,只听见各个房间里一阵骚乱,大家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个个
都是一副惊惧的表情。
原来这个夜晚,竟是谁也没有睡着。
“每个人都要验一下脚印。”粟诚说。其他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本能地将自
己的脚动了动。
“恐怕没用。”杨飞穿着睡衣,足上拖着一双棉布拖鞋,揉着眼睛看了会地上
的脚印,“你们仔细看这脚印。”地毯是深棕色的,血迹印在上面,是一种暗红。
足印在纹理鲜明的地毯上,早以失去了留下足印的那双脚本身的纹理,加之在
地毯上渲染扩大,连本来大小也无法辨认,更加无法从脚印推断脚印的主人了。
似乎大家都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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