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然而喜悦转瞬即逝。从某个时期起,订单开始锐减,但我觉得不是无能药本身
有什么问题。
“搞不懂啊。无能药的效果只能维持二十四小时,要防止丈夫的花心,照理只
有持续购买才对……”立田也是一头雾水。
“有类似产品推出吗?”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但没有情报表明有类似产品贩售。签约的制药公司也感
到不可思议,推迟了生产计划。”
“真是古怪。总之再分析看看。”
我去公司找玉冈商议,听我谈到无能药滞销,他露出意外的表情。
“咦,是这样吗?我周遭着实听到不少为了防止男友或丈夫花心,使用无能药
的事呢。这个且不说,”他压低声音:“连我太太也买了。”
我吃惊地回瞪住他。“真的?”
“我真是输给她了。”玉冈苦着脸。“因为去单间浴室(注:提供性服务的洗
浴场所,日本风俗业的一种)的事败露了,现在只要去接待客户,早上一定让我吃
无能药。你那朋友还真是炮制了个麻烦药物,托它的福,客户惬意享受洗浴的时候,
我只能悲惨地靠喝茶看漫画打发时间。”
我心想那确实可怜,但现在不是同情他的时候。连我身边都有无能药的用户,
可见无能药的需求量应该并没有下滑,既然如此,为什么订单会减少呢?
我满心烦恼地离开了公司。这种日子需要调节下心情,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
电话号码。对方立即接起电话。
“喂,你好。”传来桃子可爱的声音。
“是我。一起吃个饭吧?”
“好啊。”
定下见面地点后,我挂了电话。桃子是在六本木上班的酒吧小姐,她本来是个
没名气的模特儿,但单靠那份工作无法维持生计,便在酒吧做兼职。因为在某个广
告工作中用她当过模特儿,之后关系就日渐亲密。
与桃子碰了头,我们一起步向餐馆。一边吃着意大利料理,一边和她谈起无能
药的事情,她也知道那种药的存在。
“因为那种药,我的好几个小姊妹都被解除了情人契约。大叔们老实起来固然
好,但为此困扰的人也很多呢。”
“你是说站在情人的立场上,男人变本分了是个很要命的问题?”
“是啊,无力风流的大叔是不需要情人的。”
“原来如此。”
看样子无能药在我们始料未及的方面,对男女之间的关系造成了种种影响。如
此一来,订单的减少就更显得不可思议了。
“你没事吧?太太没要你吃无能药?”
“我没问题,因为我瞒得滴水不漏。”我微微一笑,喝了口葡萄酒。
吃完饭,我们像往常那样去桃子的公寓。她的房间是个单间,但相当宽敞。
我正等着她洗完澡出来,手机响了,是妻子打来的。我慌忙走到阳台上接听。
“喂,是我。”
“啊,老公,今天早上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什么事?”
“你今天早上喝了咖啡吧?”
“喝了,怎么了?”
“那个咖啡啊,”妻子顿了一下,然后说道:“里面掺了无能药。”
“咦?”我的手机差点掉下来。“掺了无能药……怎么会做这种事……”
“因为我担心你嘛。你可没保证过绝不花心吧?”
“说说说……说什么傻话啊,我怎么可能拈花惹草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也不是起了什么疑心,只不过为了慎重起见。我想你今天一整天都勃起不
了了,不过尽管放心,并不是得了阳痿。”
“是是……是吗。说起来,我今天完全没那种兴趣呢,忙得团团转,连想都没
想过。”
“好了,我就是跟你说这件事。”妻子自顾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呆站在阳台,视线不觉向自己的下腹部望去。
走进房间时,桃子刚从浴室里出来,丰满的身体上只裹着浴巾。要在往常,光
是看到她这撩人模样,我就会情欲勃发。
“怎么了?发什么呆呢?”桃子朝我凑过身来。
可我的下半身毫无变化,丁点动静都没有。
“不好意思,我先回去了。”我说。
“咦,怎么回事?”
“突然想起有事要办,下次见吧。”说着,我匆忙离开了房间。
我在公寓前叫了计程车。坐在车上,我禁不住叹了口气。
至今为止我一直在向别人介绍无能药,自己却从没服过。事到临头才知道,效
果还真是立竿见影。这样一来,就没法在外偷欢了。
话说回来,妻子是什么时候搞到无能药的?要购买必须通过网上下单,她应该
不会用电脑才对。还是说,是早纪子给她的?
我正百思不解时,手机又响了。这回是立田打来的。
“我知道无能药订单减少的原因了。”他说。
“什么原因?”
“答案在网上一个名叫‘节约生活’的网站里。那儿这样写道:”如今热议的
无能药,其实不需要买那么多。只消一开始给先生吃真正的无能药,过些日子把面
粉揉成团,用食用红上色,骗说是无能药给先生服下,也能收到同样的效果。各位
不妨试试看。‘怎样,明白了吧?“
“什么?这么说,是主妇们炮制了假无能药?”
“看来是这样。也就是说,让丈夫误以为自己服了无能药,从而阻碍男性的勃
起功能。利用的是所谓的安慰剂效应。”
我不禁低吟起来。就算是为了节约,可是竟然想得出那种招数——
“除了造假药,主妇们还发明了种种花样翻新的办法,其中最厉害的一种,甚
至不需要花费半点时间金钱。那个办法就是,在丈夫饮食过后,告诉他刚才的食物
里下了无能药。如此而已。”
“咦?”
“那样故弄玄虚,效果几何不得而知,但无论如何,对无能药而言情况危急。
因为药的名字和效果广为人知,反而使无能药本身没了用处,这可太讽刺了。我现
在就去和制药公司的人商讨对策。”
“这样啊……那就拜托你了。”
挂断电话后,我再次望向自己的股间。
可恶,妻子刚才的电话一定就像立田所说的,是打着无能药的名堂来吓唬我。
她察觉了我的花心,看准绝妙的时机打来电话。
我想吩咐司机调头返回,既然实际上没吃无能药,就可以和桃子好好享受一个
夜晚了。
但正要出声,我又咽了回去。
是真的吗?妻子的台词真的只是在虚张声势,实际上我并没吃无能药吗?
万一确实吃了就糟了,那会在桃子面前酿成奇耻大辱。倘若床上表现拙劣,只
怕会被她厌烦。
我避开司机眼光,悄悄抚摸股间。要是能勃起的话就没问题了。
然而我那话儿依然蔫头耷脑,连一点勃起的苗头都感觉不到。越是心焦地想设
法勃起,股间越是使不上劲。我想起以前曾听说,阳痿患者之所以患病,大都源于
万一勃起不了该怎么办的强迫观念。
我把手从股间拿开。事到如今,到底是药的效力还是安慰剂的效应我已经一片
茫然,但有件事是明摆着的:还是放弃今晚和桃子缠绵的打算比较好。
我再次深深叹了口气。立田刚才说,故弄玄虚的效果有几分不得而知,但要我
说的话,效果绝大。
男人真是种脆弱的生物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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