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篙的演绎法推理
虞芙双手捂住脸,趴在地上不停地哭泣,毛尖尖坐在旁边轻声安慰着。经过进
一步的检查,在虞芙的小船上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足印和可疑的痕迹。铁拐李右手
托着下巴在认真思索着:这双新的布鞋,怎么会正巧藏在虞芙的小船里呢?如果真
是虞芙实施作案的,那么他这样藏匿鞋子,不是更容易暴露自己?大家的脑海里也
同样冒出一串串问号。
这时候,只见虞芙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并且指着船后边的竹篙,大声嚎啕喊叫
着:“乐所长,后边这根撑篙根本不是我的!你们看哪,我自己的竹撑篙仍在前面
放着!这……这不是有人故意和我过不去吗?哎哟,我真是好委屈哟!……”
铁拐李马上向船头一看,前面果然还有一根两丈长的竹篙,并且与后面那根竹
篙基本相似。撑篙的底部都箍着一个铁钩,根部有普通杯口粗;中间有一把粗细,
往上渐渐地细起来。乐所长与崔队长都急忙拿过撑篙来检查和比较着,可惜竹篙都
受过雨水冲洗和太阳的曝晒,一时真是难以看出什么可疑的痕迹来。毛尖尖便悄悄
地走过来问:“会不会是有人在这里钩取小船上的东西,事后便把撑篙忘在这里了?”
铁拐李蹲在地上仔细地端详了一会,然后他凝视着小船说:“小毛,你在岸边
拿着撑篙向外伸,试试看,能否用撑篙的铁钩把船上的坐板钩开?然后,再用竹篙
尖挑起我的布鞋,看看是否能顺利地放到小船隔舱内?”
毛尖尖走过来双手抓起撑篙,按照要求如实操作了一番,果然成功了。崔队长
惊喜地笑了起来,并且把手一拍说:“看来,不能排除有人利用虞芙不在的时候,
故意拿着撑篙来完成藏匿鞋子的。下一步,我们应该重点调查这根撑篙到底是谁的
了。”
乐所长迫不及待地建议说:“既然这样,我们现在赶快就去查吧,我估计很快
会查出个结果来的!老李,是不是让派出所其他人员也来帮忙一下?”
铁拐李又摆了摆手说:“不必了,我估计不做亏心事的人,准会自己来领取的!
假如无人敢来领取,那么这根撑篙的船主可就值得怀疑了。——这样吧,小毛,你
把这两根撑篙都带回去,我准备回到所里去再好好实验一下。这两根撑篙的背后,
可能还有不少奥妙呢!另外我们也要仔细分析一下今天调查的情况,好好理一理头
绪,制定下一步的工作方案。”
毛尖尖立即扛起两根撑篙,与大家一起向派出所走去。铁拐李一行回到派出所,
首先将虞芙暂时安排在会议室里等待。
不久,民警小张急忙从隔壁走过来报告说:“所长,县公安局刑警队刚才曾打
来电话,说是送检的那颗‘黑珍珠’,并不是什么古文物。而是40年代,产之于日
本神户港黑珍珠养殖场的一种昂贵的珍珠品种。另外,我们也询问了梅莎的邻居及
菱溪岸边的住户有关人员,他们反映的情况与虞芙述说的基本一致。从这些情况来
看,虞芙与梅莎的作案嫌疑还不够明显。”
乐所长听了报告后,马上冷笑着说:“嘿嘿嘿,兰玉喜这个家伙吹牛皮!自我
夸耀是‘亚森? 罗宾’和‘福尔摩斯’,还说找到了什么深藏的‘珠宝’,真他妈
的不知道害臊!老李,崔队长,当前关于虞芙的事,你们看怎么办为好?要不要考
虑进一步询问?”
铁拐李与崔队长商量了一下,马上慎重地说:“从现有的情况来看,虞芙作案
的证据还不充分,不排除有人故意嫁祸于他。让他先回去吧,要特别交代他随时准
备接受传唤!”
虞芙站在派出所门口一一向民警们鞠躬表示感谢,然后抹着眼泪转身向虞沁园
走去。铁拐李在会议室内,开始与大家交谈起来。他自己首先摊开记录本子,详细
地说:“办理这种错综复杂的案件,要注意‘纲’和‘目’的关系,我先来谈一下
吧!
第一、昨晚,虽然在苗圃园外有一个‘黑人影’丢下蕙莲的红拖鞋,虞芙的小
船上,又有人偷偷放了兰菱的新布鞋,但是还不能断定是虞芙和虞蓉所为。假如暂
时排除他们兄妹的作案嫌疑,那么从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他们家其他人似乎没有
时间出来做这些事。因此,我们应该考虑,存在有外人实施作案的可能性,而且是
企图嫁祸于人。
第二、虞沁园内的人,都供认花铲和新布鞋是从家里失踪的,但是他们又都否
认自己动过这些东西。这一点特别值得注意!我们想一想,外边的陌生人,怎么能
轻易地进入家里拿取?不会!这说明他们中间有人说了谎话。而且说谎话的人,有
可能主动将花铲、新布鞋提供给外人实施作案用的。另外,我们也该考虑,兰玉喜
在行盗之前是不是会做这些事呢?这个问题,还需要刑警队进行深入地预审工作,
加以证实了。
第三、虞沁园内的人,都在强调心理上的理由,在为自己不诚实的一面开脱。
譬如,虞蓉说是害怕‘黑影’,不敢回家;虞芙与梅莎说是害怕父亲干涉,而去小
船上幽会;小红说是害怕樟树窟窿,而兜圈子向我们报告;朱管家说是害怕帐面
‘露馅’,假装说烧旧书信而烧毁帐本;兰氏夫人对她儿子拿手锯、木凿的事,前
后说法不一等等。这里面,有的说法是真的,但是不能排除有人是在借口托词,故
弄玄虚。甚至在散布迷雾,干扰我们的视线!因此,我们要下功夫,努力从这个迷
雾和怪圈里打开突破口,判明是非真假!
第四、兰菱和蕙莲的被害地点相同,实施作案手段基本类似;一个是白菱花,
一个是红莲花,两者都体现出传奇性的神秘色彩。所以,我们应该将这两起案件并
案侦察。另外,从那颗黑色珍珠的鉴定结果来看,它只能算是一件珍贵的饰品。这
说明实施谋杀的这个神秘人物,还在继续围绕这两把金钥匙动脑筋,企图最终打开
这个‘珠宝之箱’。总结起来说,这就是——里应外合,图谋珠宝;杀人灭口,嫁
祸于人!”
崔队长听了铁拐李的总结,头脑似乎也清醒了许多。马上站起来说:“我也有
这样的感觉,如果说虞芙、虞蓉是作案的直接参与人,那么他们的作案手段和技巧,
表现得并不那么高明,而且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了。可惜,现在又不好
一概否认。说起外人来——难道虞芙的女友——梅莎,也会与这起案件有关系?…
…”
乐所长拼命地吸起了香烟,而且不停地喝着茶水。不久,他疑惑不解地问道:
“奇怪呵,作案人把三姨太兰菱的尸体悬挂在贵渡桥上,怎么连个脚印都不留下呢?
而且二姨太蕙莲的被杀,尸体怎么能够被一个穿着兰菱鞋子的人扛到贵渡桥上去倒
挂?何况在桥面上,我们也没有发现溅出的血迹哪!”
铁拐李此时马上把手一拍,欣喜地笑着说:“啊呀,对啦!这个事我也正在琢
磨着。刚才我光顾得排查人物线索上去了,差一点连这个‘实验’都给忘记了。这
样吧,我本来就打算回来用撑篙玩玩‘杂技’。现在通过演绎法试验一下,咱们再
来推敲分析好不好?”
刚说完话,他便交代毛尖尖把两根竹撑篙摆在了外边院子的墙角上。崔队长与
乐所长一时都猜不透铁拐李“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禁面面相觑,莫名其妙地
议论起来:“哎,怎么了?老伙计,你是要用竹篙练习跳高,还是要来‘吊人’?”
“老李,什么意思?玩这种竹竿‘杂技’,也能用来侦破杀人案?”
铁拐李先拿起一根撑篙,双手抓住竹篙顶端对毛尖尖说:“你用双手抓紧这根
撑篙的下部,我紧抓住它的上部;你憋住劲试试看,能不能把我举到墙头高度?”
毛尖尖非常不理解地嘟囔着:“玩什么呀?你的腿还没好,不怕摔成个双腿瘸
子?”说完,便不可思议地按照要求,抓住篙头憋住一口气使劲地往上举。只见他
两条腿踉踉跄跄直摇晃,撑篙还没举到铁拐李的脚尖离地便“噗哧”一声笑起来:
“哎呀,不行,不行哪!你这百十来斤的体重,靠我这个小毛孩子,哪能举得起来
哟!”
此时,崔队长与乐所长都象是幼儿园的顽童似的争着跑过来,不服气地说:
“来,我来试试看!让我举一举!”“不,让我先来举一下,我胳膊有劲!”
铁拐李马上逗趣地笑着说:“哎,哎,这可不是真的在玩游戏和杂技,不必了!
下边咱们再用两根撑篙,先把它们顶部用绳子绑紧;我紧抓住绳结,你崔队长和乐
所长各自抓紧一根撑篙支成个‘人’字形,看看能否把我撑举到墙头高度?”
说完,崔队长与乐所长便憋住了劲,如法一试。这次果然摇摇晃晃地将铁拐李
举到了墙头的高度。然后,大家都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铁拐李急忙松手跳了下来,
拍着手说:“我的体重足有百十来斤,用刚才的方法,有两个人把撑篙支撑在地上,
也同样能把我撑得起来。不过,这样做好象有点不太稳定罢了。”
说着,他又神秘地叉开右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三指向下一扣,示范着说:
“假如咱们用三根撑篙,同样绑紧顶部;下边叉开来支成一个三脚架,再在顶部绳
结上拴一个滑轮穿上绳子。这样,不用说两个人,就是一个人也可以将我拉到墙头
的高度呢!——回过头来说,三姨太与二姨太的体重恐怕只有八、九十斤吧?大家
考虑一下,谋杀她们的人在小船上,不是也可以利用以上方法实施悬挂了吗?你们
想想看,案犯用一个人或两个人,再用一根、两根或三根撑篙,如同以上的演绎法
悬挂尸体,哪一种更为有效呢?”
崔队长一听,马上拍着手兴奋地叫道:“啊哟,你老李说得还真是有道理呵!
没想到你对‘物理学’还研究得挺深嘛!难怪犯罪分子在桥上连个脚印也不留呢!”
乐所长也仔细地端详着竹篙,欣喜地说:“真没想到,这么两根普通竹撑篙还
能引出这么一出好‘戏’,够精彩的!可是,要实施这套方法确实堪费周折,又要
周密策划安排,一点也马虎不得呀!这说明犯罪分子的头脑确实够精灵,果然不简
单哪!”
随后,毛尖尖又背着手,昂着头凑上来了。他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说:“据我
分析,老李当初在山东老家时肯定干过泥瓦匠,而且在上海、南京等地的车站码头
上也可能当过搬运工。不然,他怎么会从竹撑篙联想到三脚架和滑轮上去呢?怎么
样,老李,我判断得是不是正确呢?哈哈哈……”
铁拐李用手拍着他的脑袋,诙谐地笑着说:“你这个毛小子,倒真成了‘华生’
了?可惜你说的也不全对呵!我当年在山东老家曾玩过辘轳、打过井,打地基盖房
子上过屋梁;当搬运工时玩过‘油葫芦’和撬杠;在朝鲜战场攀岩侦察,玩过滑轮。
——算了,别提这些事了,咱们要考虑到这两起谋杀案都有可能用过撑篙和小船。
这样,案犯可以避免在桥面上留下脚印,也能避免血迹溅到桥面上。当然,也不能
排除案犯使用了更高明的手段啊!”
大家刚回到会议室,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突然虞阿四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他
紧盯着竹篙,非常吃惊地说:“乐所长,今天中午,我才发现自己的撑篙不在了,
我也太糊涂了!据说是你们……帮我找到的?是不是……又要扯到案件上去了?咳!
真是倒霉!回家去没法交代了,我担心老婆又要对我罚跪、拧耳朵,又要臭骂我了
……”
乐所长严肃地说:“你怎么总这样粗心大意呢?整天丢三拉四的!老李已经说
过了,不做亏心事的人,他会自己来领取的,暂时还没怀疑到你的头上。可是你也
应该仔细想想,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问题?平时也得多长个心眼,不然,每天光说怕
老婆拧耳朵怎么行?”
虞阿四马上点头哈腰地表示感谢,并笑嘻嘻地拿起撑篙溜了出去。毛尖尖把头
一摇,轻蔑地说:“哼,纯粹怕老婆的货色!每天让老婆治得象个狗熊,头脑里老
是缺个心眼儿。”
此时,“叮呤呤……”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崔队长马上拿起了
话筒。一瞬间只见他的眉头紧蹙起来,两个眼瞪得比牛眼还大。他激怒地对着话筒
大声叫着:“什么?兰玉喜他逃跑了?……混蛋!……看守人员的责任到哪儿去了?
……什么,他还留下了一张纸条?那么……好的,……行,我马上就赶回来!……”
铁拐李与乐所长都急忙站了起来,焦急地等待着这不祥的消息。不久,崔队长
放下了话筒,垂头丧气地说:“这个该死的兰玉喜!他在看守人员的带领下到医院
里治脚伤,结果假装上厕所,然后跳窗逃跑了。他还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李、崔、乐,后会有期!我等待着看好戏的那一天’。——我要马上赶回去,立
即展开追逃工作!”
铁拐李听完话,愤怒地把拳头砸向了桌面,并且叹息说:“你走吧!兰玉喜这
家伙火上浇油!他的出逃,又会给我们侦办案件增添许多麻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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