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早上,我被一阵噗通噗通类似虫子蠕动的响声和呜呜的低鸣惊醒,张开眼睛
看到裹着被子的佟毓灵像条春卷一般在地上滚来滚去,口中嘤唔不已。我穿好衣
服下床,一脚踩中佟毓灵,从她嘴里抽出臭袜子,笑问道:" 昨日睡眠可否安稳?
"
哪知佟毓灵眼眶里泪水滚滚,几乎要落下来,小嘴一扁,哭诉道:" 你,你
这个恶人,就只会欺负我!"
这是佟毓灵吗?我转而醒悟,问道:" 你是……佟毓敏?"
佟毓敏点点头,说道:" 昨天你见过我姐姐了吧。"
我把佟毓敏从被子里解放出来,后者忽然啊地一下,原来察觉自己竟然只穿
了很少的衣物,立时满面通红,扯住被子的一角遮起来,吃吃说道:" 你,你不
许看!"
我叹了一口气,转过身说道:" 你自己穿好衣服,我保证不会偷看。"
背后兮兮嗦嗦的便是女子的穿衣声响,好生奇怪,莫非心机敏捷的佟毓灵属
于黑暗,而单纯的佟毓敏属于光明?但是我们合作的事宜,便是如何是好?无论
如何,叫我相信这个笨姑娘,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片刻佟毓敏说道:" 好了。"
这次她没有做手脚,我转过身,女人安静地坐在床脚,垂着头,不敢看我,
仿佛非常害怕我一样。见我一直没有说话,她说道:" 我们,不出去吗?"
" 出去干嘛?找死?马力诚、马志诚和你的那些手下,都在搜索我呢!"
佟毓敏说道:" 昨天姐姐和你商议过了合作的事宜,这些事情我都是知道的,
现在姐姐不在,我会代替她完成任务。"
" 你?"
似乎听出我语气中怀疑的成分,佟毓敏马上说道:" 是的,是的。我和姐姐
是一个人,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隐瞒,姐姐要做的事情,就是我要做的事情。请你
相信我,虽然我不如姐姐聪明,但是我一定可以坐好的!"
眼前便俨然是一个新兵向老兵恳求溯源,我犹豫了一下,心想佟毓敏这个笨
蛋总比佟毓灵好对付,说不定能够套出什么,当下答应。问道:" 那么我们去哪
里?做什么呢?"
" 沈阳故宫。准备一些工具,我们可能会需要挖墓。"
老子又干老行当的!顿时觉得手痒痒。干考古的行当久了,一日不见干尸骷
髅,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唉,不对啊!这不是有毛病了吗?
只是心中暗暗怀疑,沈阳故宫里面有坟墓吗?那岂不是大大的破坏风水?除
非人殉?想到那皇陵村叫人毛骨悚然的人殉金字塔,瑟瑟打了一个寒颤,以满清
鞑子的残暴手段,极有可能,当初辽东三百万汉人,尽数叫满清鞑子杀绝了,以
至于之后数百年,本来已经开发了数千年的辽东居然渺无人烟。
我带着佟毓敏出去,既然处于合作状态,双方的敌对态度就减少了很多,我
也不怕她一下子逃掉。以佟毓敏的言论和自己观察而言,目前马家内部正斗地不
亦乐乎,虽然双方都在寻找我们,因为相互牵制,反而不太那么灵活。我们简单
化妆一下即可。我手头没有趁手的工具,一般的铁锹等又不行,看来只能向以前
的" 同行" 借了。于是我们来到故宫附近的沈阳古玩市场。
所谓古玩市场,其实就乘着故宫的名气,开辟了一处地方,一干爱好古玩相
互交流,正品赝品都有。后来文物贩子也来了,销赃一些不能在公开场合摆弄的
玩意,于是市场越发乌烟瘴气,鱼龙混杂。
我唯恐佟毓敏不小心走丢,牵着她的手慢慢在市场里找寻。不刻找到一个地
摊,上面排放了一些明清古玩,细看乃是出土不久,我心中便明了,这定是一个
和盗墓贼勾结的文物贩子,循着这条线即可。
我蹲下来随便挑了一个烛台,摆弄一番,不屑地扔到地上,冷笑:" 太次了!
"
文物贩子大怒叫道:" 小子,这玩意可是很值钱的,万一弄坏了,将你全身
卖了也赔不起!"
我摇摇头说道:" 胡说八道,这个烛台明明是晚清时候的作品,值钱个屁,
倒贴给我都不要。老子也是干过这行的!"
我说的是实话,这年在北大历史系呆着,老婆又是搞这个玩意的,水平能不
提高,不然年纪都活到狗身上了。
文物贩子顿时露出狐疑的神色,自称也干过盗墓这行的只有两种人,真的盗
墓贼和警察探子!后者可能性更大!
我说道:" 我这次是为了一个大客户过来,海外,有钱呢!"
我把佟毓敏拉过来,摘下她的墨镜,然后伸手在她翘起的小屁股上轻轻一个
巴掌!佟毓敏受惊,顿时失声惊叫,叽里咕噜尽是洋文来,配合了她那张亦中亦
洋的面庞,文物贩子不禁信了几分。当时改革开放后中国的洋鬼子,来的不是投
资办厂,就是暗地里干不良勾当的。凡是贩卖文物的贩子都清楚,一块秦砖在自
己手里叠屁股都嫌硬,但是到了洋鬼子手里,换回的可是同体积高的钞票啊!
文物贩子大喜,哈腰点头,收拾好文物就说道:" 随我来!"
盗墓贼和文物贩子可是内外勾结的典范,一个偷盗,一个在外销赃,只是盗
墓贼也不能太信任文物贩子,手中总是留一手,最值钱的东西捏在手心。
我们随着文物贩子左拐右拐,来到一个棚户里,文物贩子高声叫道:" 老胡,
有同行带客人来!"
里面出来一个人,年纪和我差不多,个子不高,出门便叫道:" 我姓胡,叫
胡八一。外号阿里巴巴……"
" 胡哥!"
" 老猪!"
我吃了一惊,想不到在这里碰到了胡八一。他干锅炉工嫌累,没几天就跑了。
我笑着凑上去说道:" 胡哥,我想借两样东西!"
胡八一拍拍胸脯说道:" 老猪,您看中了什么就尽管拿吧,不用和我商量,
也不必客气。只要我有的,就是老婆也可以借!说吧,缺什么?"
老相识了,不过还有一个人倒误会了,以为我在威胁胡八一。文物贩子忽然
暴起,扑向佟毓敏,后者尖叫一声就被制住。文物贩子恶狠狠地说道:" 小子,
我不管你是什么来路,你给我放开我的兄弟,我就放开你的女人!"
我摇摇头,叹道:" 她又不是我老婆,她的生死,管我屁事。不信你问她,
我是怎么和她相识的。"
佟毓敏结结巴巴说道:" 我,我是被他捉来的……"
文物贩子稍微一怔,果然佟毓敏虽然外表软弱,内心刚毅之极,乘机把右脚
抬起,狠狠地一跺。那文物贩子立时惨叫,放开了佟毓敏,抱着脚跳来跳去。佟
毓敏慌忙凑到我身边,我看她眼泪珠儿又几乎要落下来了,责怪我道:" 你为什
么不来救我?"
" 不是刚才说过吗,你又不是我老婆,我没这个义务。"
佟毓敏几乎气死,之后一直板着脸不理我。我无所谓,拍拍胡八一的肩膀,
说道:" 也没事,就借你吃饭的家伙?把你那些盗墓的工具,借我一下。"
胡八一怔住,原本他以为我是要借钱,哪知不过借几样盗墓的工具,这些洛
阳铲啊,老鼠衣之类的工具,并非特别昂贵的东西,虽说一时难得,细心搜集一
下,不过几个礼拜的功夫又可以弄过来了。我见胡八一发愣,说道:" 我不是刚
才说过吗,我也是同行,现在有个大买卖,但是缺少趁手的工具,所以向你借一
下。"
胡八一为人圆滑,借此喜道:" 不如让兄弟我也参一把,有财大家发!"
我说道:" 眼下还不需要你,我先去探探风声,倘若真的人手不足,叫你来
也无妨。"
于是胡八一转身入棚户,打开炕洞,掏出一皮袋给我,我稍微检查了一下,
这个胡八一是好手,里面的工具一应俱全。离开时候我说道:" 对了,要是有个
叫马力诚的人过来,你就告诉他,就说我朱恒淮去一趟故宫了。"
胡八一骤然听到" 马力诚" 的名字,立时张口结舌,脸色煞白。表叔好生厉
害,道上的人对他怕极了。
佟毓敏一推我埋怨:" 你糊涂了不成,存心透露给马力诚消息?"
我摸摸她的小脑袋,叹道:" 可惜,你不如你姐姐聪明,要是她立即能够想
通。这叫作欲擒故纵。以马家的势力,迟早都会探明清楚我们来过这边。但是我
却直白地告诉胡八一我要去故宫,然而手中的工具又是盗墓之用。你且想想看,
故宫有坟墓吗?没有!所以,他们一定认为这是我的疑兵之极,故意引开他们去
其他地方,其实恰恰相反。"
佟毓敏恍然大悟,眼神里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说道:" 我一直以为你便只
有蛮力,就知道欺负我,现在看来,你这人貌似粗鲁,其实狡猾奸诈之极!"
" 过奖!过奖!"
这是我过去在越南打仗时候最常用的计策,打地越南猴子鬼哭狼嚎,眼下似
乎又回到了之前的热带丛林,无处不在的敌人,没有任何援兵……思虑之间,我
们已经来到了不远处的故宫,买票进入之后,佟毓敏急急忙忙拉着我找寻线索。
" 首先,找到故宫的中轴线!"
所谓中轴线,古代帝王皆自诩受命于天,皇宫对应天上九重天庭,坐北朝南,
宫殿中轴线必须与子午线重合。一入沈阳故宫正门,就以大清门、崇政殿、凤凰
楼、清宁宫中心分割线为中轴线,把沈阳故宫完整的分为东西两部,也把整个沈
阳老城分割为两半。由此可见中轴线的重要性,它往往对应天命。
哪知下一句佟毓敏的话让我吃了一惊:" 沈阳故宫的中轴线并不对准了正南,
它偏西一点!"
我不信,掏出指南针核对,果真向西偏角三四度。我说道:" 不对啊,这岂
不是不正常了。十七世纪的时候,我知道测量技术已经很高了,这么庞大的建筑,
不至于出现偏差。这事关皇权风水,设计师一个不好,可要砍脑袋的!"
佟毓敏摇摇头,说道:" 这是有意为之……"
忽然一阵喧哗传过来,我们看过去,不禁吃了一惊,原来是马志诚的人马和
原本佟毓敏的手下一起来到故宫,虽然不是马力诚的人,不过也够人头痛了。佟
毓敏面露惊喜之色,我冷冷浇凉水:" 此刻你要过去也可以,大不了再做马志诚
的傀儡罢了,完事之后,说不定就丢入黑龙江的冰水中,冲入大海!"
佟毓敏顿时醒悟,咬咬牙,脸色刚毅的神情显现,她拉住我的手,低声说道
:" 避开他们,沿着中轴线,一直走到和子午线交叉点,那里……"
眼见他们越来越近,一时躲避不了,我忽然侧过身,抓紧佟毓敏的腰肢,亲
住佟毓敏的小嘴。她呜呜叫不出声,眼睛瞪地大大,那些人马走过,看到我们都
是显出鄙视的语调" 狗男女" ,当时民风不开放,像这种西方式礼节人们好奇多
于鄙视。却也不理会我们,顾自走开了。
我放下佟毓敏,她满脸通红,抵着头害羞,我拉着她低声道:" 没时间装娘
们了,走!"
我们极速飞奔到两条线交叉点,正是在凤凰楼的一块地砖上。从外表上看,
丝毫不起眼。我狐疑地盯着佟毓敏,她说:" 打碎这块砖,然后挖下去!"
我吓了一跳,这么大的工程,能不惊动人吗?转念一想,于是把几个游客赶
了出去,关上大门,从皮袋里掏出一点石灰在门上写到:" 装修!" 暂时不会有
人打搅!
然后我又在皮袋里掏出几样家么,好家伙,这个胡八一手段不错,弄来了美
国货,装卸式的鹤嘴锄。我抡起锄头噼噼啪啪,砸碎两层砖头,露出一块一尺见
方的大石板。据我所知,古代宫殿的地基都是以砖块密密麻麻铺就而成,例如北
京故宫不下用了数百万块,最厚的地方用了五十层砖块。虽说沈阳故宫不如北京
的那么宏大,但是不至于用石板代替,寒酸之极。我又抬头疑惑的凝视佟毓敏,
她点点头,示意我继续干下去。
我抡起锄头一顿蛮力,砸碎了石板,那石板碎块噗噗往下面掉下,我伸长脖
子凝视挖掘的洞口,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在石板之下,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
在寒冷的冬天里嗤嗤冒着暖气,犹如一头猛兽张开大嘴在呵气……
我呵出一口凉气,想不到在沈阳故宫内部,竟然深藏如此隐蔽的通道,回过
头瞟了佟毓敏一眼,问道:" 这便是你们先祖万一战事不利,用来逃命的隧道?
"
佟毓敏怒道:" 胡说八道,这怎么可能!虽说后来的子孙不孝,但是创建故
宫的乃是太祖努尔哈赤和太宗皇太极,他们都是战场拼杀的英雄,怎么会修建逃
命的隧道呢?这里面,蕴藏着我们满洲人的一个大秘密?"
我问道:" 这是什么秘密,你且说说给我听一下,也好证明,这并非努尔哈
赤胆小害怕而布置的亡命场所!"
佟毓敏缺乏心机,叫我随便一激就滔滔不绝说出来:" 所谓中原正统王朝,
便是金、木、水、火、土' 五德' 相生相克,循环轮回,例如金元代木宋,火明
取金元。我满洲大清原先叫唤作大金,明火克金,大大的不吉利,于是便更名满
洲清,以三水克制日月明。但是光光改名字只是治标之举,有风水高人指点我们,
需的以五世先祖填穴掩埋,对应五行。这五世就是我太祖之上五世,直至远祖孟
特穆为止,正好五个。福陵且不用说,里面是我太祖皇帝,故宫内掩埋的就是显
祖塔克世,故宫只是掩人耳目……"
佟毓敏见我眼角露出狡黠的神色,这姑娘毕竟不是绝顶大笨蛋,顿时醒悟,
骂道:" 你这个大坏蛋,我就知道你只会欺骗我!"
我哈哈大笑,所谓的秘密也套出个十八九,但是还忍不住讽刺说道:" 我看
故宫布局,十王亭八字排列,正是' 献花' 态势,表明宫廷内部有污秽之事。难
怪皇太极一命呜呼之后,连他的老婆孝庄也嫁给了弟弟多尔衮,帽子绿绿啊!正
所谓成也风水,败也风水!"
佟毓敏狠狠瞪了我一眼,忍住发怒叫道:" 你这人好歹也是男儿,此刻便不
必多废话,好好下去探索即是了!"
我冷笑一下,从皮袋里掏出一团浸过煤油的绒毛,点燃之后扔到洞穴深处,
约莫在地下十米多依旧燃烧不已,证明底下碳酸气浓度没有过高,也没有其他有
毒气体。于是我放下一把坚固的尼龙绳,一角吊在宫殿的廊柱上,一角垂下,向
佟毓敏摆了个邀请的姿势:" 女士优先!"
佟毓敏惊慌失措地瞪大眼睛反问:" 你,你,叫我也下去?"
" 很抱歉,我不能百分百信任你,万一你趁我在底下砸下一块石头,我岂不
是一命呜呼?陪你祖先去?"
佟毓敏眼见势态骑虎难下,只得扭扭小屁股,顺着绳子爬下去。这条绳子专
门是攀爬之用,每个二十公分打上一个结以供落脚,稍微一点能够运动的人都不
困难。待佟毓敏下去之后,我也跟着爬下去,在洞穴底下,脚踩着泥巴,湿漉漉
的。温度也比地面高,大概在零上十度左右,我们穿着棉衣都感觉非常燥热了。
我从皮袋里掏出一盏矿工灯,套在佟毓敏头顶,又拿出一只摺叠式灯笼,点
燃里面的芯子。这皮袋真好,几乎是百宝囊一样。有机会和胡八一交流几下,把
我过去考古时记熟的墓地交给他去发掘。
佟毓敏好奇心起,摸着矿工灯问道:" 既然有了电灯,为什么还要点着灯笼
呢?岂不是多此一举?"
我摇头说道:" 这是为了探测地底碳酸气浓度和有害气体的!一旦浓度过高,
他就会自动熄灭,而若有有害气体,灯火颜色就会变掉。盗墓者三宝:洛阳铲、
老鼠衣和气死风,其中的灯笼就是气死风。乃是盗墓万万不可缺少!"
佟毓敏点点头,我就在前面领路。洞穴底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径,布满了好
像锅炉房一样难闻的气味,泥土湿答答、温热热。走了约莫几百米,前方霍然开
朗。这个墓地的布局,似乎是蛇长一类,方才刚刚从狭窄的蛇颈通过,来到硕大
的蛇腹。那佟毓敏仿佛非常讨厌狭窄的地方,此刻前方开阔,原本一直缩在我后
面的便挤到前面来,方走了几步,忽然啊的一声,尖叫起来:" 骨头啊!"
我抬起灯笼,在地面上犹如骨头铺就的一层路一样,地上密密麻麻地躺满了
人身尸骨,当初埋葬的时候,因为本来就处于地下,就没铺上泥土,任其暴尸天
然,几百年来,不过盖了一层薄薄的尘土,尸骨形状的轮廓异常清晰,都是遭斩
首之后弃尸,然而下肢全部诡异地蜷曲着!
佟毓敏吓得退缩到土墙上,伸手随意地摸到一团突出的枝干上,初始我也以
为只是树枝吧。但是佟毓敏头顶的矿工灯照在上面,清清楚楚的显示,这也是一
段人骨!佟毓敏哦卖糕的一声,毫不犹豫地扑到我怀中,紧紧抱住我的胳膊,不
敢睁开眼睛,抽泣道:" 太可怕了,好多死人,我们快走吧!"
我抬起灯笼,那层土墙上,密密麻麻地突出了一段段的人骨,不是腿骨就是
手骨,偌大的一面墙上,密密麻麻地不下数万条突出的肢骨!场面惊人。果然是
人殉!努尔哈赤占据辽东之后,杀绝三百万汉人,然而后世发掘的尸骨不多,叫
人不禁啧啧称奇,想来都是埋藏在特殊的场所,一来掩人耳目,二来人殉!
佟毓敏抱紧了我,叫我行动不便,我的手落在她脑袋上,轻轻抚摸,说道:
" 这都是你祖先造的孽,你后人居然不敢看?"
" 我不要我不要!"
佟毓敏死死不敢睁开眼睛,我无可奈何,说道:" 你抓住我的手,我慢慢带
你过去,记住,要是你自己绊倒了,碰到什么骨头之类的,是你自找的麻烦!"
我只能像牵着小孩子一样,拉着这个胆小如鼠的女人慢慢通过这条殉葬坑,
粗略估计一下,面积大概在五千平米左右,尸骨不下十万具,真是杀人如麻!假
如包括那些看不见,那数目更是惊人。按照堪舆学术上的说法,那么多尸骨人殉,
岂不是大煞?不是祸及子孙,就是自己不得好死!
佟毓敏忽然摇摇我的胳膊,低声说道:" 你听,是不是有声音,我好像听到
有人过来了!"
我叹道:" 胡说八道,这里除了你我是活人,其他的都是死人,会有什么声
音。说不定是田鼠啊冬眠的蛇啊,被我惊醒了!"
" 不是不是,我真的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我低头见佟毓敏满面委屈,似乎真的是如此,她双目合上,注意力集中在耳
朵,听力自然比我敏锐,我也试着闭上眼睛,凝神倾听,似乎真的有人在讲话,
越来越近,我猛然张开眼皮,回头展望来路,顿时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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