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一
在盘龙山的另一边,刚刚进入响堂寺下石缝的赵子雄和小张遇到了他们的第一
个难关:他们迷路了。
本来进来之后,只有一条通道,他们也没有多想什么只要直着向前走,肯定没
错的。可是这走了一会儿,赵子雄就发现不对劲了。
“小张,你发现了吗?我们刚才好像来过这里?”
小张有点木了,进入洞中之后一种不安一直萦绕在他的大脑里,他只是下意识
得跟着赵子雄的脚步,走了多远他自己都没有感觉,“什么啊!进这里面以后我就
晕头转向了,赵队,你是说我们迷路了?”
“没错,15分钟前我就有这样的感觉,所以刚才在地上用两块石头做了一个记
号!”,赵子雄指了指地上,果然,两块板石搭成了一个简易的三角,“是鬼打墙,
看来这条通道并不像老李给我说的那么简单。”
这句话让小张心里慌慌的,要说进洞,如果是盘龙洞,他倒是没什么。毕竟他
也连着两夜仔细研究过盘龙洞的地图,不能说闭着眼睛走通吧,但至少不会迷路,
而且如果下盘龙洞那肯定不是他们两个人,人多了还怕什么啊!可是偏偏……,没
办法赵队官大一级,就算自己有一百个不情愿,也没什么好说的,再说平常赵队对
自己也非常的不错,处处照顾,这事上如果自己临阵脱逃,就显得自己很不仗义了。
不过,这条洞,从一开始入洞就感觉很不安。当年小张出差在外地,他爷爷病危去
世,本来小张正在参加一个会议,当时他就感觉自己心里紧巴巴的,就像有人使劲
拽的一样生疼,以至于临时请了一个假在宾馆休息,结果刚进自己房门,报丧的电
话就到了,这样的事情后来还发生过几回,而此时小张正有这样的感觉。但小张并
没有给赵子雄说,甚至没有给自己的亲朋好友说过,因为他害怕身边的人都会因为
这个把他当一个怪物看待,而且是一个能带来噩运的怪物。
考虑到这些,小张决定劝一劝赵子雄,希望他能放弃继续走下去,“赵队,如
果这条通道有问题,那咱们就赶紧回去吧,别人救不出来把咱们也困里面去。”
赵子雄听罢,哼了一声,“小张,安逸生活过惯了,碰到点问题就打退堂鼓,
平常我在单位怎么给你们说的。”,他用手电晃了小张一下,“要回去你自己回去,
再说,你以为还能回得去吗?我们迷路了,熊包!”
尽管小张知道,赵子雄最后说的那个词只是气话而已,但还是让他脸红了半响。
刚才在脑海里占据主要位置的不安被这两个字挤没了影,羞愧继而变的恼怒起来。
他恼怒的不是赵子雄而是自己:一个人民警察竟然自己疑神疑鬼,真他妈的没有出
息。连锁反应,这样小张一下子变的清醒了许多,这也让他释然,以前的那种感觉
也许只是因为当时自己的心理烦闷而已。“赵队,我有个问题?”尴尬过后,小张
抖擞精神问道,“我们明明沿着这条通道走,怎么会迷路呢?怎么会回到当初回来
的地方呢?”
赵子雄一看小张那股认真劲,和刚才一对比,反差巨大,知道是自己最后那个
词的激将效果明显,不由的乐了起来,“你呀!摩托车打不着火- 欠踹。这通道既
然当年能困住建造地下墓穴的工匠就一定也能困住我们。”
“不过,照老李给你说的,不是还有一个王大胆进来了吗?他怎么没有被困住
呢?”
“恩,我估摸着,这个通道就类似于一些古代的陵墓,它为了防盗,专门把通
道设计成一个机关,这个机关也很简单,就是当人进入机关之后,通道被伪装成了
一个环形,这样我们就只会在里面转圈,出不去了。”
“环形,不会吧,我们一直在朝前走,而且我们在向下呢!”
“其实鬼打墙,只是一个心理陷阱而已,人本来在封闭的环境中就很难识别方
向,而且这通道里非常的黑,所以即使我们在绕圈也感觉似乎只是在向前走而已;
另外,你仔细想想在我们行进的过程中其实并不只是在向下,而是走一段平直的路
然后再向下一段,这就是重点。为什么这通道不是一直向下呢?修建这通道的人,
他把向下走的路段修的很短而且比较陡,这样能给我们一个很深的印象就是我们确
实在向下走,相反我们感觉平整的那段却非常的长,似乎看上去很平整但其实我们
在向上走,只不过路很长我们感觉不出来而已。王大胆之所以能进出,我看恐怕是
他带的那个罗盘的作用,再加上他本身懂风水,所以能轻而易举的破开这个圈套,
当然既然他感觉容易也自然忘了提醒别人了。”
赵子雄的推断合情合理,让小张不由的佩服,这下心里仅存的那点担心也不见
了。紧紧跟在赵子雄的身后,不过观察得却更加仔细,希望可以找到突破点。不过
看了半天他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心情开始有些急躁。
“赵队,照我们这样,走到弹尽粮绝也出不去啊!这里基本都一个样子,出口
藏在哪里?”
赵子雄没有回答,依然低头慢慢地向前走,唯一与刚才不同的就是他会不时的
查看下手表,小张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干着急没有办法,只能跟在后面。
突然,赵子雄停下了脚步,再次看了下手表,头也没有回对小张说道:“再走
5 分钟,咱们就出去了!”
小张能从语气上能听出来,赵子雄只有在有充分信心的时候才会这么说,这让
他很纳闷,还是在这里绕了一圈,怎么赵子雄就能找到出口呢?所以他还是有些半
信半疑!
不过,在这样的墓道中行走了大约5 分钟之后,赵子雄放缓了脚步,边走边在
墙上摸索着,最后在墓道的一处停了下来,转过身对小张笑了,“傻小子,就是这
里了,进去吧!”
小张凑过去,眼前依然是一处光秃秃的石壁,和周围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在
灯光下两个人的阴影也撒在上面,影影绰绰,让人有种不好的联想。
“赵,赵队,就是这里?”,一紧张,小张竟然有些结巴,“这不是墙吗?”
“不要被自己的眼睛欺骗了”,说着,赵子雄走到墙边,只见他稍稍一侧身,
转眼竟把身子插进了墙壁里,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消失了!
看着赵子雄消失在石壁里,小张惊的目瞪口呆,他用手摸了一下石壁,依然是
坚实,冰凉,确确实实是一面石壁,赵子雄不可能穿过这样一面坚硬的石壁啊,除
非除非他,他不是人!
这样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小张的头脑里。
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这里是通向墓穴的通道啊!而且偏偏又如此的黑,在黑
暗中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小张努力的回忆,刚进入通道的时候自己心不在
焉,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自己不知不觉的跟丢了赵子雄,而恰恰是这个时候,有
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变作了赵子雄的摸样无声无息的走在了自己的前面,这东西是什
么呢?
鬼!在小张的心里猛地喊出了这样的声音,难道这么长时间自己跟的居然是鬼
吗?不可能,如果是鬼,他怎么能跟自己说话呢?怎么会给自己解释什么是鬼打墙
呢?但又如何解释赵子雄消失在石壁里呢……
就在小张胡思乱想的时候,赵子雄消失的石壁上突然凭空的多出一只手来,在
阴影里显的骷髅嶙峋,小张吓的喊不出声来,双腿也软软的没有了逃跑的力气,只
能缓缓的向后退去,最后靠在身后的石壁上动弹不得。
“小张,你墨迹什么?”,人未到声先闻,居然是赵子雄,接着他的脑袋从石
壁中伸了出来,看到小张的样子,惊讶的问道:“你做什么呢?”
小张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发出声来,“你是谁?”这个问题问的很蠢,但
在这种状态下,这是小张最为关心的。
“你发神经了?”这个像极了赵子雄的人或者鬼一下子从石壁中钻了出来,毫
不犹豫的走到了小张的身边,一只手搭在了小张惊恐的脸上,“没有发烧啊,这是
怎么了?”
“鬼,鬼……”,小张的声音几不可闻,恐惧似乎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
“鬼?”,听到这话,这个赵子雄楞了一下,身子转动着疑惑的看着四周,直
到他从小张的眼神中发现,小张真正害怕的居然是自己,想到这点,他突然哈哈大
笑起来。
“我说你啊,都多大的人了,亏你还是跟了我几年的,一点定力和勇气都没有。”
说着,这个赵子雄用力扯过小张,拉到刚才他消失的石壁处,“睁大你的眼睛
看看,这是什么?对,手也不要闲着,摸一把。”
小张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地方的石壁并不是连贯的,而是有一处向前方突出,
这样两边的石壁形成了一个斜行的空挡,刚好可以容一个人进入,而再往里看去,
显然是一个出去的通道。
“明白了吗?傻小子,这就是鬼打墙的秘密,一个环形的通道,加上两处机关,
在黑暗的洞穴里,昏暗的光线不可能让你看的这么清楚,一个简单的心理陷阱就这
么出现了。很遗憾,你正中圈套!”,赵子雄拍着小张的肩膀调侃着。
终于松了口气,小张感觉自己的身体向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对抗一般,酸痛
异常,不过他还是不敢让自己的肌肉松懈下来,因为害怕而加强的便意,让他不得
不及早的释放出去。
赵子雄看着他的背影,苦笑了一声,“算了,小张,尿完了到里面休息一下,
看你累的够呛!”,小张听出赵子雄把累字拖的很长,脸上窘的发红。
坐在地上,小张和赵子雄喝了口水,刚才的那点勇气渐渐回到了他的体内。看
看前面黑洞洞的通道,他感觉到在自己心中有太多的谜团,而赵子雄似乎知道这些
谜团的答案,而赵子雄就在自己的身边,如果现在不问个清楚,他一定会后悔不已
的。
“赵队,我有几个疑问一直搞不清楚,不知道……”
还没有等他说完,赵子雄笑了,“我就知道你放不下,行,你尽管问,毕竟让
你跟着下来了,不告诉你有点不仗义,不过我不可能都知道,太多的情况也是从老
李那里得到的。”
小张点点头,说出了自己的第一个疑问,“赵队,你说那高洋皇帝他为什么要
把坟墓建在这里呢?我记得你说和一个女人有关,有什么关系呢?”
“具体到那个女人,我就真的不了解了,不过在野史上有种传闻,那个皇帝是
为了让这个女人复活,两人能重新生活在一起,才大兴土木在此修建了地下的墓穴。
当然,我并不认同这种说法,对于一个皇帝来讲,女人多了去了,何必在乎一个呢?
在中国的历史上有几个皇帝会为女人丢掉江山呢?即使是唐明皇,也迫不得已让杨
贵妃吊死在马嵬坡。不过,这高洋皇帝肯定有一个极爱的女人这点倒是不假,否则
在响堂石刻上就不会有这么多相同的女头像了。”,赵子雄点起一支烟,这点星火
在黑暗中一明一暗,给小张一种难以名状的寂寞,“我更相信,高洋是为了寻找某
样东西。记得我给你说过吧,高洋以测字文明,但这测字的能力他并不是从小就有
的,而是后来他做了皇帝之后才渐渐显露的,所以这是一个疑点,我怀疑他得到某
种可以预测未来的东西,他通过这个事物假借给测字一说,让他在大臣面前树立一
个威不可敌的形象,对他的统治是很有帮助的,至少他在位期间,几乎没有什么大
的叛乱。”
“哦,真的有这种可以预测未来的东西吗?”
“我怎么知道?不过我趋向于相信它存在,还记得我给你讲的龙的故事吗?世
界上有太多的东西和事情用科学是无法解释清楚的,因为科学依据的科学理论和科
学原理,但一旦有事物或者事情不依赖于科学理论的话,那么它就是奇迹。回到正
题,既然这盘龙洞中曾经封印了一条龙,当然我们考虑这件事情必须以这个为前提,
那么是不是高洋就是为了找到这件封印龙的物件而修建了这座巨大的地下墓穴呢?”
小张听着不由的张大了嘴,不过很快他反应过来用手轻轻的遮盖,但在黑暗中
赵子雄根本看不到他的窘样,所以他尴尬的笑了笑。
不过赵子雄误会了他的笑声,“怎么不相信?知道神话中龙住在什么地方吗?”
“水晶宫”,小张终于找到一个能证明自己的机会,所以说的很快,咬字清晰。
“没错,我们现在下到地底找寻的也许就是这个水晶宫,黑龙的水晶宫!”,
赵子雄说完,在黑暗中闪烁的星火一下子消失了,浓浓的黑暗把两个人紧紧的包裹
在里面,小张感到有些透不过气来!
水晶宫,在中国的传统神话中就是龙宫,是龙王的居所,传说中水晶宫里奇珍
异宝众多,就连《西游记》中大闹天宫的孙猴子唯一的一件兵器也是从水晶宫里抢
来的,所以水晶宫多被世人认作宝宫。不过,对于水晶宫的建筑构成说者皆不同,
有人说水晶宫顾名思义就是用水晶搭建而成的宫殿,但这样的说法很不靠谱,如何
让水晶在海底或者河底搭建一座宫殿,如果真的搭建而成,是否还能住人?在中国
的神话中,去水晶宫里的凡人很多,如果仅仅是水晶搭建恐怕还是会被水泡,更不
要说住人了。
赵子雄也不认可这种说法,他有自己的见解。
“小张,其实我觉得之所以叫水晶宫应该是从字的方面看,而不是词!”
“字?什么字?”
“你看,水晶二字拆开,我们来看,水,不用说,在水面之下定是有水的,这
个字说明了此种宫殿的位置;而晶,为固态,说明这宫殿也肯定和平常我们所见到
的宫殿一样是有固定的形态,是靠建筑材料搭建而成的,但晶也有另外的一个属性,
它有视觉的穿透性,所以我认为这种宫殿又与平常的不同,它应该有一种穿透的特
性!”
小张听到这里,挠了挠头,“穿透性,穿透什么?”
“我也很想知道,但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赵子雄略一低头道,“不过,
我相信它绝对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我有种预感!”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赵子雄再也没有和小张说过什么,两个人只是闷着头走路,
一前一后,小张感觉气氛很压抑,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感觉到,刚才的那番
言论似乎让赵子雄想起了什么,而这个的回忆对于赵子雄来讲并不美妙,所以使赵
子雄陷入了一种难以捉摸的情绪之中,当然,这很符合赵子雄的性格。
就这样,在黑暗中行走了大约10分钟左右,赵子雄停下了脚步。这个举动把正
在思考的小张吓了一跳,他慢慢的把头伸到前方,想看看是什么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头,人头,一个骷髅人头,就那么静静的躺在道路的中央,在光线的照射下显
的更加的惨白,两个黑洞洞的眼窝似乎在告诉所有路过的人们,它死的有多么的冤
屈。
“赵队,这,这,这是?”小张差点喊出声来,不过想到赵子雄就在自己身边,
所以他硬生生的把这声叫喊压回肚里去了,但那种寒意还是涌上心头,语音微微颤
抖。
赵子雄没有回答,走了过去,用手抚摸那颗骷髅头,接着他站起身做了一个惊
人的举动:一脚踏在骷髅之上。
小张再也忍不住了,不由的大叫了起来,他突然感觉眼前的赵子雄仿佛变成了
陌生人。
“嚎叫什么?”,赵子雄皱皱眉头,“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那个王大胆的故事
吗?这骷髅估计就是他那时候看到的,是修建这座地下陵墓的民夫。看,这骷髅根
本经不住我这一踏,时间已经很久了。”
小张惊出一身的冷汗,他隐隐约约听到了赵子雄的话,但他还是不能肯定眼前
的这个人是否就是那个曾经多次教育他要尊重死者的赵队长。小张在脑海里给自己
找了一个借口,他认为是这密闭黑暗的环境多少让一个人的性格有些改变。
“跟我来,这里应该有壁画才对。”,赵子雄用不容质疑的口气命令到,“小
张跟紧我,小心在这里迷了路。”
没有过多的选择,小张明白,当他一进入这座地下通道,他就已经无法左右自
己的命运了,生命的希望就在眼前这个人身上,自己必须服从他的命令。
走过一个拐角,在他们两个人眼前出现了一个岔口,不过用手电照过去,右边
一侧并不深,只有大约4-5 米的长度,在两侧墙壁上,光线扫过之处到处都是坑坑
洼洼的痕迹。赵子雄大喜,这里一定是那些描述地下陵墓的石刻了,于是,他紧走
几步,并把手电的光线拧到最亮,希望可以看的更加清楚。
石刻很粗糙,简单,显然当时那些民夫是在生命最后的时候非常仓促完成的,
目的一定是为了让后人能够看到这些,而就是这些东西里面所蕴含的秘密,往往成
百上千年来不为人所知。
石刻中的人物大致分为三类,形状都是由几个线条组成,但不同的人在手中的
事物却能表明他们的身份:手里拿有工具的是民夫,拿有皮鞭武器的是监工和士兵,
而在监工身后高高在上,什么也没有拿的显然是官员,就是这样的三类人在数年的
时间里共同完成了一座充满迷的地下陵墓。
石刻没有分开,只是从右向左一面排开,两面墙壁,显然叙述了两件不同的事
件。其中的一面上似乎是杀人的场景,死者应该是一名罪犯,他面临的是杀头的刑
法,而在他被砍头之后,很快就开始了大兴土木,建造地下陵墓。这让小张莫不清
楚头脑,难道修建地下陵墓还有其他的隐情吗?这高洋皇帝在隐瞒什么呢?
转身看另外一面墙,多数是表明民夫在此期间受到的欺压羞辱,没日没夜的工
作,但仍然食不果腹,死了都没有埋葬的地方,为了隐藏消息,死去的民夫很快就
会被监工和士兵抛在荒野里,直到被野兽吞噬掉。但只是到此就结束了,这面墙壁
上后面的画被人用利器刮花了,只能大致看出是在宫殿建成之后发生的事件。
这真是一个难解的迷,小张偷眼看着赵子雄,只见他竟有些心不在焉。
“赵队,你在想什么呢?”,小张问道,“你看,这墙上的画怎么被人刮了呢?”
赵子雄猛然惊醒,神情有些尴尬,但是双眼烁烁放光。小张了解,每次赵子雄
在努力思考一些问题或案件时他的眼睛才会这样,而往往之后案件会有新的突破,
这些案件多是一些比较棘手甚至危险性极高的暗自,事后都会被定性为重大刑事案
件,所以每当队里的同志看到赵子雄发亮的眼睛,都会心里暗叫不好。
小张心里想到,都说这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这话果然不假,看看赵子雄,就算
他再掩饰也能看出来;接着他心里一寒,赵子雄在考虑什么呢?什么样的问题能让
他陷入这种状态,尤其是在这样漆黑的地下洞穴里。
“哦,我在想,是谁把这画刮掉了?”,很快,赵子雄恢复了常态,声音平稳,
“那个以前来过的王大胆也没有拓印下后面的画面,估计那个时候这墙壁就被人刮
坏了,走吧,估计还有不少路要赶呢。”
说罢,赵子雄拐进了另一个岔口,身影在灯光下一闪就消失在黑暗里。小张见
状也容不得半点犹豫,一侧身也跟了进去,这时,身后的一个骷髅突然裂的粉碎…
…
此后的路上,两个人颇为沉默。小张不了解赵子雄在想什么,只是感觉他似乎
在极力压制自己的声音,就连走路都把脚步放的很轻,难道他是怕惊动什么?小张
不敢往后想象,人在黑暗里就如同睡梦中一般,很多想象都会在头脑中放大,变得
越来越真实,以至于很多人都会认为它确实存在过。当然,小张上警校的时候学习
过一段心理学,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人很容易受到心理暗示,尤其是自己的暗示,他
感觉现在他正在一步一步走入这个暗示之中,他甚至不明白为什么。
他感觉赵子雄变了,变的自己已经认不出来了,眼前的这个人还是那个平日里
和蔼可亲的赵队长吗?当然他开始给自己找过一系列的借口,也许是这样的幻境导
致的,也许是自己的心理暗示作用导致的,但细究起来,从这个案子开始,赵子雄
在每一个细节上总是给自己留下许多谜题,就是这些谜题成为了自己心理暗示的起
源……
“小张,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赵子雄突然的一句话,把小张从思索中拉了出来,小张感到脸上烫烫的,一定
很红,他心里想到,对赵子雄的猜疑让小张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我妈和我奶奶还在,她们都很疼我!”小张不由自主的把疼字咬的很重,这
也是种暗示。
“哦,你父亲……”,赵子雄欲言又止,不过小张知道,赵子雄在等他的回答。
“他在我小的时候外出工作,就再也没有回来”,说道自己的父亲,小张心里
仿佛打了五味瓶子,“这是我母亲给我说的,那时我还小不是很了解大人的事情,
后来听别人说过,也许他是跟别的女人……”
赵子雄停下了脚步,“怎么?有人见过他吗?”
“有,和他一个工厂的工友一次出差在外地的车站曾经见过他一面,当时还打
了个招呼,但并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小张咬紧牙,用“他”来替代了那个充满温
情的名字。
“那你想他会不会已经死了呢?”,赵子雄这样的问话出乎了小张的意料,尽
管小张恨自己的父亲,但还是期望有机会能够见到他一面,所以父亲在他心里还是
活着的。
见小张许久没有回答,赵子雄也许意识到自己的问话有些过头,言语一转,
“好了,不谈伤心的事,来,小张,跟我谈谈你的女朋友吧,就那个图书馆的小姑
娘!”
这样的情绪转换让小张一时间感到无法适应,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赵
子雄到底想要做什么?这让小张突然想起了当地的一个迷信传说来:走夜路的人最
忌讳说自己身边人的情况!
为什么会有这么一说呢?原来在盘龙山地区有迷信认为,这鬼怪都是夜里出来
害人的,不是有这么句话吗?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这说明不管多厉
害的鬼,它出来活动的时间也就是晚上,当然祸害人,找个替死鬼什么的也是月黑
风高的夜晚比较不错。但是有一点,这鬼怪害人必须要了解一点,就是要了解这个
人的真实情况,比如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里,这些事实!
如果这鬼事先有个调查自然好办事,像黑白无常这样的定期查阅生死薄的,当
然对要带走的人了解的很详细。但如果鬼没有这个人的资料,那么它就害不了人,
所以它就会想办法让你本人说出自己的情况或者姓名来。
但往往就有那些意志比较坚强的或者警惕性比较高的人,这样鬼怪直接让本人
说出名字的可能性就小了很多,所有很多鬼怪就通过曲线了解这个人的资料。比较
常见的就是,鬼怪会附身在与这个人同行的另一个人身上,和他聊天,拉家常,盘
问身边人的情况,通过这些资料就能得到本人的情况了。
小张一想到这个说法,身子不由的一颤,赵子雄一入洞就变得奇奇怪怪的,莫
不是不是真的……,一时间脑子里乱了套,自己的嘴也不受控制了,不由自主的说
出来,“你,还是赵子雄吗?”
这话音刚落下,小张只感身边一阵风声,赵子雄一下子从前面转到了自己身后,
耳边一个声音道:“你就待在这里吧!”,接着脖子上一紧,眼前一黑,整个身子
瘫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人未到声先行,一个银铃般甜美的声音透过雨雾传了进来,“里面休息一下吧,
走了不少路呢!”,接着3 个年轻的女孩子蹦蹦跳跳的跑进了候车室。
显然走在最前面的就是那个声音甜美的女孩,她一进来就看到了小张,不由愣
了一下。小张看到女孩儿也愣住了,好清秀的女孩子啊!
也许是家庭的原因,小张很小的时候就把自己的未来的另一半定了型,不求美
丽但求清秀清纯。但随着他渐渐长大,发现这样的女孩子还真的很难找,满大街看
去,女孩子不是太过性感,就是庸脂俗粉,再不就是疯疯癫癫,好不容易看到一个
不错的,一开口一股正宗的国骂;这些女孩子让小张唯恐躲避不及,更不要说相处
了,所以大学上完小张还是孤零零一个人。本来小张已经不太奢望了,谁知道在这
里碰到了自己的女神。
就这样双方都愣在当场,怔怔的,一种异样的感觉把他们两个笼罩在一起。直
到,后来进来的两个女孩子偷偷的乐了起来。
“今天是个好天气,九九那个艳阳天呐呦”,其中的一个女孩子故意唱起来九
九艳阳天,另外一个女孩子附和道,“十八岁的哥哥想起了小英莲。”
发愣的两个人立刻醒转过来,两颊抹上了一片绯红。女孩先开口,声音发紧,
“我,我们不知道这里有人,是不是打扰你了”,这句话颇有些没话找话的感觉。
但小张还是过分紧张了,一字一句的回答,生怕说错了什么,“没,有,我,
在,这,里,躲,雨,而已!”唯独最后的一个词而已是脱口而出的。
这生硬的语调,让另外两个女孩子更加可乐了,有一个竟然捂起了肚子,“真
没有想到,电视里的情节我们能亲眼看到,小柔你真有魅力,哈哈!”女孩竟然叫
小柔,好清新的名字,小张心里默想。
不过,这下子,让小柔脸色一变,“不理你们了,老是胡闹,我先走了。”说
完,一跺脚,小柔打开伞花冲入到雨幕之中。
两个女孩一看这个,有些慌神,忙起身去追,“小柔,不要生气,我们开玩笑
呢,你等等我们……”,说着,也挑起雨伞跑了出去,一时间,刚才还热热闹闹的
候车室再次剩下了小张自己!
“唉,”小张瞪瞪的望了雨幕良久,直到确认女孩的身影真的消失了才叹了一
口气。这就是命运,很多人都是如此。俗话说,机会总是眷顾有准备的人。其实这
是成年人蒙蔽学生或者当权者蒙蔽受压迫者的说辞而已,无非是给他们一个希望,
让他们更加卖命的学习和工作。有很多人都会遇到机会,在机会到来之前他们准备
的也非常充分,但机会来临之后总是会发生这样或者那样的意外,让自己眼睁睁的
看着机会匆匆溜走,无能为力。所以应该说,机会总是为上帝的宠儿准备的,不论
这个宠儿是否已经准备好了。
这声叹息还没有完成,一个人影冲了进来,吓了小张一跳,仔细一看竟然是刚
才唱九九艳阳天的那个女孩,此时的她一脸的坏笑,“叹什么气啊!是不是感慨世
事无常呢?是不是不甘心机会溜走呢?这么办吧!”女孩从手中拿出一把雨伞来,
“再给你一次机会,看看是不是缘分到了。”
“这伞,是……”,小张已经猜出了答案,但他还是不由自主的问下去。
“你笨哪,小柔说这雨估计停不了,怕你没有伞出不去,所以决定把她的伞借
给你,我们三个打两把伞回去,喏,拿着”,看到小张有些犹豫,女孩又笑了,
“看不出来,你们还真配,傻的可笑,还不好意思呢,拿着吧。”
说完,女孩把伞塞到小张的手里,一个转身,挑起伞花消失在大雨之中。
雨伞上朦胧有股泥土的清香,小张深深的吸了一口,他感觉美妙的夏天来的真
是太突然了,临回来的那些不快一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咦,我借她的伞,去那里还啊,该死又忘记问了”,小张自言自语道,慌张
的拿起行李冲进了雨雾之中,身后,候车室里的钟表轻轻的摇摆起来!
此后的一段时间,小张是在忙碌中度过的,报道,签合同,调档案,实习,出
差,新人嘛,总得有个表现,而且又是在自己的家乡,很多同事都认识自己,低头
不见抬头见,总不能让人家把自己看扁了。不过,小张并没有忘记那个下雨天,在
他的公事包里一直放着那把雨伞。
他曾试图找过那个女孩儿,开始的时候他认为靠自己的工作方面的便利,找一
个人应该不是问题,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并不能够接触查询系统,而让别人帮他找他
又害羞不好意思,所以在犹豫的过程中,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这天是小张的一个男同学结婚,刚出国外学习回来,新娘子也是本地人,两个
人据说从初中就相恋了,一直这么多年终于走到了一起,功德圆满。
新郎是个活泼的人,喜欢尝试新鲜的事物,在国外学习的这段时间里加入了天
主教,而且也攒动着一家人包括新娘子也加入进去,所以这一家子在当地也算一个
新闻人物了,围绕着他们家总会出些新花样,这不,两个新人的婚礼就要在当地唯
一的天主教堂里举行。
婚礼那天,因为原来定的伴郎飞机延误无法准点到来,小张被临时顶替。这让
他有些措手不及,还没有下班就直接让新郎从办公室给拉了出来,套上新郎的一身
西装直奔教堂去了,于是在教堂里大家看到了一个手拿公事包的伴郎。
教堂的婚礼果然与众不同,在唱诗班的歌声中,在众多信徒的祝福中,小张跟
着新郎向牧师走去。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穿着洁白婚纱的新娘也在伴娘和花童的
簇拥下走近了牧师。咦,小张不由的发出了一声惊叹,那个身着白裙的伴娘不就是
小柔吗?
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狠命的眨了下,没错就是小柔,是那个让他魂牵梦
绕的小柔,竟然在这里与他相会了。小柔也看到了他,也吃了一惊,忙用一只手遮
住了自己的失态,随即她又给了小张一个甜美的微笑,如沐春风。
之后,小张陷入了一种紧张的幸福感觉之中,只是根据感觉完成了结婚的各项
仪式,这时候他感觉教堂里信众的祝福声是为他响起的。
仪式结束后,教堂外的台阶下,他终于有机会和小柔面对面。
“小柔,还好吗?”,想了一肚子的话,结果只剩下了这一句。
“还行,你呢?”小柔有些羞涩,回答也非常的简单,这让两人立刻处在了一
种甜蜜的尴尬之中。
几分钟之后,小张突然想起了手中的公事包,“哦,对了,谢谢你那天借我伞,
一直想还你,总找不到你,不好意思这么久!”,掏出雨伞来,小张却又不舍得放
手。
“没关系,这个送你了,我还有一把”,小柔低下头轻轻的嘟囔了一句,“我
没打算给你要……”
声音很低,小张一时没有听清楚,正要追问,突然听到身边一阵嘈杂声,接着
看到天空中一个黑影向小柔砸落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小张一把抱过小柔,试图躲避,可是还是慢了一步,那黑影硬
生生的落在他们两个人的怀里。
一阵清香扑鼻而来,小张这才发现落在他们两人怀里的竟然是新娘的那束鲜花,
原来是新娘在抛鲜花,恰好落在了……,周围一片掌声,新娘和新郎向他们偷偷的
眨了下眼睛,小柔的脸红扑扑的,真的很漂亮……
小张从回忆中醒转过来,脑袋一下子转不过这个弯来,小柔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呢?难道我在做梦吗?
于是他再次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小柔,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不是梦吧。”
“傻子,当然是我了,这不是梦,我就在你的身边。”,小柔轻声说道,“我
一直跟在你们后面,怕那个人伤害你!”
小张听明白,小柔说的那个人是赵子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了,他是我的队
长,是我上司,怎么会害我呢……”,这话还没有说完小张就回忆起来了,自己不
就是被赵子雄打晕的吗?难道他真的有别的企图,“小柔这是怎么回事呢?”
小柔眨眨眼睛,“还记得你从图书馆借过地下防御设施的地图吗?”,小张点
点头。
“那时候我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那时候你们还不知道那些学生下了盘龙洞,
结果他却让你借了盘龙洞以及地下防御设施的地图,难道他有先见之明吗?”,小
柔这句话一出,顿时让小张心里咯噔了一下,真的,这些自己还真没有考虑过。
小柔看到小张心动,接着说道,“后来,他给你说过关于老李的事情,那么既
然他知道周伟杀人与黑龙潭和盘龙洞有关系,为什么他当时不去查看呢,非要等到
现在才拉上你呢?他这里怕是有什么阴谋吧!”,这话让小张更加心寒,确实,赵
子雄对盘龙洞包括高洋的地下陵墓知之甚多,但却从来没有下去查看过,分析一下
这些细节,赵子雄真的很可疑。
“那他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会拉上我呢?”
“这个暂时我也不清楚,今天我在路上远远看你们,一身远足的装备,我就怀
疑他要带你下洞,所以一直在跟着你们,没想到果然让我猜对了。”
“那他人呢?怎么会在这里把我打昏过去呢?”
“刚才看他打晕了你,怕他对你下毒手,所以我在另一条通道里发出了声响,
把他引了过去,估计现在他应该又绕到我们身后去了。”温柔可人的小柔此时气势
不让须眉,这使小张心里有些酸酸的。
小柔没有看到小张神情的异样,接着说道:“他是不是带着枪呢?现在来看,
我们只能向前走,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隐藏起来,运气好的话能够让过他,然
后我们再找机会出洞。”,说着,小柔打开了手电筒,一手拉起小张向洞穴的深处
走去。
这个计划看上去非常符合现在的情况,小张也没有过多的思考,点点头紧紧跟
在后面。
此后的道路容易了许多,笔直的一条通道,甚至没有上上下下的坡度,但在这
样的洞穴里行走,还是颇有些不便。大约1 个钟头后,小张估计了一下方位和距离,
感觉他们离釜洋河和盘龙洞应该不远了。
“真没有想到,在地下竟有这么长的一条通道,可见那皇帝为了保护这墓穴也
是煞费了苦心啊!”
小柔却不以为然,“我倒不这么认为,其实关于高洋修地下陵墓的事情早有流
传,而且他在修建响堂寺的时候留下了很多纰漏,比如在寺中央留下旱井一处,其
实就是当时修建地下陵墓的入口,只是在响堂寺竣工之后以无水的名义填埋了。这
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没想到,小柔竟对响堂寺也了解颇多,看来图书馆的工作真不是白干的,“那
怎么没有人下去盗墓呢?”,小张记得那口旱井现在依然存在,有些不符合常理。
“怎么没有?尝试下去的人数不清了,可是他们每次下去,总是挖出大量的人
的尸骨出来,越往下挖尸骨越多,似乎这下面埋的全是死人。你想想,盗墓的都是
吃这碗饭的,非常讲究迷信,总是这样他们肯定会心虚的,没有一队人马能坚持到
最后的。后来,这寺庙里的传说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可怕,也就只有清修的和尚敢
在那里呆着了。”
小张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啊,怪不得,都传说响堂寺之下有宝藏,
却没有人去开挖。”
“亏你还是做公安的呢,你难道没有听说过盘龙山有个别名叫元宝山吗?什么
意思啊?就是说这山下面有个大宝藏!”
小张这才想起来,确实在当地有这样的说法,不过小时候自己以为这山的形状
像而已,原来和响堂寺,盘龙洞,高洋陵墓有如此大的关系。可是,小张听到这里
总是感觉那里有些异样。不过这异样的感觉稍纵即逝,因为在他们两个人的面前出
现了一面墙。
这面墙乍一看上去,颇似水晶,用光线照在上面可以映衬出人的影子,但如果
用手抚摸就会感觉有些一样,并不是水晶的那种质硬感,而是类似于硬塑料质地很
轻。这面墙把前面的道路堵的结结实实的,小张用手用力推了一下墙壁,纹丝未动。
“小柔,看样子走不了了,这墙把洞口堵死了,感觉这墙壁还不是一般的厚,
根本推不动的。”
小柔则不以为然,把手电的光线稍稍降低了一些,在墙壁上的一幅雕刻显露出
来。这是一幅民间常见的盘龙飞凤的雕刻,龙被刻的英武雄壮,凤刻的柔弱妩媚,
不用说,这幅雕刻一定象征男女,而能以龙凤自居的,定是皇帝和皇后,小张心里
暗叫道,果然,这陵墓是高洋皇帝和他心爱女人的坟墓。
可是,这墙如何过得去呢?赵子雄虽然让小柔骗到了他们身后,不过一旦他发
现有问题,一定会再追赶我们,而现在我们两个被堵在这里,难道就这么等死吗?
“小柔怎么办?”小张发现进入这洞穴之后,他似乎没有了自己的主意,一直
在跟随别人的脚步,先是赵子雄,然后是小柔,这不仅让他有种危机感,更打击了
他本来就有些脆弱的自尊心。不过让他感到欣慰的是,至少小柔和他在一起。
小柔盯着雕刻看了一会,说道:“张,你发现了没有,这雕刻有个特点?”
“什么特点?”小张依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
“你看,这雕刻的龙与凤,他们虽然模样与我们平常看到的没有什么不同,但
它们分别有一只脚特别的显著,而且非常大。”
脚?小张再次观察雕刻,其实这个雕刻并不大,直径仅有半米,龙凤各占左右
两半,身形并不大,但它们分别有一只爪子向画面前伸,雕刻的非常大,大的如同
一个成人手掌一般,最奇怪的是这只凤凰竟然有5 个脚趾。
“确实不一样,这凤凰居然有5 只脚趾,民间的都只有四只。”说着,小张俯
下身,打算看的更加仔细一些,这一看不要紧,在水晶墙里的一件事物让两个人吓
出了一身冷汗。
刚开始的时候,光线太暗,所以两个人都没有发现。但是,当小张为了看清楚
那个龙凤雕刻的时候,小柔手中的手电不由的也向下移动了,结果这一下让两个人
一起看到在这面水晶墙的地下居然封着一个人。
这一看,吓的小张险些没有叫出声来,两个人同时向后退了一步,小张一个不
小心坐在了地上,失声道:“怎么?里面居然有个人?”
小柔没有回答,只是把手电的光线向下移动了一些,这样他们两个人能看的更
加仔细。在水晶墙靠近地面的部分果然封着一个人,呈俯卧位,衣服保存完好,但
显然并不是这个时期的人。
“张,这个人像是以前就被封在这里了。我看时间不短了,看装扮有点像40年
代的样子。”
“小柔你想过没有,这个人是怎么被封在水晶墙里的?”小张没有回答小柔,
而是问了一个让两个人毛骨悚然的问题,是呀,这人如何能进入到水晶墙之中呢?
即使这墙并不是水晶制成,但想进入到其内也根本无法实现,除非这个人在水晶墙
建造之初就已经在里面了。
就在他们二人思考的时候,身后传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用猜了,这墙是南
北朝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里面的人是自己走进去的。”,赵子雄出现了。
看到赵子雄,小张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来,站在小柔的身前,厉声道:“你是
谁?赵子雄呢?”
赵子雄听了这话一愣,然后笑了起来,“小张,我就是赵子雄啊,真人摆在你
面前,你也认不出来了吗?”
“你胡说,如果你是的话,为什么自从入洞以来,行为如此异常,并且要害我
呢?”
“害你?”,赵子雄看到小张摸自己的后颈立刻明白了许多,“你误会了小张,
当时我是怕你有危险,所以才打了你一拳,就是想让你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等着
我回来。”
“等你回来,等你回来我估计就没有命了,你,你去干什么了?”
赵子雄把目光放在没有开口的小柔身上,“小张,你怎么不问她呢?哦,让我
来分析下,是不是她给你说我不是赵子雄呢?”,没等小张回答,赵子雄接着说道,
“你说呢?立木は美子から!”
赵子雄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日语,小张听的很困惑,侧身看着小柔,希望能从
她这里得到答案。
小柔妩媚一笑,“赵队长,看来你不仅是个有名的侦破专家,情报收集方面你
也有一手啊,连我的本名你都能找到了。”
小柔的回答给了小张巨大的冲击力,他预感到将有些不好的事情发生,而他的
幸福会转瞬消失。
“没错,我是日本人,本名是立木由美子,赵子雄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发觉
我的呢?”,小柔的话正在验证着小张的预感,但他无法明白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
么?只能呆立在他们中间。
“恩,其实最早发觉你是在小张从你那里借出防空洞地图之后,本来对这个案
子我最初就怀疑是针对高洋的地下陵墓,借出地图不过是提前做个准备,当然这只
是我的一个推测而已,是不可能告诉任何人的,否则如果我推断错误的话容易打草
惊蛇。毕竟我在这里已经等这么多年了。”,赵子雄看出了小张脸上的疑惑接着说
道,“早在老李活着的时候我就跟他一起看过一部分地图,那部分就是高洋在响堂
寺下的密道,而在小张借来的地图中偏偏缺少了这一部分,我不由的怀疑你在里面
做了手脚。”
小柔,不,立木由美子皱了皱眉头,“没想到,我偷鸡不成蚀把米,对于你跟
老李的那段经历我了解的还是少了许多。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你带小张已经有两
年了,为什么不早点下洞呢?”
小张再也忍不住了,发疯般的摇动着头颅,声音大的嘶哑,“你们都在说什么
呀!在刚才一个是我的队长,好老师,一个是我最爱的人,可是转眼……,你们两
个都变成了魔鬼,而我只是个傻子,傻傻的等待你们决定我的命运,为什么?为什
么?你们要让我参与其中呢?为什么?”
赵子雄微微的把头扭向一边,语音沉重,“可怜的孩子,这都是因为你的身世
啊!”
小张听了赵子雄的话一愣,“身世,什么身世?”
立木由美子在一旁笑了起来,“真是个可爱的宝宝,还蒙在鼓里呢!”,此话
一出,小张胸中的那点忧伤膨胀起来,他无法相信这是曾经的小柔。
“你拥有打开这堵水晶墙的能力。还记得中午时我给你讲过的故事吗?有个年
轻小伙子从釜洋河的漩涡中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吗?其实那个小伙子看到的就是
水晶宫。”
“什么?还有人可以进去?那个人也有这样的血统?”赵子雄的这番话让立木
由美子吃了一惊,显然她并没有听过这个故事。
赵子雄没有理会立木由美子继续说道,“那件事之后,老李的父亲也就是李队
长开始调查有关水晶宫的事情。他发现在当地的一些传说中,高洋在他陵墓之下利
用神器封龙建筑了一座美妙的宫殿,水晶宫,这水晶宫中放满了他的财富和宝物。
而水晶宫只能由他才可以打开,自由出入,其他人根本进不去甚至会命丧当场。那
个小伙子的经历,让李队长发觉,传说和现实是有出入的,有些人也是可以进入水
晶宫之中的。然后,李队长开始查阅当地的一些县志、村志,历史上釜洋河经常泛
滥成灾,其中漩涡吸人事件发生过多起,不过被吸入的人几乎不是死亡就是失踪,
只有很少的几次会有人活着回来,而且声称看到了类似于水晶宫的建筑。”
“李队长把这样的例子收集起来,1000多年的时间里,大约有个20人左右,逐
个研究,试图找出他们之间的共同点,为什么他们这20个人可以安全脱险,而且可
以在漩涡之下发现一座水晶宫呢?不过这样的工作很难有所进展,首先年代久远,
而且发生的时代也各不相同,调查取证几乎不可能;其次,每个人的经历也有所不
同,县志,村志上的记载描述也不尽相同,似乎没有可比性;最后,当地的民众不
是很配合,大多数人出于迷信的原因怕遭到报应。这样,李队长碰壁了,对此他毫
无办法。”
“一天下午,无聊的李队长思考着,满脑子都是这些人和水晶宫的关系,于是
他在白纸上把这些人的姓名写了出来。就在他把最后一个人名写完后,他一下子发
现了这些人的共同点!”
小张急于了解事情的真相,不由的脱口而出,“什么共同点?他发现了什么?”
赵子雄看了看小张,又瞟了一眼立木由美子,“反正立木迟早会知道,我就直
接说了。那李队长发现这20个人,他们只有两个姓!也就是说,这1000多年只有这
两个姓的人成功的进入了水晶宫!一个姓是张,一个是吴。”
“这样的结果说明不了什么,也许只是一种巧合。”小张从内心里否定这样的
结果,他希望这样的结果如果不成立,也许自己可以从这里面摆脱出去,那么可以
恢复原来的生活,小柔也不会叫什么立木由美子了。他转向小柔,但他只能看到立
木由美子冰冷的目光,小张的心都碎了。
“唉”,赵子雄叹了口气,“李队长就从这两个姓氏入手,开始查找这两个姓
氏和高洋的关系,很快就有了眉目。原来在响堂寺建成之后,高洋颁布一道诏书,
令本族的一支直系亲属家族为其守护响堂寺。其实考虑下就能明白,一个寺庙还用
得着守护吗?其实这是让这个家族为他守墓的。这个守墓家族有兄弟两个,本来兄
弟两个很和睦的,但因为高洋生前对两人喜爱程度不同,所以在他们守护响堂寺的
时候奖惩也各不相同,渐渐的兄弟两个有了隔膜产生了矛盾,而且这矛盾越来越大,
最后终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但这样的情况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高洋死后18年,公元577 年北齐灭亡。
这哥俩的守墓工作肯定不能做下去了。另外为了守护陵墓的秘密,当然也是为了自
保,整个守墓家族决定改名换姓,不过由于两个兄弟有矛盾,所以他们带领自己的
家人更换了两个不同的姓氏,一个是张,一个是吴,守墓的高姓就这样消失了。”
听完赵子雄的讲述,小张竟有些发呆,目光不停的扫过赵子雄和立木由美子,
口中喃喃道:“难道,难道我就是那个守墓家族的后人?”
赵子雄点点头,“没错,你和那些先前进入盘龙洞的大学生中的吴文强一样,
都是那个守墓家族的后人,你们是开启这座水晶宫的钥匙!”
赵子雄话音刚落,小张就感觉到后腰一紧,一把精巧的手枪顶在他的后面,立
木由美子带着得意的表情,“宝贝,你的上司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了,这下总可
以乖乖的和我合作了吧,既然你是这把钥匙我当然不会伤害你,但你也不要有太多
的小动作啊。”,说话间,她把枪口抬高了一些,“另外,赵大队长,显然今天不
是你的幸运日,你是进不去水晶宫了。不过,我并不会杀你,毕竟通过刚才的叙述
我发现你了解了很多东西,有许多我以后还要多多请教,那么只能把你困在这通道
之中了,你可以尝试走出去,但我的同伴已经把洞口封的严严实实,只怕你叫破喉
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来吧,赵队长,把你的手枪放在地上踢过来!”
赵子雄知道她所言不虚,刚才他被骗之后就曾走回过洞口,确实已经被人用砖
石、水泥封住,看来他们早有准备,略一思考后,赵子雄把枪踢到了立木由美子的
脚下。
“现在,宝贝看你的了,帮我们打开这面水晶墙吧!”
“我根本不知道如何打开这墙,小,立木由美子小姐,请不要叫我宝贝,”,
小张的胸中憋闷异常,“你我相识也是你事先安排好的吧!”
立木由美子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小张的问题,而是用枪把小张顶到了水晶墙边,
命令道:“跪下,用双手放在龙凤的爪子上。”
那个龙凤雕刻中突出的爪子,正好可以放入一双人的手掌,不用多说,小张也
明白了这就是打开水晶墙的机关。
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赵子雄向他微微点头,笑容中带着自信,这是赵子雄成
竹在胸时的表情,但这种情况下……,小张最终还是把双手放在了水晶墙上。
这种感觉很微妙,手掌下面的晶体似乎在慢慢变软,那种感觉就如同在手与墙
面只见突然钻进了一只柔软的虫子,不停的蠕动。不过这种感觉很不舒服,小张觉
得自己身上的活力似乎都要被这只虫子吃掉了一般,全身变的麻木起来,甚至四肢
的关节也开始僵硬疼痛。想要把手脱离出去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因为那种冰凉
已经开始遍布全身,甚至流出的汗也是冷的,小张相信不用多一会那汗也会结成冰。
就这样,小张跪倒在地上,眼前开始朦胧起来。
虽然赵子雄有些心理准备,他甚至看过一些关于水晶墙的描述,但看到眼前的
变化还是很吃惊。眼前,这面堵在通道口的水晶墙渐渐的由固态变成了液态,就像
一块劣质透明塑料在高温下慢慢的变软了一般。不过即使是液态的水晶墙还是保持
这原样,根本没有要流动的样子。但这并不是最终的形态,这液态的水晶墙还在不
停的改变,最终它变成了一团浓浓的白色的雾,但它还是在原来的位置,似乎在它
的四周有什么东西限制了它的流动,就那么静静的,成了模糊的镜面。小张扑到在
雾里,和原来的那具尸体躺在一起。
立木由美子也是很吃惊,她无法想象,这水晶墙竟然会发生这样的变化。直到
小张摔倒在这浓雾里,她才缓过神来。在雾外,她显然变的很犹豫,不知道自己是
否应该也进入这雾中。这时,小张清醒过来,身子微微顶起,一下子把整个身子都
陷入到雾中。这下,立木由美子再也待不住了,也随着小张一步跨了进入,两个人
一瞬间就到了对面。
雾还是很浓,但已经好了许多,赵子雄已经可以看到对面:小张的神智还没有
恢复,立木由美子用手铐把小张反绑在一根石柱上,并把他身子上上下下搜索了一
遍,直到小张身上再无任何武器,才罢休。不过此时,水晶墙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样
子了。只见,立木由美子在对面用手敲打着墙壁,发出咚咚的声音,“赵队长,真
是很奇妙,我应该谢谢你,让我有机会体会这样的经历,不过你不要着急,一旦我
拿到那些东西,我也会让你来感受一下,那么现在你就老老实实的给我待在对面。
如果我的宝贝醒了,你们不妨说说话,解解闷。”,说完,她向水晶宫的深处走去。
小张醒来的时候,赵子雄已经在墙外呼喊了10多分钟,他知道,现在时间对他
们来讲非常重要,现在陵墓中又多了一个人,那些学生的危险就又增加了几分,他
和小张必须想一个办法再次把水晶墙打开。正在这个时候,透过水晶墙,他看到,
小张突然身子向前一倾,一口鲜血喷射出来,顿时水晶墙变得一片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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