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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晚12时20分许,在距市印染厂大门口西侧约50米的中兴大街上,
发生了一起重大的交通事故。一辆紫红色“松花江”牌面包车,自东向西行驶时,
撞倒了几个下夜班回家骑自行车横穿马路的女工,造成一人重伤,因颅骨损伤失血
过多而当场昏迷已送至医院抢救;两人轻伤,其中一人额头擦破,另一人小腿划伤,
在急救室包扎后便没事了。
不省人事者叫秦红妹,现年26岁,系临河县大召乡东寺村人,一年前通过熟
人介绍到印染厂打工,在城里和九州宾馆餐饮部一名叫李梅的服务员合伙租房居住,
地址在新华小区22号楼的3单元11号。秦红妹长得很漂亮,双眼皮大眼睛,杏
核小嘴儿,皮肤白里透红,颀长的身材饱满而不失苗条,穿戴也稍显讲究,不像是
一个乡下姑娘。她为人持重,踏实肯干,不大爱说话,也不大爱交际,表情忧郁,
总像有什么心事,但在女工中人缘极好,跟她岁数差不多的姑娘,都喊她红妹子。
肇事司机名叫王国亮,车祸发生后,是他用自己的手机报了警,还拦截大街上
的过路车救人。出事时,印染厂共有6名女工在场,她们都是出了路南的厂大门后
过马路向西走,平时下班后她们基本上都是沿着这样的路线做伴回家的。此外,尽
管夜有点深了,但由于是夏天,街头仍然灯火通明,人来车往。因此,许多人目击
了这起“车祸”发生的全过程。110民警和交警抵达现场后,经初步勘察和调查
目击者,确认这是一起意外的交通事故。而且,主要责任不在司机这一方,因为,
女工们是从马路上一段铁栏杆破损的豁口处,突然穿越已封闭的机动车道,纯属违
章,而司机则采取了刹车的应急措施。
虽然如此,司机王国亮还是连人带车被交警暂时扣留了,因为毕竟有一人正在
医院抢救,生死未卜。王国亮一直不为“事故的责任”辩解,还主动承担了秦红妹
在抢救期间的所有医疗费用。并一再承诺,视秦红妹的伤情发展而决定下一步的赔
偿。
通知秦红妹的家人,是按她留在厂里的身份证复印件找到了她所在的村子。她
父母除了震惊和悲痛之外,提出该立即告诉她的婆家和丈夫。大家这才得知,她身
份证上的住址原来是没有出嫁以前的。于是,又一同找到她丈夫家——距她娘家三
里地的西寺村。她丈夫叫张小可,在县城开了一个摩托车配件门市。家人给他打了
电话,他当即骑着摩托车从县城风风火火赶了过来。
本来,这是一起极为普通的交通事故,但是,出人意料的是,秦红妹的妹妹秦
蓝妹,还有秦红妹的丈夫张小可,一口咬定“车祸”肯定是有人蓄谋的,是想杀人
灭口。
秦蓝妹和张小可来到城里,在医院护理仍不省人事的秦红妹的同时,向交警讲
述了出事前秦红妹曾经跟他们所说过的话,她丈夫张小可还拿出了不久前秦红妹回
家时留给他的一封信,其大意都是在说:她以后如果有什么不测,都是那个人害的,
万一她死了,一定替她报仇,千万别放过那个人。
可是,“那个人”是谁呢?
秦蓝妹和张小可都不知道。
但却知道肯定是一个男人。
无法问秦红妹,因为她一直昏迷不醒,人事不知,只是靠输液和输氧维持着生
命。医生说,她脑内大面积淤血,如果抢救过来,也可能会成为一个“植物人”。
所以,没有当事人的任何陈述,仅凭秦红妹跟妹妹秦蓝妹的说法和丈夫张小可
的一封信,是证明不了什么也说明不了什么的。
然而,“车祸”发生的第二天上午,中兴路派出所青年民警黄强去印染厂找秦
红妹,得知她昨晚下夜班时被出租车撞了,现正在医院里昏迷不醒,便惊叫了一声,
立即赶到了医院,并向交警通报了自己掌握到的有关秦红妹的一些情况,以及对这
起“车祸”的看法。
黄强说:“昨天她给我打电话,说那个人可能会对她下毒手,我今天来找她,
就是想跟她商量看怎么办呢,没想到……”
三个人都这么说。
也就是说,秦红妹的确是曾预感到了自己要遭遇不测。
难道,还不相信派出所的民警吗?
三个人从秦红妹那里知道的“那个男人”,究竟是谁呢?
民警黄强跟秦蓝妹和张小可说的一样,说是秦红妹从没有告诉过他。
交警们感到案情重大,不再是一般的“交通事故”了,就将余下来的“问题”
“移交”给了市刑警支队。
由于中兴路派出所民警黄强掌握着秦红妹的一些情况,因此,在“专案组”成
立时,将他抽调了过来。
“专案组”对秦红妹的所有关系人,展开了全面的调查。
随着调查的深入,“竹笋”一层层被“剥离”,一桩孕育着“案中案”的骇人
听闻、错综复杂得超乎任何人想像的“奇案”,终于昭然若揭了。
“那个男人”不但“睡过”秦红妹,而且秦红妹还生下了他的孩子。这一点,
任何人都不知道,只有秦红妹的丈夫张小可清楚。尽管,如今3岁的孩子叫张小可
爸爸,张小可对家人以及外人也死守着这个关于“儿子”的“秘密”。现在,这个
名叫贝贝的“小孽种”在父母那儿像宝贝一样养着,但张小可早就心如死灰了。所
以,他赶走了秦红妹,自己躲到县城做起了摩托车配件生意。
双方的父母、家人亲朋还有村人,都不知道他们因为什么。从表面看,只知道
小两口婚后有了孩子这两年多来,性格有点不合,并没有什么大事。现在,一个在
县城做生意,一个到市里打工去了,孩子,则留在老家的爷爷奶奶那里。
这没有什么不正常。
其实,张小可是“逃避”,秦红妹则是去城里找那个“种”到她肚子里“坏种”
的男人。
但这个男人是谁,秦红妹自己并不知道。
事情最初的起因,是由儿子贝贝引起的。
有一次,张小可抱着贝贝在街上跟乡亲们说闲话。邻居李大鹏突然跟张小可开
玩笑,捅着贝贝的小脸蛋说:“张小可,这孩子长得脸长眼又小,不像你,也不像
红妹,别是弟妹上错了床吧。”当时,张小可拿这玩笑没当回事,但回到家以后,
他才觉得有点心虚,捧着贝贝的脸左看右瞧,怎么端详怎么发现这孩子还真的不像
自己和红妹。于是,他就黑着脸问红妹:“这孩子,别不是我的吧?”秦红妹矢口
否认,于是张小可就打了她。她委屈地大哭大叫,等劝架的父母和家人走了之后,
咬咬牙说:“你要不信,咱去做亲子鉴定。”
当时,秦红妹之所以这么说,目的是想以此来“说清楚”自己的“清白”,永
远打消张小可对自己的“怀疑”,倒不是真想去做什么亲子鉴定。但张小可却借秦
红妹的“话头”较上了“真”,非要逼着秦红妹去“鉴定”不可,同时,他也是想
拿“科学”买一个终生的“放心”。要不,这心里总是嘀嘀咕咕地不踏实,虽然,
他对秦红妹的“贞洁”从不质疑,但这似乎已变成了两码事。
张小可和秦红妹带着贝贝,跟家人说是去省城玩几天,便悄悄到省医科大学附
属医院做了亲子鉴定。DNA结果出来后,张小可和秦红妹惊呆了,都傻了——贝
贝跟张小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秦红妹是跟谁生的“孽种”?
秦红妹不说,也死不承认。
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即使逼着她承认了,又能怎么样呢?离婚吧,影响太大,
名声也太难听,况且现在还没有抓到她跟“那个男人”的具体事实和任何把柄。
秦红妹几乎天天在哭。
张小可不再说什么了,骂她几声“你也给我滚吧”,抬腿去了县城,从此再不
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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