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福尔摩斯先生收II(44)

　　" 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最好的策略也就是认罪，请求从轻发落。可是我父亲
不干，他说：' 我们要维持生计，就要保持好的名声。' 于是这件诉讼案被弄上
法庭审理。

　　" 他去林肯酒馆找我们的律师，于是我也跟着去了。"

　　" 听上去是件麻烦事。" 劳拉说，她倾身向前，靠在桌子上，面对着雷吉关
切地听着。雷吉因为劳拉的反应觉得受了鼓励，于是继续说下去。

　　" 律师就坐在这张巨大的桃花心木桌子后面，桌子中央有个写字板好像是绿
色的，还有一个木匣，里面都是金光闪闪的钢笔，另外还有一盏铜制的台灯。我
觉得很新鲜，我一看到这些东西，就觉得我们的官司要打赢了。"

　　" 你现在的桌子也是这样的。" 劳拉说。

　　" 我的桌子更大。"

　　" 当然了。继续说吧。"

　　" 好，接着就到了审判的那一天。有个切尔西的球迷胳膊断了，吊着胳膊上
了法庭——也许是因为连续猛击我父亲的硬脑壳，才把胳膊砸断的。这个浑蛋走
上台来，向大家展示自己多处的挫伤，然后就说是我父亲怎么样把他揍了。

　　" 太荒唐了，他的每句话都在说谎；我父亲当时忙着带我逃出人群，根本没
有时间来揍别人。这个人在说谎，而且说谎的水平不高，就跟个孩子一样。

　　" 我等着，法官转过头来看陪审团，又转了转眼珠。我知道我们的律师随时
会站起来，指着目击者说：' 先生，你这样哭哭啼啼地说谎，又编造这个耸人听
闻的暴力故事，难道仅仅是为了来支持这项起诉，从而得到好处使自己腰包鼓起
来，好供你和你的那些情人吃喝玩乐？'"

　　" 或者类似有力的话？" 劳拉主动说。

　　" 是啊，可是法官没说这种话，律师也没说。本来这案子因为没有确凿证据，
预审听证会完了之后就不该有什么麻烦了。可是这次我父亲竟然被判有罪，要坐
30天牢，而且还要缴5000英镑的罚款，这可是我家所有的钱了。

　　" 诉讼之后，我母亲、耐吉还有我，我们三个去地铁的路上正好经过这家酒
吧。那两个律师——一个是代表我父亲出庭辩护的，这人根本不办实事，另一个
是无端向我父亲提起诉讼的——这两人就在酒吧里站着，在第一顶吊灯下面一起
喝酒。我受不了了，想走进去把话说清楚。可是他们不让我进。"

　　" 我想他们不让你进，是怕你进去惹事端。" 劳拉说。

　　" 我父亲以后再也没有从这件事情中恢复过来。" 雷吉接着说道，" 那时候
我就知道，父亲不会从这件事中恢复过来；我能感觉到他受了重大打击，没了生
意，身体也垮掉了。我拿到奖学金去剑桥读书之前，他就去世了。"

　　俩人沉默了。劳拉看着雷吉，好像许多年都没见到他了一样。

　　雷吉看上去有些尴尬，他盯着自己的吉尼斯黑啤酒。

　　" 后来的相当长时间里我一直后悔，要是当时没戴着那顶帽子就好了。"

　　他嘟嘟囔囔地说着，看着那杯温热的啤酒。劳拉几乎没听清他说的话。

　　" 为什么以前你没跟我说过这件事？" 劳拉说。

　　雷吉耸耸肩：" 你又没问。"

　　" 女人不能什么都问，雷吉；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问呢？你得不时地主动
对我讲一些事情，这样我才知道应该问些什么。"

　　" 我会记住这一点的。"

　　" 那么，这几年你一直试着解脱那传统律师形象给你带来的阴影，自己却又
成为了大家羡慕的成功律师。因此你又试着摆脱自己的心结，与其他律师刻意保
持距离。我这么说也许刺激到你了，可是要证明这点：你把事务所设立在贝克街
上，与其他律师事务所隔得很远。现在你的事务所经营不是很好，这时候你又努
力用行动证明那些否认你的人都错了，大错特错。如今你走进酒吧，是因为你觉
得自己终于打了场胜仗，占了上风。"

　　雷吉耸耸肩。

　　" 不仅如此。" 她盯着雷吉的脸，劳拉说，" 这也是为你父亲打了场胜仗。
"

　　雷吉想了想，轻轻点点头。他看着劳拉，劳拉此刻显得有些不安。

　　劳拉也看着雷吉，说：" 我不敢相信。你今晚上开始跟我讲事情了？以前你
可不是一个爱讲话的人。"

　　" 我在跟你交流，现在我们交流正常，对吧？"

　　她摇摇头，躲避着雷吉的目光，明显感到了不安。

　　" 那么……你想告诉我点什么？" 雷吉问。

　　劳拉后仰了身子，靠着包厢四下环顾——她在刻意回避雷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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