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红桃老K
又一个漫长的冬夜过去了,天边现出淡淡的晨光。有一个问题象蛇一样在钟立明的
脑海中跳来跳去,困扰着他,令他几乎一夜也没睡着。但他却怎么也搞不清那是个什么
问题。他想再睡一会,但脑子却象机器一样运转着。他索性爬起来,穿好衣服,点燃一
支烟吸起来……
妻子孙欣也跟着起了床。她煮好牛奶,让丈夫就着牛奶吃点心,作为早餐。儿子睡
眼惺松地从房里走出来。见到钟立明,一下扑上去,大声叫:“爸爸。”他已经两天两
夜没见到爸爸了。
“爸爸,你说要带我去看电脑。又没去,骗人。”儿子撇着嘴说。
钟立明原本答应在4 日下午带独生子去参观一个小型电脑展销会,但因为发生了
“1 ·03松风凶杀案”,结果食言了。他歉意地摸着独生子的头,说:“对不起,爸爸
有要紧的公事。等爸爸有空,就带你去广州看电脑。”
“爸爸你总说有空就怎样怎样,可是你总是没空。”儿子在数落着,妻子也在一旁
附和。
钟立明就真的感到惭愧。不禁又爱怜地摸一下独生子的头,说:“快去洗脸、吃早
餐,吃完上学。”
吃过早餐,妻子孙欣送儿子去上学。钟立明也匆匆忙忙地赶到公安局去。到了专案
组办公室,他习惯性地又抽出一支烟,一不小心烟脱了手,往下掉,掉到地上一滚就从
一条小缝里滚进柜底下。他没看见,只管在看得见的地板上找,怎么找得着?
“奇怪,明明见它掉到地上,怎么找不着?”他自言自语地说着。忽然,他眼一眨,
保持着寻找那根烟时的弯腰姿势,一动也不动,口里喃喃地说:“明明见它,又不见它。”
念着念着,一下直起身来,困扰他一夜的那个死结终于解开了。是啊,案发当天下午林
静去松风苑叫杨小青时,先把在休息室的王燕叫了出来,在二楼又碰上了“吸烟人”即
208 号房客苏志平。苏志平正往楼下走去,当时王燕正在服务台,明明应该见到苏志平
下来,可是在王燕的陈述中竟然一直没有提到过这一点。这到底是因为苏志平根本没有
从楼梯上下来,还是因为王燕在这时候离开了服务台呢。这真是一个极大的疑问。想到
这里,钟立明猛地一挥手,说:“对,极大的疑问。”
专案组的成员陆续来到办公室。钟立明与每个成员逐一交换了意见,然后请大家围
绕下一步行动发表意见。
在充分听取专案组成员的意见后,钟立明作出了新的部署:
一、唐树文继续带领组员追查“北方人”的下落。
二、张晓东带领组员再次传讯松风苑的服务员王燕。
三、严国辉等与派往外地的调查组保持密切联系。
接受任务后,张晓东带着小马来到松风苑,立即传讯服务员王燕。他单刀直入地提
出了问题。
“王燕,根据你原来的口述,在本月3 日下午值班期间,你于下午三点十分左右回
到休息室,到五点五十分左右听到林静叫你就从休息室出来。接着又听到林静在楼上发
出的尖叫声,就和刚从保安员休息室出来的保安员黄伟生往楼上跑去,是吗?”张晓东
不动声色地问道。
“是呀。”王燕茫然地回答道。
“根据林静提供的情况,在她到达二楼时遇到房客苏志平下楼。照你自己所说,当
时你正在服务台,那么你应该见到苏志平下楼。但你原来的口述一直没有提到过这一点。
这是为什么?”张晓东依然平静地说。
“苏志平?没有呀,我没见到什么人下楼呀。”王燕分辨道。
“请你不要隐瞒事实。”张晓东的话于平静中带着一股冷气。
王燕浑身哆嗦了一下,低着头,过了片刻才说:“林静向楼上走去时,我又回到休
息室。因此没见着苏志平下楼,并不是有意隐瞒事实。”
“你为什么又回到休息室?”张晓东威严地说。
“我……”王燕的脸“刷”地涨得通红,抬眼瞟了一下张晓东。
“说!”张晓东紧逼着,炯炯的目光盯着王燕,那目光不容别人撒谎。
“我回到休息室去叫保安员黄伟生快点出来。”王燕颤抖着说。
“什么?叫黄伟生出来?”张晓东愕然道。真是出乎意料。
“嗯。”王燕低着头,不敢看张晓东。
沉默了一阵,张晓东冷冷地说:“你得把事情说清楚。”他已猜到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禁有点失望。
果然不出所料,只听王燕一边哭一边说:“那天下午我回到休息室后不久,保安员
黄伟生就来敲门。我开了门,让他到了房里……”
“你入休息室后多久,黄伟生来敲你的门?”张晓东问道。
“大约五分钟。”王燕擦一擦脸上的泪水。
“之后,你和保安员就呆在休息室里是吗?”张晓东问道。
“是的。”王燕小声答道。
“在林静来叫你之前,你或保安员黄伟生有没有离开过休息室。”张晓东问道。
“没有。我听到林静叫,慌忙跑出来,等林静往楼上走去的时候,我就回到休息室
去叫黄伟生赶快出来。也许就在这时候苏志平下了楼,离开了松风苑。因此我没见着他。”
王燕一边抽泣着一边说。
原来服务员王燕和保安员黄伟生在案发当天从下午三点十五分起就在休息室里偷情。
哪里还能见到什么人,听到什么声音啊。
虽然事情已基本弄清楚,但为了慎重起见,张晓东还是传讯了保安员黄伟生。两个
人的口供包括细节都吻合。照传讯两人时的情形看来,两人合谋作假口供的可能性很小。
当初他们隐瞒偷情事实,只是害怕偷情一事传扬出去。
由于法医鉴定受害人杨小青的死亡时间为案发当天下午3 :30—5 :00时,因此服
务员王燕和保安员黄伟生不在场证据基本成立,涉案嫌疑基本可以排除。
张晓东带着小马回到专案组,向钟立明作了汇报。钟立明听了之后,沉重地点了点
头。其实,在发现王燕口述中未曾提到过苏志平时,他的确兴奋了一阵,但随后细细思
索了一下,以他丰富的办案经验和准确的判断,在张晓东未回来汇报之前,他已猜到了
事情的八九分。这使他颇感失望。可以聊以自慰的是嫌疑人的范围又缩小了。
现在,嫌疑人只剩下六名了。他们一个一个地在钟立明的脑海中闪现。
根据对嫌疑人的问话记录以及大量的调查核实工作,结合案发前后嫌疑人的行为表
现以及可能的作案动机考虑,201 号房客重庆籍的吕玉琴以及帝王酒店服务员刘玉晶两
名嫌疑人作案可能性很小。
208 号房客苏志平情况复杂。根据对其妻子、邻居、朋友、他的姑妈和山尾村群众
的调查,其口供中未发现有矛盾或与事实不符的情况。而在最初讯问他时,他好象还不
知道杨小青被杀案,那种神情并不是可以轻易装出来的。若是凶手,有可能在作案后吸
着香烟大摇大摆地往楼下走去吗?若把他到山尾村其姑妈家过了一夜解释为畏罪潜逃,
那么他为什么要逃到离凶案现场并不远的地方,而且只藏了一夜就回到城里?况且若是
畏罪潜逃,也不会将易拉罐随便丢在路上留下线索。再从作案动机考虑,被害人是电影
明星,且只在本市小住几天,苏志平是一商场小职员,两个人风马牛不相及,仇杀、情
杀的可能性极小;若为谋财或劫色,然则被害人身上的金饰、玉器、皮包内的大笔现金
都未被搜去,且被害人衣衫完整无损,身体未受性侵害,因此谋财或劫色的动机看来也
不成立。余下只有一种可能:即苏志平是被幕后黑手买起来实施案件的杀手。但杀手不
是作案后逃循无踪,就是刻意制造不在场证据,怎么会跟着被害人住进只有几个房客的
旅馆,并且留下明显的作案时间呢?苏志平最大的嫌疑就是在有充分的作案时间这一点
上。
如果苏志平不是凶手,那么真正的凶手将会是“神秘人”、“影子人”、“北方人”
之中的一个,或者是与在山坡上搜索到的红桃K 有关的人,而这些人目前连一点线索也
没有,个个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们会不会是同一个人,或者他们之间会不会有直接
的关系呢?
最后一种可能就是以上嫌疑人都不是凶手,而真正的凶手作案后已逃去无踪,没有
留下一点线索。
窗外没有一点儿风,宽大的木兰树叶静静地垂挂在枝条上。钟立明盯着那些翠绿的
叶片,默默思索着。桌上有司机小谢随手丢下的一副扑克牌,他伸手把扑克牌抓过来,
从中抽出那只红桃老K ,捏在手里默默凝视着。思路忽然离开扑克牌,跳得很远,一些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的阿拉伯数字在他脑海中跳来跳去。张晓东走到他身边,
也默默地盯着红桃老K 看,象是要分担他精神上的重负。
钟立明将手中的红桃K 轻轻丢到桌子上,让张晓东去把那只在案发当天晚上由刑警
在松风苑对面山坡上搜索到的那只红桃K 取来,挥一挥手说:“跟我走。”
钟立明带着张晓东和刑警小马驱车奔向帝王山庄。从公路上望过去,帝王山庄后面
的丝草山一片翠绿,半山腰以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松树,半山腰以下则是时而浓密时而稀
疏的灌木丛,间杂也有一些松树。
到了帝王山庄,绕了很大一个圈子,才来到发现红桃老K 的那片山坡。钟立明已是
第三次到这片山坡上来了。说那是山坡并不准确,其实这是一条山脊,象一条腿一样从
前面高高的丝草山上伸出来,一直伸到松风苑的左前方,然后三面都笔直地垂下去,中
间并没有斜坡作过渡。发现红桃老K 的地方,就在这条山脊接近顶点之处。这里斜对着
松风苑,地上生长着并不浓密的山草,灌木丛却蓬蓬勃勃,东一丛西一丛地生长着,一
些弯腰曲背的松树点缀在灌木丛间,使这片山坡平添出几分观赏性。
钟立明抓着那只红桃K ,在树丛间踱来踱去。红桃K 在案发当晚被刑警发现时,新
而干净,没有半点尘埃,显然遗落在山坡上的时间不长。如果红桃K 是凶手遗留下来的,
那么凶手是否从山涯上滑下去,再爬上三楼作案,或者是作案后沿着山崖爬到山坡上顺
着山脊逃进山里去?从凶案现场308 号房正门关闭着,阳台门打开着这一点来看,不是
没有这种可能性。凶手可能为了避过楼道和服务台,以防被服务员和其他房客看见。但
那笔直的山崖,直如李白所吟唱的那样—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凶手真的能爬上爬下
吗?或者,凶手是否先来到山坡上,透过阳台和窗口暗中观察杨小青的动静,看准时机
才绕道去松风苑,悄悄混进去下毒手?又或者,这只红桃K 是与案件无关的人无意中遗
落在山坡上的?但一般人绕老大一个圈爬到这上面来干什么呢?难道真是来看风景?更
何况,经过多次调查询问,案发当天的服务员、保安员、登记在册的房客、追赶水牛的
农民、从松风苑背后出走的苏志平、在草坪上坐了很久的林静、当天下午到过松风苑的
刘玉晶、管理花木的园丁等都说未见山坡上有人出现。难道红桃K 是被一阵大风吹过来
的吗?那么它原本又在哪里呢?钟立明周围望一眼,找不到满意的答案……
“晓东,你知道这是什么牌子的扑克牌吗?”钟立明忽然扭过头来问道,手里举着
那只红桃K 。
张晓东伸手接过那张扑克牌,翻过来,辩认了一下那牌底上面的花纹,摇摇头说不
知道。
“叫司机上来。”钟立明忽然说。他知道司机小谢是个老牌手,在很多场合都能见
到他打扑克。
不一会,司机小谢来到山坡。钟立明让他判断一下那只红桃K 是什么牌子的扑克牌。
司机小谢捏着牌,翻来复去地辩认了半天,还是不知道那是什么牌子的。
“你知道有多少种牌子的扑克?”钟立明问司机小谢。
“我知道不下三十种牌子的扑克。而这种扑克我好象没什么印象。”小谢答道,把
红桃K 交回钟立明。
钟立明细细地看着那牌底上的花纹,忽然眼睛一亮,他发觉在牌底中心点附近,那
些细碎的白色点构成了“玉兰”两个变体字,不静心而又认真地察看是看不出来的。这
么说,这种扑克牌应该是“玉兰”牌。
钟立明想,小谢认识三十多种扑克牌,但却对“玉兰”牌扑克没什么印象,说明
“玉兰”牌扑克很少见。既然这种扑克牌很少见,那么找到出售这种扑克的商店,或者
能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他想着,抬头望着斜对面的松风苑,抬起腿走近两步。忽然异
想天开地想道:凶手会不会从这里跳到对面的阳台上去?这可是有十多米的距离呀,莫
说人,连最出色的猴子恐怕也做不到。
钟立明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忽然,手提电话响起来,他打开电话。
“喂,立明,我是雪薇。怎么样,案件有进展吗?”
“嗯。正在侦查。”
“加油,立明。我相信你一定能破案。到时候我请你和唐树文他们喝啤酒。”
“谢谢你,雪薇。谢谢你的鼓励。”
钟立明关了电话,眉头依然紧皱。
见刑警大队长思索得这么苦,司机小谢忽然拉开架式,嘻笑着唱起歌来:
难得一身好本领
情关始终闯不过
挥刀剑,断盟约……
这是香港歌星罗文的首本名曲《小李飞刀》。小谢想和刑警队长开个玩笑,让他轻
松一下。
钟立明望着小谢,忽然脱口而出::“小李飞刀!”
对!飞刀!凶手极有可能从这里飞刀过去,神不知鬼不觉地杀害了一代影后杨小青。
因为凶手若是到过松风苑,并进入过杨小青的房间,总会留下痕迹或线索。而现场堪查
和搜索并未发现凶手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或线索。若是这样,那么这张玉兰牌扑克红桃
K 就将是极为重要的线索。因为它很有可能是凶手无意中遗留下来的。
钟立明立即将自己的想法报告了梁局长。梁局长也认为钟立明的想法很有道理。于
是专案组围绕追查红桃K 的来历作出了新的行动部署:主要是从市内派出所中抽调警力,
配合专案组查找曾经出售过玉兰牌扑克的商店或宾馆、酒家。
专案组经初步调查发现,由于玉兰牌扑克非常精美,每副售价高达六十八元,而普
通的扑克牌每副售价只有二、三元。因此一般小商店都没有玉兰牌扑克出售。于是专案
组将调查范围集中缩小到全市各大百货商店、文娱体育用品店、有名的宾馆、酒家、饭
店……经过深入调查,全市只发现玫瑰宾馆和金龙酒店出售过玉兰牌扑克。在“1 ·03
松风杀凶案”案发前三个月内,玫瑰宾馆和金龙酒店共售出十九副玉兰牌扑克牌。其中,
经服务员回忆能够追寻到的购买者有十一人。出乎意料,也许玉兰牌扑克精美名贵,这
十一人所持有的玉兰牌扑克依然可以寻找到,并且均完整无损,并不缺少红桃K 。而且
这十一人对“1 ·03松风凶杀案”来说均有不在场证据。但另外八名购买者却无法追寻。
因为服务员已回忆不起这八名购买者。
那八名未知的购买者之中,是否其中有一名就是杀害杨小青的凶手呢?
要追查这八名玉兰牌扑克牌的购买者,困难是非常巨大的。但由于玉兰牌扑克红桃
K 可能与凶手有直接的关系,专案组决心要克服重重困难,把八名购买者找出来。即使
不能全部找到,那么找到三个、两个甚至再找到一个也给破案增加了一分希望。
由于在山坡上搜到的那只红桃K 新而干净,因此其使用的次数必定较少。于是专案
组集中力量对案发前一周到过玫瑰宾馆和金龙酒店吃饭和住宿的人进行调查。在玫瑰宾
馆和金龙酒店员工的积极配合下,专案组终于了解到在去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晚上,曾在
市国土局当过司机,现已离职,经营一间小五金店的张勇基曾到玫瑰宾馆吃饭,并购买
过一副玉兰牌扑克牌。尤其值得重视的是,玫瑰宾馆一个服务员反映张勇基于十二月二
十九日晚在玫瑰宾馆吃饭期间,曾接听过手提电话,言谈中曾提及杨小青的名字。
专案组决定传讯张勇基。负责对张勇基进行问话的是张晓东。
“张勇基,去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晚你是否在玫瑰宾馆吃饭?”张晓东问道。
“是呀。”张勇基莫名其妙地望着张晓东,不知道刑警为什么会问他这个问题。
“当晚你有没有在玫瑰宾馆购买过一副扑克牌”张晓东又问道。
“买啦。六十八元一副的玉兰牌扑克。”张勇基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你买了扑克牌做什么用?”张晓东问道。
张勇基愣了一下,忽然笑着说:“阿Sir ,给一次机会啦。那天晚饭后没事,就和
几个朋友用扑克牌斗牛。只是一元几角地玩玩,并没有真的赌钱。”
“你那副扑克牌还在吗?”张晓东此刻并不理会他赌不赌的。
“在,在的。一个朋友拿了去,应该还在的。一般的扑克牌通常玩一次我就丢掉了。
但那副玉兰牌扑克六十八元一副,舍不得丢掉的。”张勇基说。
张晓东想了一下,为了防止张勇基叫人另买一副扑克充数,决定要张勇基立即带他
去找到那个拿了扑克牌的人。
张勇基带着张晓东找到了他的那个朋友,满以为可以找到那副扑克牌,没想到他的
朋友说因为元旦那天用那副扑克牌锄大D ,不小心弄脏了两只牌,因此已把那副扑克牌
丢进垃圾桶,早已没有踪迹了。
张勇基不能找到他的扑克牌,张晓东便继续对他进行问话。
“张勇基,本月3 日下午你到过什么地方?”张晓东问道。
“3 日下午?我得想一想呀。”张勇基苦着脸说。
“好,你想清楚再回答。”张晓东并不逼他。
过了片刻,张勇基望一眼张晓东,慢慢说道:“3 日下午两点半左右到五点半左右,
我到了新海镇。”
“你到新海镇去干什么?有没有人证明?”张晓东追问道。
“我和一个熟人到新海镇月亮城桑拿部去做桑拿和按摩。”张勇基小声答道。
“那个熟人是谁?”张晓东问道。
“是……是市财政局局长莫伯坤。”张勇基支吾了一下,还是说了下去。
……
这时已是晚上八点四十分。为了争取时间,张晓东带着刑警小马驱车直奔新海镇月
亮城。
月亮城桑拿部的职员证实了3 日下午三点到五点半期间,张勇基与市财政局局长莫
伯坤的确在这里接受桑拿和按摩,但有一个职员反映,他听到张勇基与莫伯坤在言谈中
多次提到过杨小青的名字。
张晓东返回市里时,已是晚上十点三十分。钟立明还在专案组办公室。张晓东向他
详细汇报了调查情况。
听完汇报,钟立明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张勇基在案发前几天购买过玉兰牌扑克,具
备持有玉兰牌红桃K 的条件。但对“1 ·03松风凶杀案”来说,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
然而,他又在不同的场合提到过杨小青的名字。这是巧合,还是另有玄机呢?
第二天上午,专案组再次传讯张勇基。在张晓东的一再追问下,张勇基道出原委。
原来,市财政局局长莫伯坤怀疑原国土局局长、现主管国土的副市长罗达生在杨小
青征地过程中接受过杨小青的贿赂,因为张勇基当时在市国土局当司机,莫伯坤便向他
打听和了解情况,企图找到罗达生受贿的证据。
“那么,罗达生是否真的接受过杨小青的贿赂呢?”张晓东干脆来个顺藤摸瓜。
“我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张勇基很决断地回答道。
由于张勇基坚持说他什么也不知道,张晓东一时感到束手无策。只好将情况报告钟
立明。
钟立明听了张晓东的汇报,不禁又陷入深思之中。假如罗达生真的接受过杨小青的
贿赂,那么他是否会因害怕受贿的事情败露而杀人灭口呢?而财政局长莫伯坤既然怀疑
罗达生接受过杨小青的贿赂,为什么不向组织反映,通过组织部门进行调查,而是自己
悄悄地进行调查呢?
带着以上疑问,钟立明带着张晓东找到了莫伯坤。起初,莫伯坤矢口否认他怀疑副
市长罗达生受贿。后来,钟立明表明专案组已传讯过张勇基,莫伯坤才不再否认。但他
强调他只是偶尔听人谈论过,并说他也只是向张勇基问过一下,并没有暗中调查罗达生。
这样,事情就变得越来越复杂。而红桃K 的线索似乎到此中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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