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斯基普说:“第十八街跟奥文顿街的交叉口,你知道在哪里吗? ”
“大概知道。我知道奥文顿街在哪里,走到湾脊区附近就看到了,可是十八街
又在西边,所以我想应该在华盛顿公墓南边一点的路上。”
“谁他妈的知道这些? 你说十八街是不是? 这里有没有路通到十八街? ”
“我想我们应先到二十八街。二十八街很短,只有从克罗普西到斯蒂尔韦尔那
一小段而已。”
“那是在哪里? ”
“康尼岛。从这里去并不太远。”
他向这陌生的街到和区域挥手道别。“你知道吗? ”他说,“我们还是跟卡萨
宾去拿地图吧。哦,他妈的,那个地方会不会在我们撕掉的那一部分上? ”
“没那么倒霉吧? ”
“妈的,我没事把地图撕掉干嘛? 天啊! ”
我们现在站在餐厅前面,霓虹灯在我们背后闪闪发光。斯基普说:“马修,我
真是搞不懂。为什么他们要我们先到这里来,然后又给我们打电话,叫我们到教堂
去? ”
“我想他是想看看我们有没有搞鬼,同时也可以破坏我们的联络办法。”
“你觉得有人在监视我们吗? 现在怎么告诉约翰我们要到哪里去呢? 这就是他
们的目的吧? 现在怎么办,他们要再跟着吗? ”
“我想他们应该回去。”
“为什么? ”
“因为不管是他们再跟下去,还是我们去跟他们说,都会被看见。”
“你是说有人监视着我们? ”
“有可能。这可能是他们的计划。”
“妈的,”他说,“我不能叫约翰回家。如果我怀疑他,他可能也怀疑我,所
以我不能……如果我们挤一辆车昵? ”
“两辆车比较好。”
“你刚才还说两辆车不好。”
“我们这样办吧。”我说。我扶着他的胳膊,没理会卡萨宾那些人,直接走向
斯基普的黑羚。在我的指示下,斯基普打开引擎,闪了几次车灯,开到角落,右转,
开过一条街,然后停了下来。
几分钟之后,卡萨宾的车跟了上来,停在我们旁边。
“你说得没错。”斯基普跟我说。斯基普把头转向卡萨宾,“你们比我想的要
精明多了。那批家伙打了个电话,叫我们去寻宝,好笑的是宝贝在我们身上。我们
要到十八街跟什么街附近的一家教堂。”
“奥文顿街。”我说。
没有人知道在哪里。“跟我们来吧。”我告诉他们,“远远跟在我们后面,距
离保持在一条街到半条街之间。等我们到目的地之后,再慢慢挨过来,停在我们的
后面。”
“如果我们跟丢了呢? ”博比想要知道。
“回家。”
“怎么回? ”
“那你就跟好一点,”我说,“就不会跟丢了。”
我们走康尼岛大道、金高速公路,进入海湾大道,然后我就迷路了。我们又开
了几条街,好让我辨认道路。穿过几条街道,我们终于找到十八街,并在奥文顿街
的角落发现了那座教堂。在湾脊区,奥文顿街是跟湾脊大道平行、隔一条街的街道。
就算你土生土长,这里的街道也会把你弄得头昏脑胀。布鲁克林就是这样一个
会让人疯掉的地方。
教堂对面到处都是禁止停车的标志,不过斯基普没管这套,胡乱找个地方停好
车。他关掉车灯和引擎。我们默默坐着,直到卡萨宾的车超过我们,在街角转弯。
“他怎么连瞧都不瞧我们一眼? ”斯基普有点怀疑。我说他们看到我们了,所
以才会在街角转弯。“大概吧。”他说。
我们转身往后瞧。过了好几分钟,我见到他们的车灯。他们停在我们附近,关
掉车灯。
这附近大多是战前的建筑,房子很大,前面有草坪,后面有树。斯基普说:
“我讨厌纽约的这块区域,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这里跟其他的普通地方,没什么两
样。”
“布鲁克林有很多地方是这样的。”
“皇后区有些地方不也是? 我老家可不是这个模样。你知道这个地方让我想起
哪里? 里士满希尔。你知道里士满希尔吗? ”
“不太清楚。”
“我们在那里举行过田径赛,惨败。这里的房子全部都差不多。”他把他的烟
丢出窗外。“我想我还得把这出戏唱完,”他说,“对吧? ”
“我不喜欢。”我说。
“你不喜欢? 从账本不见之后,我就没有开心过。”
“这个地方是大家都可以来的。”我打开笔记本,把我记的东西念一遍,“教
堂左手边有一道阶梯,可以通到地下室,地下室的门应该是开的。我没见到灯光,
你呢? ”
“没有。”
“那么我们很容易中暗算。我想你最好留在车上,斯基普。”
“你觉得你一个人去比较安全? ”
我摇了摇头,“我想我们两个分开来比较安全,钱你带着。
我一个人先下去探探门路,看看他们要怎么款待我们再说。如果我找到安全的
办法开灯,我会把灯开关三次。”
“什么灯? ”
“反正你会看到灯光。”我挨近他,指着地下室说,“那边有个窗户,灯光应
该可以透出来,你看得见的。”
“你把灯光开关三次,我就把钱拿下去。但是如果你掉到他们的陷阱里怎么办
? ”
“我会告诉他们说,我得叫你拿钱过来。只要我一脱身,我们两个就拿着钱回
曼哈顿。”
“希望我们有机会全身而退。”他皱着眉头,“如果——当我没说。”
“什么? ”
“我想说的是:如果你出不来怎么办? ”
“那你就得自己找路回家了。”
“真有趣。你在干什么? ”
我打开车内小灯的盖子,把灯泡拿出来。“我怕他们正在偷看,”我说,“我
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什么时候开车门。”
“你这家伙真是什么都想到了。要不要枪,马修? ”
“我想不用了。”
“想赤手空拳,对抗整支部队? 你把枪带在身上好不好? ”
“给我吧。”
“想不想临行前干一杯? ”
我的手伸向前座置物箱。
我走出车外,弯腰,从两辆车间穿了过去,尽量避开地下室的窗户。我偷偷走
到卡萨宾车旁,把状况告诉他。我叫他留在车里,一见到斯基普走进教堂,就立刻
发动车子。我叫其他两个人在附近逛逛。如果有人从教堂后门出入,或是翻墙潜进
教堂,博比跟比利应该可以看得见。我倒没指望他们能办成什么大事,只要他们记
下车牌号码就好了。
我回到车上,把我的安排告诉斯基普,再把小灯装回去。我推开车门,车内的
小灯亮了起来。我关上门,过街。
那把枪被我斜斜地插在腰间,枪把还露了出来。我比较习惯把枪放在屁股后面
的枪袋里,现在只能凑合。可是这样走路实在不舒服,所以我在经过阴暗处的时候,
把枪抽出来拿在手上,走了一阵子,觉得不对劲,又把它插了回去。
地下室的楼梯很陡,装在墙边的扶手也松垮垮的,大概有一两个钉子掉了。我
顺着楼梯一步步走下去,感觉自己逐渐融入黑暗之中。楼梯尽头是一道门,我摸到
了门把手,特意停了一会儿,听听里面的动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转了转门把手,想确定门有没有锁,然后放开门把手,敲了敲门。
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再敲。这次我听到里面有活动的声音,还有一句含糊不清的话。我打开门,
走了进去。
我因为在漆黑的走道待了好一阵子,所以一进去就能看得见东西:窗外隐约透
出一点光线,我瞳孔正在放大。根据我的估计,这个房间有一千五百平方尺的样子,
地板上散放着桌椅。
我把门关上,背墙站好。
有人问道:“德沃? ”
“我是斯卡德。”我说。
“德沃到哪里去了? ”
“在车上。”
“没有关系。”另外一个声音说。我觉得这两个声音好像都不是电话里的那个。
不过,电话里的声音是假的,而我对面的那两个人,显然也不是原音重现。听他们
口音不是纽约人,但也没有某个地方的特殊腔调。
第一个人说:“钱带来了吗,斯卡德? ”
“在车上。”
“在德沃那里? ”
“在德沃那里。”
我在房间里就只听到他们两个人说话。一个人在房间的最后头,另一个人在他
右边。这两个人都藏身黑暗之中,我是靠他们讲话的声音才判断出他们的位置的。
有一个人脸上好像蒙了什么东西,另一个人好像在搬椅子。如果他们走到我看得见
的地方,我就可以用枪瞄准他们,必要的话就扣扳机。不过,换个角度说,这两个
人可能早就把枪掏出来对准我了,也许我还没把枪拔出来,就被射得干疮百孔。就
算我先把他们两个干掉,阴影里可能还有好几支枪在等我。
坦白说,我并不想开枪。我只想给钱拿回账本,然后离开这鬼地方。
“叫你朋友拿钱过来吧。”其中一个人说。我相信这个人就是跟我通电话的人,
他只是极力掩饰他的南方口音而已。“难道他希望我们把账本寄到国税局去吗? ”
“他当然不希望见到这种下场。”我说,“但他也不想走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
方。”
“说下去。”
“先把灯打开。我们不想在暗中交易。”
那两个人嘀咕了一会儿,接着我听到身体移动的声音。其中一个人把灯打开了,
天花板上的灯饰也同时亮起。房间中央有一些荧光家具,随着灯光闪闪发亮。
我眨了眨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我对面的人。刚开始,我还以为他们是嬉皮
土或山里的野人,没多久,我就发现他们有伪装。
两人都比我矮一点,瘦瘦的,满脸大胡子,假发覆盖整个额头,别说不知道他
们的头发是什么颜色,就连头型也看不出来。在假发跟胡须之间,他们还戴了面具,
遮住了眼睛跟鼻子的上半部。开灯的是两人中比较高的那个。他戴的是黄色假发、
黑面具。两个人的胡子都是黑的,矮个子手里还拿了把枪。
灯光下,我们三个都有点手足无措,觉得好像没穿衣服似的。我自己的感受我
当然知道,从他们的姿势来看,他们的状况跟我应该差不多。拿枪的那个人倒没用
枪指着我。现在黑暗已经没有办法再保护我们,我们只好面对面站着。
“现在我们谁也不相信谁。”我告诉他说,“你们怕我们拿了账本不给钱,我
们怕你们拿了钱却不肯给账本,然后再敲我们一笔,或是转卖给别人。”
高个子摇了摇头,“我们就只做这次买卖。”
“那我们就说定了。我们把账付了,大家一笔勾销,如果你们留了复本,请自
行销毁。”
“没有复本。”
“很好。”我说,“账本在你们手上吗? ”戴黑色假发的矮个子指了指放在他
脚边的一个水蓝色袋子。我说我怎么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也可能是一堆脏衣服。
我要他们把账本拿来给我看看。
“先让我们看到钱再说。”高个子说,“我们自然会把账本给你。”
“我并不想细看,你只要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给我看看,我就叫我的朋友拿
钱下来。”
两人对望了一眼,拿枪的那个耸耸肩。矮个子先把枪对着我,另一个去打开袋
子,拿出一叠账本,样子跟我在斯基普那里看到的那些假帐差不多。
“好吧。”我说,“把灯开关三次。”
“你在跟谁打信号? ”
“海岸防卫队。”
他们两个又交换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人把灯开关了三次。
房子里荧光家具也跟着古里古怪地闪烁三次。我们三个人尴尬地站在那里。时
间过得很慢。连我都开始怀疑斯基普是不是没见到这信号,还是他在车里待了太久,
终于发疯了。
我总算听到斯基普走到门边的声音。我叫他进来。门打开了,斯基普走了进来,
手提箱拎在左手上。
他看了我一眼,接着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两个奇形怪状的人。
“我的天啊。”他说。
我说:“两边都各派一个人出来交换东西,另外一个在旁边掩护,这样的话就
不怕对方耍诈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账本。”
高个子,也就是开灯的人说:“看你这个样子,倒像个老手。”
“我有时间把细节想清楚。斯基普,我来掩护你,把手提箱拿过来,放在我的
脚边。好。现在你们那边找一个人把桌子搬到房间中间,再把其他家具推到角落边。”
他们两个人又对看了一眼,高个子把袋子踢到他朋友身边,往前走了两步。他
问我然后该怎么办,我指挥他和斯基普,教他们安放家具的位置。
“我不知道公会对这点有没有意见? ”他说。虽然胡子掩住他的嘴巴,面具盖
住他的眼睛,但我觉得他在笑。
他跟斯基普依照我的指示在房间中央放了一张桌子,就在灯的正下方。那张桌
子有八尺长、四尺宽,刚好把我们四个人隔在两边。
我蹲了下来,在一张椅子后面找好掩护。房间的另一端,另一个人也摆出同样
姿势,躲了起来。我叫斯基普把钱交给黄头发的高个子,把账本换回来。两个人都
小心翼翼、步履缓慢地走到桌子的一边。斯基普先把皮箱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高
个子把袋子打开,拿出里面的账本,然后他退了几步,双手有点颤抖。
我叫他们两个人退开几码,慢慢地换个位置。斯基普开始翻那些账本,确定它
们不是假货。他的对手拿起一叠叠的钞票,劈哩啪啦地翻,拿了一叠又一叠。
“账本没错。”斯基普说。他合上账本,放到布袋里面,把它丢给我。
拿枪的那个人突然说:“别动。”
“干嘛? ”
“等他把钱点清楚了再走。”
“我要站在这里等他把五万块点清楚吗? 别闹了。”
“数快点,”拿枪的告诉他的伙伴,“看清楚点,别把一叠叠裁好的白纸给拿
回家了。”
“你有没有毛病啊? ”斯基普说,“我要是拿了一箱白报纸,我还带把枪干什
么? 请你把枪指到别的地方去好不好? 我快要发神经了。”
对方没反应。斯基普不太敢动,只把身体的重量平均放在两个脚跟上。我的膝
盖跟背部有点硬,年纪大了,跪久了实在不行。时间一点一滴消逝,那家伙还在一
叠叠检查钞票里有没有夹白纸或是二元纸币。他已经尽可能快了,但我实在等得不
耐烦。好容易那家伙才满意,关上箱子,扣好锁。
“好吧。”我说,“现在你们两个——”
斯基普说:“等等,现在袋子在我们手上,钱在他们手里了,对不对? ”
“那又怎样? ”
“这不公平啊。箱子里面全部都是不到两年的新钞票,这个破烂袋子值多少钱
? 顶多两三块对不对? ”
“你想要说什么,德沃? ”
“你们可以让我舒服点。”他的声音突然转为严峻,“请你们告诉我这件事是
谁干的。”
那两个人凶狠地瞪着他。
“我不认识你,”他说,“也不认识另外一个人。你敲了我们一笔,没关系,
也许是因为你的孩子要动手术。每个人都有日子要过嘛,是不是? ”
没有答案。
“但是背后的主谋者可能是个我认识他而他也认识我的人。
告诉我这个人是谁就够了。”
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沉默。戴黑色假发的人说:“办不到。”语气平板但却斩钉
截铁。斯基普有点垂头丧气了。
“至少我试过了。”他说。
他跟那个黄头发的高个子又换回到原先的位置,只是现在一个手里拎个手提箱,
另一个拿着袋子。我叫斯基普走到门边,毫不意外地看着他们两个准备用幕布后面
的门离开此地。这时候,戴黑色假发的人叫道:“别动! ”
他手上的长管手枪不断在斯基普身上打转,有一阵,我甚至认为他要开枪了。
我两手托住点四五手枪,瞄准他。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把枪朝天花板一指,
“我们先走,你们十分钟之后再离开这里,明白吗? ”
“好吧。”我说。
他朝天花板开了两枪。荧光灯管爆了,屋里又是一片漆黑。
枪声很响,灯管爆裂的声音更响,不过,尽管一片黑暗,声响巨大,我却不为
所动。我的点四五一直瞄着他们退去的方向,手指头也一直扣在扳机上。
我们并没有遵照指示在那里待上十分钟。我们匆匆忙忙离开那里,斯基普把那
个袋子紧紧抓在手上,我则握着手枪。在我们还没过街上车前,卡萨宾已经发动引
擎,猛踩了几次油门,发出尖锐的声音。我们慌忙跳进后座,叫他往前冲,在街角
转弯,我们话还没有说完,车已经动了。
我们先左转,再左转,转到十七街的时候,却见到博比·鲁斯兰德吊在树上,
好像连气都喘不过来的样子。比利·基根在对街,慢慢朝我们走来,还停了一会儿,
点根烟。
博比说:“哦,天啊,我真是吓坏了。他们没命地一直往前冲,一定是他们,
只有拿到钱想溜的人才会那么不要命。我在比较后面的地方,见是见到他们了,但
是来不及跑出来看。你知道吗? 其中一个人手里好像有枪。”
“你没听到枪声吗? ”
他没听到,其他人也没听到。我不觉得意外。那家伙的枪口径不大,在密闭的
屋里,枪声或许震耳欲聋,但在室外可能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他们跳上车子,”博比说,手还指着车子原先停的地方,“车一下子就发动
了,我赶快跑出来,想看看他们的车牌。可是我跑得不够快,再加上灯光很暗,所
以——”他耸了耸肩,“什么也没见到。”
斯基普说:“尽力就好了。”
“我的身材完全走样了。”博比说,他拍了拍他的肚子,“腿软软的,走路没
风,眼睛也不行了,根本没办法跟着球员跑,吹完一场篮球比赛。我死定了。”
“你刚才应该吹哨子的。”斯基普说。
“只可惜我根本没带哨子。你觉得我只要一吹哨子,他们就会弃械投降? ”
“他们可能会朝你开几枪。”我说,“别再想车牌的事了。”
“至少我试过了。”他说,把眼光转向比利,“基根在那里,离他们比较近,
可是他连动也没有动一下,只知道坐在树底下,看风景。”
“看你妈的狗屎。”基根说,“我在处理我手上的事情。”
“你是说喝你身上的样品酒是不是? ”
“总要提提神吧。”基根说。
我问博比记不记得那辆车的型号。他抿了一下嘴,还是摇了摇头。“只知道是
深色的,现在的车子看起来都差不多。”
“这倒是真的。”卡萨宾说。斯基普同意他的话。我正想问另外一个问题时,
比利·基根却说那辆车是水星伯爵,出厂三到四年,颜色是深蓝或黑色。
所有人都住嘴瞧着他。他半点表情都没有,只顾翻他胸前的小本子。“LJK 一
九一四。”他念道,“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正在我们不知如何作答的时候,
他又说:“这是车牌号码,纽约州的。我在穷极无聊的时候,就先把这些东西记好
了。这总比到时候才穷追猛赶要简单一点吧? ”
“去你妈的基根。”喜出望外的斯基普叫道。他还跑了过去,紧紧抱住基根。
“各位先生,请不要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一位喝了点小酒的人。”基根说。他又
从口袋里拿出一瓶样品酒,扭开盖子,头一仰,干掉那瓶威士忌。
“提提神可以吧?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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