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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五岁幼儿的证词有多大的效力,警察内部的争论非常激烈。
不过,结果大多数人都认为轻易地放弃这个证词太可惜了。
以后,警察让这名五岁的幼儿从七张照片中挑选犯人九十九的情妇——春木佐
智子。
据井上的备忘录记载,和九十九乘坐同一辆车而死的春木佐智子的尸体,其损
毁程度之大连警察都不忍观看。
在女孩儿父母的强烈要求下,没有让她看尸体,取而代之的方法是,把春木佐
智子生前的照片和其他六名女警的便装照片混在一起,让这名五岁女童挑选。
她看了一会儿并排摆放的照片,指着左边第三张春木佐智子的照片叫道:“就
是这个人。”
屏息静气地关注着的女警中,有人发出了放心的叹息声。
因为这件事,使得警察在调查材料中注上了“证词有极大的可信性”这句话之
后,把这名幼儿的证词一起送到了检察厅。
“是吗? 还有那样一件事儿呀。”大规听了韦秀和的转述后说道。
然后点点头继续说:“实际上,我和医院的有关人员也看了她的尸体,警察们
问那天在医院是否看到过她。的确,那样的尸体是没法让幼儿看的,而且看了也没
有意义,整个左边的脸都没了。可是,这个暂且不说……”
大规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耸了耸肩,又说道:“那个孩子真的说是身材矮小
吗? ”
“我想真的是这么说的,有什么……”
“具体的我说不好,可我觉得好像不是那么矮小。头以下虽然盖着白布,不过
从白布鼓起的样子还是能够看出大致身高的。我是医生,尸体见惯了。”
“您估计身高大概有多少? ”
“具体有多少厘米说不好,不过我觉得应该有一百六十厘米。不仅如此,那个
女人的脸也很大,只剩下半边脸了,还给人这种印象,这点应该是没错的。”
“因为人体是对称的。”
“是的,多高才算身材矮小这点虽然因人而异,不过至少我觉得并不矮小。”
更何况目击者是一名幼儿。在抬头才能看清楚的大人当中,若是连她都觉得身
材矮小的话,那个子应该是非常低的。
矮小? 韦秀和突然想起来了。
这个词显然不会出自一名幼儿之口,一定是用什么其他的话对警察说的。
看来应该问问井上。
“我想起来了,你也说过感到有点奇怪。”
大规对妻子说道。
“我,是吗? ”
绫子显得很茫然。
“就是看到报纸上登的九十九的照片后,你不是说过觉得声音和脸不相称吗? ”
她轻轻地拍了下手,说道:“对,对,我想起来了。”
“你只听过一次犯人的声音。”
“是的,最开始我还以为打错了呢。一上来就说婴儿怎么样怎么样,咱们又没
有孩子。我就对他说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就这次电话,你就觉得声音和脸不相称? ”
“正是这样。在报纸上看到犯人的照片时我感到很疑惑,这种脸怎么会发出那
样的声音呢,总觉得有点不协调。”说着,绫子看了看大规的脸,大规“嗯”地点
点头,“我就把这种感觉对大规讲了。”
“这话你对警察讲过吗? ”
“是的,也对警察讲过。警察好像费了很大力气寻找犯人生前以什么形式留下
的声音。可是那时又不像现在这样,摄像机之类的东西也没有普及,结果什么也没
有找到。警察来问我印象怎么样时,我就这样回答了。”
“警察说什么了? ”
“什么也没有说。”
“什么也没有? ”
“是的,犯人的照片是国字形的脸,而我听到的却是细的、穿透感很强的声音,
给人的感觉应该是一个长脸的人发出的。我这么对警察说了,他们显得很困惑,一
个警察对另一个警察说‘只凭印象……’。这之后,就没有再回到这个话题上。”
认定是两人合伙犯罪的警察们,忽视了这个小小的疑问,韦秀和想。
从两人的住处搜出了用于制作恐吓信的报纸、笔记本和彩笔。剪下字的报纸、
撕下的笔记本的痕迹和恐吓信完全吻合。九十九作为一家大型制药公司的医药代表,
也经常出入于敬爱会医院。而且在后来的调查中还发现,为了应付和医生们的应酬、
赌博以及和情妇春木佐智子的日常花销,他还在放高利贷的人那借了两百万日元的
债,证据确凿。但是如果要是重视大规绫子所讲的不协调感的话,就应该还有另外
一个男人参与了犯罪。在井上的备忘录中没有关于这个男人的记录。
突然想起了点什么,韦秀和问绫子:“在恐吓信中有胎记一词,这个词也是从
报纸上剪下来的铅字吗? ”
“不是,就这个词是用手写的。一定是在报纸上找不到这两个字吧,是用细签
字笔写的,好像每笔都用尺子比着写成似的。”
为了隐瞒笔迹。
犯人在绑架了婴儿之后,注意到了他身上的胎记,就在恐吓信中写上了这点。
不过要是这样的话,就说明从婴儿室绑架哪个婴儿,他事先并没有决定。
如果一开始就把医院作为勒索对象的话,这可能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不过即使是这样,韦秀和的心中仍然有些不能释然的地方。可到底是什么,却
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不过现在没到思考的时候,还应该是处于调查的阶段。
韦秀和问大规道:“之后,是你去交的赎金吧? ”
大规点点头,又接着说起来。
犯人与医院的第二次接触是在次日。
在皮肤科护士神崎碧所居住公寓的信箱中,不知谁放进一个棕色的普通信封,
在信封的正面写着“胎记”一词,字仍然是用尺子比着写的。
神崎碧在上班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发生在医院里的事。她后来对警察说,当时由
于过于惊讶,她不由自主地尖叫起来。
不过,后来她处理这件事的态度还是十分冷静的。
她没有拆开信封,想到信封上也许会有犯人的指纹,她把信封小心地装在塑料
袋中,马上开着车赶到了敬爱会医院。
大规说这是他头一次见到瘦削的神崎碧。
与放到大规家信箱中的恐吓信一样,也是在笔记本纸上,贴着从报纸上剪下的
铅字。
犯人好像不擅长做精细的工作,铅字是从报纸上一下子剪下一大块,一块上大
约有七到十二字不等,然后用红笔圈出所需要的文字。
绫子补充道,大规家的恐吓信也是这样。
据神崎碧讲,她头天晚上八点多回到家时,信箱中还没有这封信。
犯人一定是在晚上八点之后,到第二天黎明这段时间内,把恐吓信放到信箱中
的。神崎碧住的公寓是一栋七层的建筑,在公寓入口处的大厅里,并排安置着七十
七个不锈钢制的信箱。搜查总部每层派两名警察,总共十四名警察在楼内进行了调
查,调查有没有可疑人物,可是没有任何收获。又进一步询问了当地各送报店的送
报员,也没有收获。在井上的备忘录中记载着,当时在搜查会议上,有名警察抱怨
绑架案件的调查工作太费事了,结果这名警察受到了严厉的批评。
在井上的备忘录中,这样记载着恐吓信的内容:在今天准备好五千张一万日元
的纸币,编号不许是连续的。
一百张捆作一捆,装入手提箱中。
使用,院长的奔驰车,油箱加满油。
明天,用现金来赎婴儿。
大规对准备五千万日元,没有任何犹豫。
不过,放在医院保险柜中的现金,再加上立刻能从银行支取的现金存款,总共
只有二千多万日元。
大规为了准备剩下的三千万日元,用最快的速度把证券公司的堀江和主要业务
银行的分店长请了来。
在事务处长的提议下,以股票为担保,从银行借了三千万日元。
横须贺警察署长也在场,银行马上给予了融资。但分店长表示要准备三千张不
是连号的一万日元纸币,得要到傍晚才能办好。
到了傍晚约定的时间,分店长和日通的运钞车带着三千万日元来到了医院。
在医院待命的女警察和医院的事务员分头抄写了这些一万日元的编号。
年轻的男事务员一边把一百张纸币捆成一捆,一边对坐在对面抄写钞票编号的
女警说道:“拍电影、电视剧时,不是经常使用上、下两边是真钱,中间是报纸,
那样的钱吗? 咱们也那么做不行吗? ”
大规听到这话后,说道:“要是万一被犯人发现,把婴儿杀害了,那个责任谁
来负? ”
默默地抄写编号的女警,偷偷地看了一眼大规,低下了头。
这项工作做完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五千万日元的现金被捆成五十捆,每捆一百万日元厚约一厘米,然后把每五捆
摞成一摞,共十摞全部装在了警察专门准备的手提箱中。这个手提箱从外表看和普
通的手提箱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它里面已经巧妙地安装上了小型发信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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