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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自己对此也没有太大的信心,所以才想让前妻确认一下自己的做法有没有
偏离轨道。
鲇子眼睛看着圆桌上的一点,认真地思考起来。
她穿着素淡的游泳衣,外面披着一条大浴巾。
她那与四十多岁不相称的姣好的身材,透过大浴巾也能感觉出来。虽说眼角的
皱纹已经十分明显,但说她只是三十多岁的公司白领,谁都不会怀疑的。尽管鲇子
口中不说,但韦秀和知道她为了保持青春花费了多大的努力和金钱。
“就算还有同伙,也不能解释清楚犯人为什么要从非常惹眼的床位上抱走婴儿。”
“让她抓住要害了。”韦秀和想。
韦秀和自己也设想了很多遍犯人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把手琢夫妇的孩子夏雄作为
目标的,但结果都徒劳无功。如果犯人打算向医院勒索赎金的话,是没有必要非得
绑架手琢夫妇的婴儿的。而且除了手琢是在这家医院生的孩子这点之外,医院和手
琢家没有什么其他的关系了。
结果只能勉强解释为夏雄当时睡得很香,不用担心他会哭闹才抱走他的。
“婴儿的脚上系着塑料环吧? 未央那时候是这样的。”
“我没有亲眼见过,不过听说是系着塑料环的,上面写着婴儿的名字和血型。”
“唉,血型这边怎么样? ”
/“警方虽然没有公布,不过我知道,是0 型,井上的备忘录上写着
的。“
“那样的话,如果父母的血型都是0 型的话,只能生出O 型的孩子。
如果父母的血型是A 、B 、AB、O 中的任何两种的组合的话,也可能生出0 型
的孩子,应该是这样的。“
“现实中,当父母的血型都是AB型时,生出0 型孩子的情况非常罕见。可是,
如果父母的血型都是在日本很少见到的SisAB 型这种血型时,他们的孩子有可能是
0 型的,不过这种情况几乎没有见过。”
“要是这样的话,只要父母的血型不同是AB型的话,卖给谁家都可以。”
“卖? ”
“AB血型的人只占日本总人口的10%,而父母同是AB型的概率仅为1 %。要是
0 型血的孩子的话,卖给99%的人家都不会引起怀疑。”
“到底是统计学硕士,着眼点与众不同。”
韦秀和的话虽然带有一点讽刺的意味,不过他也意识他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深入
地考虑过“血型”这个切入点。
韦秀和想了一会儿,忍着笑说道:“但是,卖绑架来的婴儿可是非常危险的。
犯人在恐吓信中还提及到了胎记的事,有这么明显特征的婴儿你想谁会买呢? 想卖
婴儿的话就只能卖,想勒索赎金的话,就只能勒索赎金,总之只能做一样事。如果
两样都想做的话,是无法收场的。而且无论哪样都是难度很大的犯罪行为。”
“你说的也是,看来我想的太多了。”
鲇子拍着手笑了。
未央从游泳池上来,走了过来。
像她上次见面时说的那样,这次她果然戴着牙齿矫正器。
“看你们聊得这么高兴,还像夫妻似的嘛。”
未央取出浴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坐到了两人中间。
“哎,我有点冷了,去吃碗乌冬面去吧。”
韦秀和看了看手表。
从游泳池出来,吃完乌冬面,时间正好。
韦秀和感到身体慢慢地变得紧张起来了。
“从早晨到现在,他的情况还比较稳定,头脑也比较清醒,总的来讲状态还不
错。不过他已经是癌症末期了,而且连这末期也都过了一半了,现在给他注射抗癌
药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你能理解吗? 也就是说他的病情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变化。
我想下次再有什么变化时,让他挺过来也许不太可能了。当然院方是会尽力而为的
……”
三十多岁的主治医师用通俗易懂的话和很诚恳的态度对韦秀和说道。
韦秀和的内衣兜里装着一封住在宇都宫养老院的堀江母亲写的信。
对他母亲说他现在快死了真让人觉得不太忍心。
但是既然去了,韦秀和还是对她说了实话,堀江的母亲很坚强地听完后,写了
封信托韦秀和送给堀江。
当然韦秀和这样做不仅仅是出于好心。
机会恐怕只有一次。所以只要能打动堀江,让他说出实话,不管是他母亲的信
也好,还是其他什么,能利用的都要充分利用,韦秀和这样盘算着。
虽然多少都会受到些良心的谴责,不过对失败的恐惧感,却远远超过了这点轻
微的良心谴责。
跟着护士走过长长的白色走廊。
不久就到了2A病号楼,护士轻轻地敲了敲其中一间病房的门。
门开了,从门缝里露出了另一名护士的脸。
两名护士严肃地互相点点头,门全部打开了。
房间意外的宽敞。
整个病床都用透明的立体塑料罩盖着。
堀江那瘦弱衰竭得不成人形的身上,插着数根导管,他的后脑冲着韦秀和这边。
不像睡觉的样子,只是漫无目的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今天是少见的比较稳定的状态,不过也不能大意,有什么情况的话,请马上
按床头的那个按铃。”
房中的那名护士小声地叮嘱道。
韦秀和点头答应后,护士轻轻地走出了房间。
一步、两步,逐渐走近病床,韦秀和感到腿有点不听使唤。
堀江好像没有注意到韦秀和,只是愣愣地注视着窗外。
他和韦秀和的年龄应该差不多大,可是看上去却有天壤之别。
堀江的皮肤粗糙松懈,瘦得只剩下皮包骨。
可能由于抗癌药的副作用吧,堀江的头发几乎掉光了,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一些
夹杂着白发的头发,显得格外地长,散乱地垂在两耳旁。
韦秀和咽了口唾沫,说:“堀江,你是堀江淳二吧? ”
但是堀江依然呆呆地看着窗外,一动也不动。
可能因为塑料罩遮着,声音无法传送到吧,这么想着,韦秀和从罩子的开口处
小心地走了进去。
“堀江,第一次见面,我是东西新闻社的……”
就在这个瞬间,堀江的全身好像划过一道电流似的,变得僵硬起来。
只有眼睛慢慢地移过来看着韦秀和,然后头也慢慢地转了过来。
“真年轻……”
韦秀和好像昕到他这样说,声音仿佛呻吟似的微弱。
不过,韦秀和的意识被堀江淳二脸上呈现出来的死相震慑住了,全身似乎受到
了很大的冲击。
堀江的脸就像在骷髅上贴着一层薄薄的皮,一点也感觉不到血在流动,仿佛眼
前面对的是一个被丢弃的蜡人。
塑料罩中飘荡着死亡的气息。
但是堀江的两眼中却泛出令人不可思议的光芒,是因为他已经放弃了对生的依
恋吗? 目光澄澈得使人悲哀。
“我是东西新闻社的韦秀和。”
韦秀和递过了名片。
大概连接名片的力气都没有了,堀江一动也没动。
韦秀和把名片放在了床边的小桌上。
“我还给你带来了一封你母亲的信,她现在住在宇都宫老人院,腿脚不太好了,
坐着轮椅,不过身体还很好。”
韦秀和从内衣兜里取出信。
这次有了点反应。堀江微微地动了动下巴,无言地命令韦秀和把信也放在桌上。
那动作显示他对这些东西已经兴味索然了。
“谁让你来的? 你不会只是为了送我母亲的信而来的吧? ”
仿佛要节省体力似的,堀江用十分微弱的声音说道。
韦秀和决定按事先设想的那样,采取单刀直入的方式对堀江说,看看他的瞬间
反应如何。
“关于二十年前发生在横须贺的婴儿绑架案,我有些地方想问问你。”
堀江用澄澈的目光注视着韦秀和。眉眼一动也不动,从表情上丝毫看不出他内
心的波澜。
过了一会儿,堀江用非常缓慢的,但十分清晰的声音说:“终于找到这里了。”
韦秀和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血液以从来没有过的快速在全身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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