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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再找了。你的车在哪? 你可以把它放那里。拿着你的东西。早上我上班
时可以把你捎回来。我的办公室就在这条街上。”
她没有提出异议,这正是她想要的。有人照顾,有人替她做决定,真是一种安
慰。而且,想象中来解救自己的白马王子竟然就是自己的初恋情人,那真是再好不
过了。
坐在他身边被载向他的家,她多年来第一次感到完全的舒适惬意。
她没有在意他们行驶的方向。她听着他放的邦妮·瑞特和帕特·波内塔的音乐,
希望这旅途永远都不会结束。
他的房子和周边的房子一样,都是很新很狭窄的排屋,由沙色的砖和灰色的木
头构建而成。屋里面是一种毫无修饰、空旷的现代味的氛围:一个刷着白色墙壁的
敞开式空间,摆放着很少的几件铬合金、玻璃、黑色皮革的家具,墙上装饰着黑白
照片。她在铬合金和玻璃结构的桌子上看到一叠《时尚》杂志,但没有看到书。她
感觉屋子有点荒凉冷清,但却绝对干净。
“好地方。”她说道。
“还可以吧。你要喝点什么吗? 吃过饭没有? 这里有吃的东西。”
“我想吃点东西。”她跟他到了厨房,这是一个狭长的、米色和白色相间的区
域,用一个吧台和餐厅隔开。
“我仍然不会做饭,只能提供三明治,或者瘦身快餐。”他朝着冰箱指了指。
“三明治就很好。”
“加花生酱和果酱? ”
“很好。你知道果酱在英格兰是什么意思吗? ”
他摇了摇头,取出面包。
“凝胶。”
“所以,加花生酱和果酱的三明治的意思就是……”
“正确。”她欢快地回应,并环抱双臂斜倚在吧台边,看他忙忙碌碌。
大学毕业以后他胖了很多,蓝衬衣上的纽扣紧紧地勒在肚子上。这就是她栖息
在他的臂弯中时感受到的最柔软的部位,也可能是他每次洗完澡后很沮丧地盯着看
并决定采取措施来改善的部位。瘦身快餐,她回想起他们在奥斯汀的最后一个学期,
他们呆在一起,他是那么喜欢这个牌子的食物,实际上是他们喜欢所有这个牌子的
食品和饮料。她回想起他们最终是如何一起上了床,她奇怪他们为什么没有早点走
到那一步,为什么那一次的亲密关系没有发展成为她曾经期待已久的恋爱关系。他
们都有着其他的牵绊,他们的生活也都向着不同的方向发展。她多么希望生活不是
这样的。在他的厨房的那一刻,当她看着他为自己做三明治的那一刻,她几乎都相
信在他们之间又产生了一种无言的亲密。这种观察是令人愉悦的,他做得是那么仔
细。他先把两片面包都涂抹上黄油,然后给一片均匀地涂上花生酱,另一片则细细
地抹上提子果酱。把两片面包合在一起后,他又仔细地切掉面包皮,然后把三明治
切成三角形。这是她儿时最喜欢的做三明治的方式,她母亲经常这样给她做。长大
之后就没有人如此耐心、仔细地给她做花生黄油三明治了。他请她坐到餐桌旁吃,
像她妈妈那样,给她用一个小盘子端上三明治,同时给她端来一杯牛奶。
“太好了,”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后,她赞美道,“真的太棒了,味道很好。”
“嘿,拜托。这只是一个花生黄油三明治! ”
“但是做得很精致,简直无可挑剔。自从长大后,我就再也没吃过这么完美无
缺的花生奶油三明治了。真的。”
他摇了摇头说:“只要你的要求一直都这么简单,我想我是能够令你满意的。”
他的眼睛注视着她,熠熠发光。她朝他笑笑:“我的要求就是很简单。”
他转过身去朝向冰箱:“我想喝杯啤酒。你要来点吗? ”
她看了看还没喝的牛奶,回答道:“嗯,过会儿吧。吃这个要配牛奶而不是啤
酒。我可不想破坏花生黄油大餐。”
“当然不可以! 不能破坏我花费很长时间给你做的晚餐。也许等莫妮回来,我
们会喝上一杯。她大约半个小时后就会回来了。她晚上从来都不想吃东西,但她有
时会喝上一点。”
她本来已经很放松的肩膀,忽然又变得紧张起来,就像仍在驾驶一样。她问道
:“谁是莫妮? ”
“难道我没提过吗? 她是我的妻子。”
除了他说过几次“我们”,他不曾提起这个女人,她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个
女人存在。
她还以为这个“我们”指的是一个舍友,最糟糕也就是一个住在别处的女朋友。
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荒谬可笑。她还以为自己处于温柔的挑逗之中。
“莫妮。”她含糊不清地重复了一下,然后咬了一大口三明治,让自己有时间
来整理一下思绪。
“是莫妮卡的简称。我们结婚快有两年了。她是——你可能也认识她。莫妮卡
·卫丽斯。也是我们学校的,不过比我们低两个年级。”
“哈,亚历克斯,你竟和一个二年级的学生结了婚? ”
当他大笑的时候,她吃着他为她做的三明治。但当她咬了一口甜甜的、耐嚼的
食物,她觉得这不像是三明治。它在她的嘴中变成了难以消化的生肉。她咀嚼,咀
嚼,一个劲地嚼着,直到腮帮都疼痛起来。当她试图咽下已经嚼软的食物时,喉咙
却像是被堵上了。
她把椅子向后推了推,挣扎着站了起来。
“你怎么了? ”
“盥洗室。”她低声咕哝着。
“穿过那——在前门旁——在右手边。”
她及时地赶到盥洗室,呕吐了出来。很奇怪的是,虽然她呕吐了很长时间,直
到自己筋疲力尽,她也仅仅吐出了刚刚吃掉的三明治和一点点绿色的汁液。看起来
她的胃已经完全空了。
她开灯躺在客房的床上,靠近手边的地方放着一杯冰水和一个空碗。客房也兼
做莫妮的缝纫室。她盯着对面墙角的缝纫机和人体模特慢慢入睡。
刚一醒来,她就意识到屋里现在是黑着的。有人曾经进来过,他们刚刚关了灯,
又走了出去。但她仍感觉到,有人在屋里。她一动不动地躺着,只是转动自己的眼
睛,直到看到一个潜伏在黑暗中的阴影。
“亚历克斯? ”
没有回答,但她相信自己看到那个人影稍微地挪动了一下。她尽量保持声音正
常平静,说道:“亚历克斯,我可以看到你。”
但他仍然什么都没说。在一瞬间,她看到亚历克斯站在门口,双目紧闭,伸出
双手.就像枕边密友一样,步履蹒跚地找寻她。她尖叫了起来。
“阿格尼丝,没事的。你刚刚只是做了个梦。”她感觉到他的双手,感觉到他
环抱着自己的胳膊,感觉到他赤裸的胸膛。她浑身无力,瘫倒在他怀中呜咽起来。
当她睁开双眼,屋内灯光已大亮,有些刺目。亚历克斯正在看着她,他的双眼圆睁。
由于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睛显得更大。他的头发蓬松杂乱,穿着一条松松垮垮的
短裤。“你刚刚做了个噩梦。”他说道。
“我感觉……有人在屋里。”现在她可以看清,在她刚才以为是房门的地方站
着那个人体模特。亚历克斯指了指模特,她点了点头:“对不起。”
“不用道歉,每个人都会偶尔做噩梦的。”他仍然抱着她,坐在床上离她很近
的地方。她可以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肥皂味和汗味,可以感觉到他裸露的温暖的肌
肤。她想脱掉自己的T 恤衫,用自己的乳头来触摸他。
“现在好点了吗? ”
“再多陪我一会儿。”她把一只掌心轻轻地放到他的胸膛上,抚摸着他柔韧的
胸毛。
“莫妮可能都不知道我出来了。你叫的时候,她只是扭动了几下,小声嘟囔了
几句,我想她并没有真正地醒过来。等我们有了孩子,我知道凌晨3 点起床给孩子
喂奶的人肯定是我。”
她的手在他身上滑行,慢慢地滑到他内裤的腰带里。他屏住了呼吸,但却没有
阻止她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她收回自己的手,脱下自己的T 恤衫。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仿佛从未见过裸体的女人,也或许是他不敢相信自己有如此好的运气。他的兴奋感
染了她,她急切地想提高他的兴致,想向他展示自己是多么的丰富。
当她把他拉向自己时,她感觉到他对于他们两人都向往的事情还有所顾虑和抵
触,她可以看到他正准备解释。她不想再听到他妻子的名字,也不想他们之间再进
行什么交谈。她伸出一只手指抵住他的双唇。面对面坐着,她的胸部靠在他的胸前,
她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快点。不要出声。快点。”
他脱下短裤,这时她平躺在床上,张开双腿。他趴在她的双腿间,然后——她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尝试着,但却进人不了她的身体。她非常地渴望,
她从没像现在这般渴望得到一个男人。很明显,他现在已经完全挺拔。她以为是过
度的兴奋令他举止笨拙,于是尝试着用自己的手来指引他。但事实好像不是这样的。
他找到了正确的位置,却总是发现有东西阻碍着他的进入。慢慢地她感觉到疼痛,
突然他一跃而起,重新穿上了自己的短裤。
“这不是一个好主意,”他低声说道,“非常明显。”他向她笑笑,充满紧张
和懊悔。她咬住嘴唇,向他伸出双手,与此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现在做什么都不能再
拥有他了,他没有理由再留在这个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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