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彩凤灵犀(3)

　　“你猜得没错，教官的确从六年前开始修炼瑜伽术，一年登堂入室，三年大
成，已经超过了目前印度国内的所有顶尖高手。黎天，你自恃武功强悍，智慧超
群，与教官相比，你始终是个长不大的小学生，不是吗？”

　　当年教官决定修炼瑜伽术时，我也感到吃惊过，不相信他会在这一项武功上
有所成就。

　　众所周知，瑜伽术以伸筋锻骨为基础，必须得在五岁之前起练，因为那时候
人的骨骼还没有开始发育，大骨中空，小骨柔嫩，能够很快完成瑜伽术的初级阶
段。一旦人的年龄超过十八岁，则骨骼定型，再做扭动便很费力了。

　　教官认定的事一定会做到底，而且他真的成功了。

　　黎天刺出的那一刀，完全被教官的异术化解，犹如抽刀断水一样，刀来水断，
刀去，水又开始流淌了。那把插在教官身上的刀，根本对他毫无损伤，他假装中
刀，只是不想打击黎天的自信心而已。

　　“那么，像他那样的高手，还甘心蛰伏于美国五角大楼重压之下？如果跳出
来自立门户的话，早就成了名动一方的大人物了。”黎天不解，他是野心家，怎
么会理解教官心如止水般的大智慧呢？

　　教官终身不娶，更不近女色，始终保持着童子之身。当年大陆嵩山少林寺武
僧团访问洛杉矶，其中的六位以“童子功”成名江湖的老僧，合力以“礼佛伏魔
袈裟阵”围攻教官，却在他的“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前铩羽。最后，连少林寺
的住持释相大师都彻底拜服，把教官当成一代神人。

　　他是唯一一个真正令我心悦诚服的人，心胸之博大宽广，两代江湖中无人能
及。

　　“你以为，每个人都想称霸江湖千秋万代吗？黎天，你错得太遥远了……”
我有感而发。江湖太多风雨，我来埃及，只是为了找回冷馨，对财富和权力之争
毫无兴趣。教官一到，这个愿望实现的可能性大大增加，我也早就松了一口气。

　　黎天满脸惭愧地退了出去，我的注意力也重新回到沙盘上来。

　　两只鸳鸯双杀虫的行动越来越慢，其中一只甚至几次停下来，等另外一只拖
着它前进。

　　莲花小娘子陡然伸出左手的食指，放在小虫上方，右手一挥，锋利的指甲便
割破了自己的食指，鲜血沥沥啦啦地滴下去，恰好落在小虫身上。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她不等我出声阻止，提前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老班已经出了意外，就算滴血饲虫，也是于事无补的，无论找到找不到凶
手，你至少应该保全自己，不是吗？”我无法说更多，隔行如隔山，炼蛊师的世
界是普通人无法窥其门径的。

　　两只小虫精神暴涨，在沙砾上连打了几个滚，血滴便被完全吸干了。

　　“咄，去吧！”莲花小娘子又是一声低喝。

　　原先偷懒的小虫迅速起步，向沙盘远端爬去。

　　“真正杀死他的凶手没有死，仍然活着。”她的脸色阴沉下来，把仍在流血
的食指放进嘴里，用力吮吸着。

　　“是吗？”我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轻松起来，因为很多时候，陷入困境的人
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我能感觉到，他在以一种奇怪的状态存活着，非常诡异，已经超越了炼蛊
师所能想象的境界。”她的话越来越晦涩难懂。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记起了临死前的大降头师麦爷。那时候，他仍然活着，
并且可以神色自若地与我对话，但却已经距离死亡半步之遥了。人的生存系统非
常奇怪，连最擅长精神分析的医师都没法百分之百地准确判断。

　　两只小虫蓦地转向，绕过一个沙丘后，向莲花小娘子这边爬过来，而后停在
她手底的一个沙丘上。

　　她的脸色忽然一变，喃喃地自问：“什么？他又回来了？怎么可能？怎么可
能？”

　　我忍住脱口追问的欲望，等她自己说出答案。

　　“鹰，凶手就在月光大酒店下面。”她说出这句话之后，表情十分激动，骤
然仰天长啸，如同孤狼啸月般凄厉。

　　这个答案既在情理之外，又在情理之中。老班是从酒店的空调管道里消失的，
如果莲花小娘子的搜寻结果正确，凶手应该不会跑远，之前的探索结果一定是出
现了误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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