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靳旅的人对事发当天出现在小区里穿黑色风衣的神秘男人进行了大量的调查,
小区保安、小区居民、附近商店、停车场、出租车司机,有可能看到嫌疑人的人
或场所都不放过,可那个神秘男人似乎走出朱二香的视线就蒸发了。
侦破工作又回到了原地。柳玉茹又找过几次陶文泽,陶文泽也没有提供什么
有价值的新线索,一问到卓然异性交往方面的事,陶文泽就说她很清白,根本没
有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假如有,就是那个不知羞耻的林茂。
这时候,公安部通缉的一个黑恶组织头目据分析逃到了南港,此人携带枪支,
危害性极强,全市的重点警力都集中到这个案子上去了,“11.22 案”一时被搁
置起来。
这天凌晨,巡逻民警抓到一个入室抢劫的嫌疑人,就近交到了东风路派出所,
一审问,竟审出了意外收获。
据嫌疑人讲,上个月22号晚上,他准备到金叶小区3 号楼401 室干一票,因
为他事先得知这家夫妇把孩子放在奶奶家,随团到香港观光去了。
其实他在这一家也没弄到什么东西,大件物品不好拿,小件工艺品好象都不
值钱,既没现金,也没首饰,最可笑的是这一家主人好象知道他要去,写了一张
纸条放在茶几上,上边压了两百块钱,纸条上写道:“尊敬的不速之客先生(小
姐):我们刚买了车(不是好车,是民族工业生产的QQ),还欠少少外债,(这
下你知道我们不是有钱人了吧),这两百块您拿去买水喝,实在不成敬意。盗亦
有道,请你注意保持房间原有的状态,别吓了我们。”这家伙动了恻隐之心,没
再翻动房间里的东西,他正打算开门离去,听到对面有动静,就透过猫眼看,他
看到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轻手轻脚从对面走出来,又轻轻带上门,那人戴着黑
色长檐帽、大墨镜,更重要的是他还戴着白色的手套和脚套,当时这家伙以为碰
到同行了,很佩服人家的专业精神。第二天听说那家女人死了,他才知道黑风衣
不是求财的,是索命的,可惜自己当时没看清他的脸,但他清楚记得,黑风衣左
手腕里侧有一个黑痣,他下楼前脱了手套脚套装进风衣口袋,随手拉了一下风衣
领子,那个黑痣就露了出来。
柳玉茹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坏了,第一时间拨通了靳旅的电话,谁知靳旅已经
知道了。柳玉茹说:“老靳,发协查通知吧,左手腕有黑痣,三十多岁的男人,
这下查找的范围能缩小多少啊?说不定一下就找到犯罪嫌疑人了。”靳旅说:
“不行,这样做会扰乱很多人的正常生活秩序,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再说,这人
要不是本市的呢?他从另一个城市来,在这儿租了一辆车,也是完全可以的。”
柳玉茹说:“要不是本地人,就是卓然的老朋友,老相好,我再去找一下陶文泽。”
靳旅说:“你都成个合格的侦察员了。”
柳玉茹给靳旅打完电话,心里突然发起慌来,她想起冯小冠的手腕上就有一
个黑痣,只是长在右手腕上,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小偷记错了?老天保佑,可别记
错。
自从那个晚上之后,柳玉茹强烈地感到自己真正爱上了冯小冠,白天上班常
常想到他,一想到他,心也跳,脸也热,恨不得马上见到他,她就偷偷给他发信
息:“想你”,他马上回复:“下午早点去接你”。有时候,下午三点多冯小冠
就来了,一见他来,柳玉茹就走进档案室,俩人在门后抱着亲一会儿,冯小冠再
到院子里转一圈,再进去和柳玉茹起一会腻,不到五点柳玉茹就坚持不住,找所
长请假,说有事先走一会儿。两人把车开到一条偏僻的街道靠边停下还抱着亲。
他们夜夜缠绵,冯小冠晚上和周末再没出去过,好象恨不得把七年来没有享受的
甜蜜全补出来。柳玉茹也是不知道如何疼冯小冠才能把心里的爱释放出来,这时
候再把冯小冠和黑风衣联系起来,她是想都不敢想。
中午值班时,她让小赵替她盯着,她坐公交车去找冯小冠。冯小冠刚刚吃过
工作餐,靠在办公室的大板椅上睡着了,他这段太放纵,白天不补充睡眠根本不
行。他没想到柳玉茹会坐公交车来找他,他拉着她坐在沙发上,附在她耳边说:
“你会把我掏空的。”柳玉茹拉着冯小冠的手满腹心事地说:“小冠,要是没有
你,我也不活了。”
冯小冠没有察觉柳玉茹的心事,他吻着她的耳垂说:“我会一生一世爱你。”
柳玉茹有了眼泪:“小冠你真的不认识卓然吗?你没有杀她对吗?”
冯小冠错谔地望着柳玉茹:“茹儿,你疯了?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我?杀人?
你脑子进水了吗?怎么会有这种怪念头?”
柳玉茹就把神秘男人的特征讲给冯小冠听,冯小冠笑着说:“吓我一跳,原
来是这样。三十多岁中等身材的男人多的是,黑风衣到处有卖,只是手腕上的黑
痣太巧合了。别担心,法律是讲证据的,再相同的特征,他就是我双胞胎兄弟,
也不能拿我去顶,因为我没干。踏踏实实的宝贝儿,任何时候我也没有像现在这
么热爱生命,热爱生活,我过去没干过违法的事,现在没有,将来也永远不会有,
我得干干净净地爱你,不能背负着罪孽。”柳玉茹把脸埋进冯小冠的胸前哭得一
塌胡涂。
同一天中午,陶竟男和霍冰被康习铭叫到学校附近一家名叫“再回首”的餐
馆吃了一餐,菜很丰盛,吃得也很开心。
康习铭说:“我昨天下乡考察,今天上午回来十一点了,索性下午去上班。
我这人是很讲诚信的,那天说要请你们到家里吃饭,可黄老师一直忙,所以只好
请你们出来吃。”
陶竟男说:“康老师你也太客气了,不就是为几个水果吗?学生到老师家提
几个水果,总不算是有悖情理的事吧?干嘛非得请我们吃饭呢?再说你还帮霍冰
找了份工作,是我们该谢你的。”
康习铭说:“竟男你这样讲真让我无地自容。其实我是喜欢你们这两个有独
特个性的小朋友,加上你在校报上发那篇文章更让我刮目相看,我是诚心想交你
们这两个小朋友的,你们不会怀疑我用心不良吧?啊?”
陶竟男和霍冰觉得康习铭讲得很坦诚,再加上已经对他产生的好感,全都笑
起来。
席间,康习铭一直很殷勤地照顾着两个女孩子,他还询问霍冰的家教当得怎
么样,顺不顺利,孩子好不好教,家长是不是挑剔,霍冰都说还好,学生家长看
在康老师的面上很照顾。康习铭又问了霍冰家里的近况,霍冰一一作了回答。康
习铭说:“任何时候,霍冰遇到困难可以找我,我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帮助你。”
霍冰听得心里暖洋洋的,再三表示感谢。
康习铭又转向陶竟男,问她近段的精神状态如何,“看得出竟男的睡眠不好。”
康习铭说。
陶竟男说:“我一闭上眼,我妈就披头散发地站在我面前,我就整宿整宿睡
不好。”
“你妈妈的案子怎么样了?”康习铭关切地问。
陶竟男说:“又有些新线索,有目击者看到过犯罪嫌疑人。”
“噢?”康习铭问,“抓到了吗?”
陶竟男说:“那人戴着长檐帽和大墨镜,没看清脸。”
康习铭说:“那就不能查了?”
陶竟男说:“在查,那人手腕上有一颗黑痣。”
康习铭正夹着一条油菜心往嘴里送,“啪哒”一下掉进了面前的汤碗里,康
习铭自我解嘲地说:“知道我为什么想结交年轻朋友了吧?思想和行动都迟钝了,
需要沾点年轻人的灵敏和活力。”
霍冰赶紧给康习铭拿纸巾让他擦溅在身上的汤水,手忙脚乱把康习铭面前的
碟子又碰到了地上,伴着清脆的响声,碎了。霍冰抱歉地说着“对不起”,忙弯
腰捡拾地上的碎片,康习铭也弯下身去捡,这时,霍冰看到康习铭左手腕上有一
个醒目的黑痣,它本来是藏在衣袖里的,当他弯下腰捡东西时自然地露了出来。
吃完饭康习铭开车把她们送回学校才去上班。
一进寝室,霍冰掩上房门,四下张望一圈,神情紧张地说:“竟男,你知道
那个碟子怎么碎的吗?”
陶竟男莫明其妙地说:“摔碎的呗,瞧你一脸的神秘,不就是一个普通碟子
吗?”
霍冰着急地说:“那碟子是我故意碎的竟男。”
陶竟男一脸困惑地问:“为什么?”
霍冰说:“你说犯罪嫌疑人有黑痣时康习铭神色慌张,一下就把菜掉进了汤
碗,当时你在埋头剥虾,没有看到,而我却看得清清楚楚,所以我故意打翻碟子
让他捡,他的左手腕上果然长着一颗黑痣。”
陶竟男望着霍冰愣了一会神,然后摇摇头说:“不可能,我妈怎么认识他呢?
我从没听妈妈讲起过她有这么一个熟人。”
霍冰说:“你真傻,他们关系暧昧,当然不能说。你没看出来,康习铭看你
的眼神里有一种特殊的东西。”
陶竟男说:“别胡说八道,你再去酒吧混混都成王婆了!我妈不可能和他有
暧昧关系,他多年轻啊,况且,就是暧昧了,她既不贪图钱财,也不会逼他离婚,
他为什么要我妈妈的命呢?”
霍冰张口结舌。
陶竟男又说:“霍冰你是我的好姐妹,我知道你为我着急,所以有点草木皆
兵。但凡事都得动脑子分析一下,分析一下事物间内在的逻辑关系。首先,我们
不是一个地方人,再者,他在市府上班,和我妈妈的工作不搭界,其次,他比我
妈妈年轻,连可能同学的机会都排除了,他们没有认识的契机对不对?”
霍冰说:“可我确实看到他的反应了。”
陶竟男说:“人对死亡事件有一种本能的恐惧,所以在听别人口述时会不自
觉流露出一些紧张不安,我们不也这样吗?”
霍冰吁了一口气说:“你分析得有道理,我是有点草木皆兵。我坐公交车去
利利家只要看到路上有穿黑色风衣的行人,都恨不得跳下车去看一下他的特征。
有一天晚上利利他爸回来穿了一件黑色风衣,我的心就扑通扑通狂跳起来,后来
发现他太胖了,我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
陶竟男叫了一声“霍冰——”,就搂住霍冰的脖子哭起来。
找陶文泽了解卓然婚外恋的侦察员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人大吃一惊,陶文泽说
卓然是自杀,让公安局别再折腾了,让活人死人都安生下来。
陶文泽说:“卓然的婚外恋就是林茂,但林茂不会杀她,是我把她激怒了,
她才寻的短见。”
侦察员问:“你怎么激她的?”
陶文泽说:“我就说你要是清白的死给我看看,我会抢救你。谁知道她这么
要强,选我不在家的时候死,她就是想报复我,让我一辈子良心不安。”
侦察员说:“你太过分了。那也不能凭主观想象就判断他们有问题啊?”
陶文泽说,有一天晚上在沿江路,他看到卓然和一个男人牵着手上了一辆的
士,他想去追,车却突然熄火了。侦察员问他是否确定那个男人是林茂,陶文泽
说离得远没看真切,一定是林茂,卓然不是个随便的人。
柳玉茹觉得陶文泽的说法太让人意外,简直不可思议。既然她是自杀的,出
现在死亡现场那个神秘男人是干嘛的?他既不为财,也不为色,难道自杀还有叫
人帮忙的吗?
柳玉茹在电话中把陶文泽的话告诉了陶竟男,陶竟男气愤地说:“他胡说!
他怎么能这样说呢?是不是他杀了我妈妈?”柳玉茹说:“竟男你别激动,下午
下班我到学校看你。”
下午下班后冯小冠又来接柳玉茹,柳玉茹说:“小冠,我想去学校看竟男和
霍冰,一会儿顺道去麦当劳买些吃的,到那和她们一起吃。”冯小冠说:“没问
题,你决定,我通过。”说着话从后边摸住了柳玉茹的乳房,柳玉茹因急于见到
陶竟男,迅速挣脱了冯小冠的纠缠。到了车上,冯小冠说:“你有没有感觉,现
在突然大起来?”柳玉茹红着脸说:“可能要来例假。”冯小冠抓住柳玉茹的手
说:“那我得争分夺秒,大干快上。”柳玉茹轻轻捏了一下冯小冠的手指。
霍冰去利利家了,陶竟男一个人出来迎接柳玉茹,一见柳玉茹,眼泪汪汪的。
柳玉茹替她拭着眼睛,冯小冠从车里钻了出来。柳玉茹说:“这是你姐夫冯小冠,
这是竟男。”冯小冠和陶竟男相互问好。柳玉茹说:“我们买了麦当劳,一起吃
吧,来,到车上吃。”柳玉茹拉着陶竟男坐进了车里。
陶竟男说:“你和姐夫吃吧,我吃过饭了。”
柳玉茹递过来一盒鸡翅说:“吃吧,陪我们再吃点。”冯小冠从前边递过来
一盒牛奶,陶竟男接牛奶时突然瞪大了惊恐的眼,她看到了冯小冠手腕上的一颗
黑痣。柳玉茹一看陶竟男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她轻声说:“小冠你下去找
个凳子坐下吃吧,我和竟男说会儿话。”
冯小冠一下车柳玉茹说:“他的痣是长在右手腕的。你放心吧,只要他有嫌
疑,我第一个站出来举报,决不手软。”陶竟男的情绪平静下来,不好意思地说
:“我现在和霍冰一样,都是草木皆兵。霍冰走在路上一看到穿黑风衣的男人立
马警惕起来。”
柳玉茹说:“告诉霍冰,有关案件的细节不要对外讲,我是因为私情在违犯
纪律。”陶竟男点点头。
柳玉茹吃了一个汉堡包,陶竟男吃了两个鸡翅,两人边喝牛奶边说话,柳玉
茹说:“你觉得你爸的话不可信?”
“绝对不可信,甚至是谎话!”陶竟男坚定地说。
“你是说他和你妈不会吵架?”
“不,会吵架,他也会怀疑我妈,也可能说过让我妈去死的话,因为我爸这
个人,怎么说呢,总感觉他不够大气,不够坦荡。但我妈决不会为一句话去死,
更不会用死去证明什么。不管怎么做了二十多年夫妻,我爸就是再弱智也不能这
么判断啊?另外,我几乎天天晚上做同一个梦,我妈站在我面前,披头散发,七
孔出血,她想告诉我什么?她是凶死的。”
柳玉茹说:“你觉得你爸妈相爱吗?”
陶竟男摇摇头说:“不知道,他们那一代人把责任看得太重了,在无休止的
责任和义务面前,他们自己被淹没了。你刚才的问题我也分别问过他们,我爸的
回答是肯定的,他说,我们不相爱能有你吗?但我妈的回答是模梭两可的,她说,
爱不爱都得过日子,婚姻不是儿戏,我们得为你负责。你看,在我妈的生活词典
里,婚姻和爱情竟然是两个毫不相干的词汇。”
柳玉茹说:“还是要从你妈的异性交往方面入手,她的死绝非自杀,是经过
精心策划的谋杀。凶手是你妈妈熟悉和信任,甚至是爱慕的人,不然你妈妈不会
那么重视。这个人不为钱财不寻仇,他只要你妈妈的命,要得坚定不移,也许是
你妈妈掌握了他的什么秘密,为了保险起见他才杀人灭口的。”
陶竟男说:“现在看来,我爸爸的嫌疑最大,他因为怀疑我妈妈有外遇和她
争吵,而我妈妈则揭了他的老底。假如我爸爸有老底的话,那一定是很严重的问
题,也许是肇事逃逸,也许是——,对,说不定他手里还有人命,所以他一不做
二不休就除掉了我妈。他先在我妈的口杯里放上安眠药,因为我爸知道我妈的生
活习惯,然后他给她打电话,说晚上出去吃饭,要向我妈道歉,我妈听信了他的
话,回到家里还郑重地换衣服化妆。我爸怕我妈喝下的药量不足以至命,就派事
先雇的黑风衣男人上去打开煤气阀。这就能够解释出事后我爸爸为什么换了我家
的防盗锁。黑风衣男人进屋后我妈妈已经昏倒在卫生间,他匆匆打开煤气阀,又
怕气体进入卫生间需要的时间太长,于是把我妈抱到了客厅,这是他们最大的败
笔。姐,你看我对事情经过的复原还有漏洞吗?”陶竟男的眼睛里亮着奇异的光,
她的全身都在颤抖,柳玉茹握着她的手说:“竟男,好妹妹,你这一段神经绷得
太紧了,这样会出事的,你妈妈地下有知该多伤心,以后的事全交给姐来办,你
别操心了,也别胡思乱想好不好?走,我送你回寝室。”
柳玉茹给霍冰打了一个电话,让她马上回来,寸步不离地守着陶竟男,若有
异常迅速和她取得联系。
霍冰回来迟了一步,陶竟男已经不见了。她急忙给柳玉茹打电话,柳玉茹也
刚刚到家,她母亲把晚上的饭菜热热刚端上餐桌,柳玉茹说:“小冠你吃吧,我
得出去一下。”冯小冠说:“你现在像个忙人,我送你吧?”柳玉茹说“不用”
时,人已经到了门外。
柳玉茹出门就打陶竟男的电话,关机了,她打的直接去了金叶小区。
柳玉茹穿了一件棉风衣,看不到制服,保安走上来仔细盘问。卓然出事后分
局对各居民小区下发了加强安全管理的通知,看来不抓不行,一抓就有成效,柳
玉茹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证,保安才放她进去。
这个小区是八十年代初开发的,配套设施很不完善,尤其是安全方面的考虑
就很不周全,整个小区虽然用院墙围了起来,但每幢楼都不设安全门。小区有前
后两个大门,每个门口站一个保安,保安所起的作用只是看到大规模搬运时上前
盘问一下,再让作个登记,也就是说,在这个小区,你房间的大件物品是安全的,
比如衣柜书柜床电冰箱洗衣机之类的,轻易不会被贼顺走。然而近年来随着治安
的加强,贼们也不要这些笨重的东西了,他们只要现金首饰珠宝古董字画,小区
保安也不知如何防范精明的贼,他们的思维模式因没有及时更新而不能与时俱进,
他们的工作作风也因束手无策而显得懈怠,往往是,引起他们怀疑的对象不是收
废品的就是小区居民的乡下亲戚,对那些衣着体面,仪表堂堂的人反而显得自来
熟,那么体面的人能去溜门撬锁吗?保安们的习惯性思维给小区安全带来了隐患,
去年有两户失窃,两家共损失几万块,和物业公司扯了很长时间的皮,最后物业
公司只是把两个保安一炒了之。提到安全,大家只是想到了加固门窗,晚上要留
人看门,谁也不会想到,一派安宁祥和的氛围里竟然会出现谋杀。
卓然出事给这个小区罩上了一层阴影。
陶竟男的家黑咕隆咚的,看来她没有回来。柳玉茹突然一个激凌,她想起了
陶竟男离校的目的。她急忙给陶文泽打电话,陶文泽也关机了。
陶竟男从学校出来给父亲陶文泽打了一个电话,问他吃饭没有,陶文泽说正
在吃。陶竟男说别将就,妈不在了你得学会照顾自己。陶竟男突然哽咽起来,陶
文泽说不将就闺女,我在北大荒吃的。陶竟男的心里又生出了几分恨意,你可真
够洒脱的,我妈的冤魂还在头顶徘徊呢,你已然走出悲痛了。也许他根本就没有
悲痛过?也许真是他害死了妈妈?陶竟男叫了一辆的士说:“花溪路,快点。”
“北大荒”是一家东北餐馆,在这座城市有好几家分店,因为离家近,陶竟
男一家喜欢在花溪路这一家吃,吃成VIP 客户了,她推测父亲一定在这家吃,她
让的士司机把车停在“北大荒”右边一个路口,那里通往一个小区,是“北大荒”
租的停车场。陶竟男走进小区一眼就看到了父亲的车,红色捷达王,刚换两年,
父亲爱车,开得仔细,保养得好,车况还很新。父亲的车在这儿,就证明他人还
在饭馆,陶竟男转过身,想去饭馆亲眼看一看父亲的潇洒生活,刚一转身,却看
到父亲被一个年轻女人挽着手臂走了过来。陶竟男愣了一下,连忙背过身快步走
到一座楼的拐角处躲起来,她远远地看着父亲为那个女人打开车门,自己又钻进
车里,红色捷达缓缓驶出小区。陶竟男的眼泪汹涌而下,那一刻,她感到特别的
痛苦,特别的无助。
陶竟男还记得小时候,自己跟父亲特别亲,那时候她们一家生活在内地一个
叫汉中的地级市,父亲在物资系统工会工作,她不到三岁母亲就考上了中央财经
学院成人教育班,去北京进修了,一去就是三年,这童年时至关重要的三年自己
就是和父亲一起度过的,母爱也是由父亲代给。三年后母亲毕业回来时,她和母
亲是多么生疏啊!后来,刚刚和母亲培养出一点感情,她又在单位的派性斗争中
被排挤,母亲一气之下只身南下,自己又成了没娘的孩子,直到父亲下岗带自己
来到南港,母亲才真正走进自己的生活。在此之前,母亲在自己的生活中只是一
个影子,而父亲才是自己的依靠,只是后来,自己一天天长大,对父亲的依赖才
慢慢地转移到母亲身上。母亲的关心比父亲细腻,从生活习惯到个人卫生,从品
德修养到为人处事,事无巨细,母亲都要管,比如洗脸没洗到脖子,洗手没洗到
手背,洗澡后不擦干身子,吃饭叭唧嘴,统统不行。从前陶竟男习惯边写作业边
吃东西,这也不行,母亲说:“学习的时候要专心学,吃东西的时候要专心吃,
否则把墨水吃肚里了,把果酱抹课本上了,你以为学问都是吃进去的?”母亲大
部分时候不严厉,只是认真。但陶竟男从心里怕母亲,是因敬佩而产生的畏惧。
有一次陶竟男不小心把同桌的课本带了回来,晚上写作业时发现了,母亲陪她一
起坐公交车又给同学送去,并让她向那位同学道歉。回家的路上,陶竟男问:
“为什么非得跑一趟呢?她可以看别的同学的,我明天给她不一样吗?”母亲摇
着头说:“不一样。第一,这个同学写作业时找不到本子会很着急,你的马虎造
成的错误让别人着急你能安心吗?”陶竟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第二,改正
错误越快越好,可以把错误造成的后果减到最轻,第三,跑这一趟能够加深你的
印象,以免今后再犯同类错误。”母亲还教她多给予,少索取,多宽容,少计较,
母亲的品德教育让陶竟男从小学到中学,从中学到大学,一路上出乎其类,拔乎
其萃,陶竟男成了阳光与可爱的代名词,陶竟男也在聆听母亲教诲的过程中深深
地爱上了她,也许那爱里包含着太多的敬重,这是对父亲的感情中从来没有过的。
另外,随着自己从一个黄毛丫头长成一个大姑娘,和父亲的感情好象自然疏远了,
然而那只是相对母亲而言,相对外人,父亲不还是她最亲的人吗?可是母亲突然
之间不明不白地没了,父亲却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悲伤,不仅如此,他这么快就和
别的女人亲热上了,这让陶竟男实在难以接受,那种打击不亚于失去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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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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