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血宴
合上手机,萨姆兰警官低声重复,“高原老人之家……”。
“哎呀呀,多亏了海伦认出了那个杀人犯,真可怕。”两个护士谈论着。
“是啊,像我们这样成天忙着工作都没有时间看电视可真是危险啊。最近真是
发生了太多奇怪的事。”
一架轮椅从她们身边滑过,上面的老人沉默无语。他迅速滑到大门口,仰望明
媚的阳光。做了42年的警察,杀人犯见了无数,被冤枉的人也看过太多。在这世界
里,有不少人连自己犯了什么罪都不知道就被关进了监狱。在那个“爱德华先生”
抱着雪莉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看出他化了装,但那有什么?他把雪莉放在我怀
里,我看到他清澈明亮的眼睛,就知道他不是个坏人。为什么没有人愿意想想,哪
有杀人犯会跑到老人院里?他只不过是来寻找可以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如果……
如果我的腿没有断,我一定会帮助他的。
老人看着外面的花草,寂寞地想着雪莉,意外发生之后,它也不被允许再到这
里来了。又一辆轮椅滑过来。
“老家伙,你一定在想那个医生吧,你也认为他是好人吧。”
“啊,菲德曼太太,是啊,是啊。”
“雪莉对他那么友好,不会有错的。动物比人更能分清本质的。你就呆在这里
吧,一把老骨头了,别想着出去冒险了。让我们为那个年轻人祝福吧。”
两位老人的手拉在一起,他们看着外面美丽的景色,不用再说什么……
“妈的,臭便衣,想跟我玩儿?”爱德华太太不屑地对着反光镜映出的那辆车
嗤笑一阵,“老娘可是当年俄勒冈唯一的女清道夫啊。那加他们一定安全无恙了吧。”
她把车子停好,从容不迫地走进自己的家。
……
“沃勒,你还在担心那辆车子吗?放心吧,没人能通过那个找到我们的。”
“不,没什么好担心的,”沃勒一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我也知道‘狡兔三窟
’的道理,你手下查得怎么样?”
“警局没有录入1970年以前的犯罪记录,司法部也没有。幸运的是,我找到了
一篇法学论文,题目叫‘关于强奸案的退诉与女性心理的研究”,里面提到过68到
70年间的数起强奸案,作者是默文。斯图尔特。“
“能不能找到他?”
“我试试看吧,对了,待会儿你还打算这个样子出去?”
“没办法,我的化装本领就到这儿了,什么工具都没有……”
“是么……我去看看还在不在,你等等,”那加说着就跑了出去,回来的时候
手里托着一个小皮箱,“你看看。”
沃勒打开皮箱,里面假发、眉毛、胡子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人造脸皮。
“这,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哈哈,你送给我的啊,你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
“你是说,他来找过米立特太太是吗?”
“是的,警官先生,埃玛。米立特什么也听不见,她患有老年痴呆症。”护理
长泰瑞林格小姐说。
“是吗?她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为什么你们都要问这个问题……我想想,大概是两年前吧。”
“我可以见见她吗?”
“可以,如果您不觉得失望的话。”
萨姆兰警官被带到了埃玛的房间,他看到了和上午沃勒医生一样的景象:埃玛
米立特呆呆地坐在轮椅上,她的头低得更厉害了,唾液几乎垂到了衣襟上。
萨姆兰随即无奈地退了出来。
当老警官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住了他,他回头一看,是
一个滑着轮椅的老人。
“警官先生,有一点我要告诉您,那个年轻医生不会是杀人凶手。”
“也许,但警局里很多人不是这么认为的。”
“萨姆兰警官,我认识你,我以前也是警察,不过不是在这个城市里,我知道
你是个明白人,才会叫住你的。”
“哦?那么,您有什么线索,请您一定告诉我。”
“嗯,我想说的就是,埃玛。米立特太太是在17天以前才突然这样的,不是像
他们说的那样,那是他们在推卸责任,实际上,埃玛在3 月11日从这个养老院消失
了……”
警官蹲在那里,听着老人的叙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从高原老人之家出来,
萨姆兰立刻拨了弗莱德的电话,“……对,是我,帮我查查68、69、70年的卷宗,
查一个叫做埃玛。米立特的女人,那时候,她应该30岁……对,是强奸案,找出嫌
疑犯是谁………是的,我马上赶回去……”
3 月11日是面具杀手杀害第三第四两名被害者的日子,萨姆兰了解到沃勒找来
这里的原因了,看来他同样对“白牙”的死深感迷惑……
卡洛斯警官终于可以出院了,高尔夫和卡莱尔为此很是高兴,当然,外面那些
被那加派来守护的人也应该高兴才对。不过卡洛斯本人似乎心事重重的,他为昨天
没能从朋友那里得知纸牌的秘密而困惑,凶手到底为什么要拿走纸牌呢?照理说,
麦瓦用一张小纸条记下凶手的姓名不是更好吗,他何必拿着这个一个莫名其妙的纸
牌呢?这个小纸条也可以随便藏匿起来,当然,藏在保险柜里也是可能的。但是,
为什么会是……
还有一点他不能理解,那就是凶手杀人的时间,恰恰赶上自己去咖啡馆,又选
择在白天,这时候杀人不怕麻烦吗?
卡洛斯还⒁獾搅巳防己臀掷斩济惶谝獾牡胤剑蔷褪锹笸呃习宓瓜氯サ奈
恢谩B笸呖Х裙菔浅し叫蔚模凶糯蟛AУ囊幻嬖谖鞅撸悦姹冉峡勘钡牡胤绞悄
歉龊竺拧0凑帐逋凡康牡瓜颍ㄎ髌显?0 度),这时候,萨姆兰判断凶手应该
是从后门进入然后开枪的,这有点儿不正常,就算凶手进来(差不多正好在麦瓦头
和脚连线的延长线上,但是,这有可能吗?有人想在保险柜里面放东西而不正对保
险柜吗?
……
沃勒和那加步行在城东的贫民区,这里小巷子很多,道路也歪歪扭扭的。到处
都是破破烂烂的房子,还有一些混混模样的人蹲在路边。
“喂,沃勒,后边那个家伙一直在跟着我们。”
“嗯,我知道,是个记者吧。不过我不认识他。”
“这样吧,我给他点儿教训,你往前走,到那个旅店边上等我,几秒钟的事儿。”
那加说完,转身向着路边的两个混混走去。沃勒则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
“嘿,小妞儿,你可真够劲儿,过来和我们玩玩吧。”其中一个摇摇晃晃站起
来。
“我没有时间,不过,看见后面那个家伙了吗?喏,这是100 美元,帮我揍他
一顿。”
他们很乐意地走了过去,通常,即使不给钱他们也是愿意这么做的。
“白鲨”斯塔尔斯正在纳闷他们为什么分开了呢,两个混混就围了上来。
“哎,这位大哥,你跟着人家小妹妹做什么?”
“估计你是欠揍啊!”一个家伙伸手便是一拳,打在“白鲨”脸上……
“你要的就是这个,我和琼斯一起帮你找的,这里,你看看。”弗莱德递给萨
姆兰一分打印材料,他们呆在酒吧。
上面写着1969年3 月,名为埃玛。米立特的年轻女人报案被一黑人男性强奸。
半个月后,嫌犯被抓到。1969年5 月,庭审。第二次开庭时,埃玛突然撤诉,不再
指认凶手,嫌犯被无罪释放。
“这黑人现在在哪儿?”
“他名叫丹尼斯。杰伦特,现住在贫民区,我跟你一起去吧。”
……
“白鲨”斯塔尔斯掸掸手上的土,从地上捡起了相机,还好,没有摔坏。
在他的身边躺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人牙被打掉了好几颗,倒在地上,不省人
事;另一个两眼乌青,鼻青脸肿。
“搞什么?真没劲。”“白鲨”重又挎上相机。他一直在追踪赛斯·沃勒。三
年前的那一幕令他永世难忘,他只身潜入美国最大的黑手党内部,不幸暴露身份,
被人抓住,打得半死,扔进了一间漆黑的大房间。他的眼睛看不太清楚,却知道,
这该是一个很华丽典雅的房间。没有灯,他只能接着窗户透过的月光看到模模糊糊
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那里。他身边的人猛地踹他的膝盖窝儿,他只得跪了下去。
“你是一个勇敢的人,斯塔尔斯,”那个男人的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那
么遥远,令“白鲨”忘记了自己的处境,“我很喜欢你,但是,斯塔尔斯,你对你
不应该感兴趣的事情参与得过多了,我只有一个选择……永别了,斯塔尔斯。”
“你是谁?至少告诉我你是谁!”“白鲨”被人从地上提起来,还在不断地追
问着。
“没必要。”一个男人推开“白鲨”身后的大门,“没有必要杀死他,把他的
照片毁掉,让他滚吧。”
“你还是那么仁慈吗?好吧,不过,情人,至少要毁了他一只眼睛,对吗?斯
塔尔斯,用你的一只眼睛换回你的生命,你觉得这值得吗?那么,‘情人’,你来
动手吧……”
“白鲨”永远记得自己的惨叫声和被叫作“情人”的男人的面孔。他不会忘记,
当他几个月前第一次看到赛斯·沃勒的时候,他颤抖了,出于兴奋的颤抖。他追踪
他,不是出于感情,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斯塔尔斯挎着相机向前走,他记得看见他们停在了那个小旅馆。
“先生,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谢顶男店主,点头哈腰的。
“啊,几分钟前有一对男女来过了吧。”
“没有啊,我没有看到。”
“你再说一遍,”“白鲨”一把抓住他的脖领子,“我问你有没有一对年轻男
女来过?”
“喂,先,先生,我,我是真……的,不……”
妈的,被人玩儿了!
沃勒医生敲敲那个看起来快要倒了的小破房子的门,“喂,里面有人吗?”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老年黑人打开了房门,疑惑地看着外面的一男一女,“你,
你们找谁啊?”
“请问丹尼斯。杰伦特先生在吗?”
“是的,我就是,可你们是……”
“别紧张,杰伦特先生,有一点儿小事儿向你打听,可以叫我们进去吗?”医
生语气很温和。
“好吧,那就请进来吧。我的房子破破烂烂的,两位随便找干净的地方坐吧。
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儿。”
“嗯,这个,请问您是否还记得一个名叫埃玛。米立特的女性。”
医生此言一出,老黑人立刻变了脸,“不,不!我不认识,我不认识!你们给
我出去,滚!”
……
凭着一种本能,或是说狩猎的经验,“白鲨”并没有远离此地,他在这附近慢
慢地溜达着,说不定就可以再次看到沃勒他们。不过,他很快就惊讶地遇见了萨姆
兰警官。
“喂,警官,这边,这边,是我啊。”“白鲨”跑过去。
“啊?你还真是无孔不入啊,‘白鲨’先生。”萨姆兰心里想的却是,这家伙
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哈哈,我就是干这行的啊。警官,我虽然没想到你会过来,不过,我想我们
要找的东西是一样的。”
“哦?怎么解释。”
“哼,警官,你用不着和我装蒜,我在追踪沃勒医生,你还不是一样吗?”
“沃勒到这里了?”萨姆兰可没有想到对方又比自己快了一步,他不可能查到
卷宗啊,70年之前的资料没有录入,他是怎么找到的?
“是啊,你来这里难道不是这个目的吗?”“白鲨”略感吃惊。
“先不说这个,你发现沃勒的踪迹为什么不报告警方呢?”
“呵呵,我对警方的赏金没有兴趣的,再说了,我不想把他送进监狱,那样就
也失去查到他身份的可能性。对了,警官,我有一种猜测,看到米尔警官一步登天,
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有意见分歧吧。我想你恐怕是站在医生这边的,至少,你不会认
为他就是面具杀手。”
萨姆兰默认了。
“啊,我们到了,萨姆,这就是丹尼斯的住处,上帝,真够破的。”弗莱德撇
了撇嘴。
萨姆兰敲着房门,“有人在吗?请问,里面有人吗?”
没有人应答,萨姆兰又敲敲,还是没有人应答。
三个男人都变了脸色,老警官掏出枪,在门上靠了一下,房门“吱呀”一声转
开了。里面很黑,看不清什么,萨姆兰一个利索地侧身,靠在门的右侧。他看到有
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小屋子里似乎没有其他人。萨姆兰一步跨进来,弗莱德和“白
鲨”也接跟着进了屋。
三个男人呆立当场,张口结舌,他们来晚了。老黑人丹尼斯靠在椅子上,瞪着
一双惊恐的大眼睛,嘴张得大大的,他的脖子上有一个切口,还在往外“汩汩”地
冒着血。血把这张桌子上原本满是污迹的桌布染得殷红。他的衬衫前面也全是血,
就好像系上了一个红色的餐巾。血液从桌子上滑下来,滴在地上,发出“啪嗒”、
“啪嗒”的声音。这场景就像是刚刚举办了一场血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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