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专案组立即派出了三个调查小组,分赴上海、广东、广西,在当地公安机关的
支持配合下,深入浦东、顺德、深圳、惠州、桂林等地侦查了解。首先在对象周围
进行外围走访,掌握了一些基本情况。然后又找对象正面接触。3 天后,各小组先
后赶回。市局李局长主持了碰头会。据反馈的意见,在沪、粤、桂打工谋生的6 个
人均被排除了嫌疑。发案前后,他们并未离开,都有人证明。而9 人中仍在村里做
事的另外3 个人,一方面与村长家虽有过隙但过隙不深,因而缺乏复仇的强烈动机
;另一方面,案发时这些人都在家过中秋节,既未出门也未串门。
专案组成员都陷入了深思。难道当初对作案动机的判断不对?侦破方向有偏差?
到底是报复杀人还是抢劫杀人?
四
这一问题一经提出,大家又都发表了各自的意见。因为侦破方向出现错误,势
必难以准确锁定作案对象,就会把整个侦破工作引入歧途。此案如果定为报复杀人,
那对象必定是吴家的熟人;如果定为抢劫杀人,那对象可能是熟人,也可能不是熟
人。争论一起,加上出师遇阻,便谁也说服不了谁。
省厅和市局的领导根据案情,从理性和经验上分析,都一致认定报复杀人的可
能性居大,可调查的结果却无情地对此提出了挑战。他们苦于对该村的历史、现状
及人际关系不甚了解,难以提出更加有力的分析来佐证。而认为抢劫杀人的一方同
样提不出令人信服的侦察方向。双方陷入僵持局面。
县局谭局长是一个不喜声张、善于静思的人。他干过刑侦队长,当过副局长,
两年前才升任局长。这时,他只一个劲抽烟。他感到很大压力。上级领导望着他,
干警们也都看着他。因为他是本地的警察首脑。昨天,省厅、市委、县委领导纷纷
打电话或派人要求他加紧破获此案。他已经连续两个晚上没有睡觉了,眼睛通红的,
脸色焦黄疲惫。
此时,他的脑海里正幻化出一个令他终生难忘的画面:一个40多岁的男人斜躺
在木椅上,眼睛瞪着,喉部被刀捅了个窟窿,鲜血直流……这一画面他始终挥之不
去。太像了!太相似了!天下难道真有此等巧合吗?他笑了笑,全然没有顾及那么
多人正注意着他。他正沉浸于自己独特的推理世界里。
“不可能,不可能,可是……”他丢了烟头,自言自语道:“会不会是他呢?”
又摇摇头说:“不,不会,怎么会是他呢?”
房间里的10多个人全盯着他,听他莫名其妙地自问自答,均感惑然。但县局的
干警都知道他的一个特点,不说则罢,一说就有戏。市局、省厅的领导也晓得他是
全省有名的“警探”,破获过不少疑难案件。此时,大家都等着他言归正传。
果然几分钟后,谭局长说开了:“我还是坚持我对案情的基本看法,即这是一
起报复杀人案。但说老实话,要我现在提出能说服大家的推断和证据,我难以办到。
从现场来看,对象没有留下可资利用的物件和痕迹。虽然法医与兵器专家已将死者
身上的弹头取出并做了鉴定,凶手用的是1995年生产的越式手枪,肯定是在黑道上
买的,但对我们破案暂无帮助。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就是凶手为什么对吴大林、
吴小林和吴起宏用枪杀,而对吴起应用刀捅呢?从刀捅的部位来看,是喉部,几乎
是一刀致死,可见凶手定位准确,刀法娴熟。这使我想起了3 年前发生在该村的另
一起案件,其用刀部位和手法如出一辙。本来我一到现场就联想到了3 年前的那个
现场,可我就一直没有想通,他怎么会杀村长一家呢?没有任何理由呀。现在9 个
重点嫌疑人都被排除了,我想惟一的只能在他身上查找了。说来可能好笑,我惟一
的依据是两案的作案手段太为相似。”
谭局长这一说,县局的干警都记起了当年发生在岛石村的那宗案子。
五
那是1996年8 月13日晚上,天上没有一颗星星,大地就像蒸笼一样,酷暑难耐。
谭局长当时是分管刑侦的副局长,那一个星期正值他当班。值班室里,有的干警在
看电视,有的在捉对下棋,好不热闹。谭局长则一个人在办公室光着膀子看书。他
参加了法律专业本科的自学考试。大约在10点多钟,值班室一名干警向他呈交了一
份接警记录,说岛石村村长吴起应报告,该村有名的林场承包大户刘书伟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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