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村长老婆浑身一颤,脸色立时发白,往后退道:“他是鬼,是鬼!他杀了自己
的爹,还要杀我。我怕,我怕!”就向外发足狂奔,边跑边用手挥舞道:“叭,叭
叭!”右手拇指和食指做一支手枪状。其状真实却可怖。
观察人员无不骇然。从医学的角度言,受到极度惊吓的人在受惊吓的那一瞬间,
对当时的所见所闻记忆是相当深刻,甚至可以说难以磨灭。虽然村长老婆已神志迷
乱,但他刚刚的反常表现,不能不说反映了某种意味,不能不说是对谭局长判断的
说巧不巧的印证。
得此印证,谭局长更增添了信心。只见他诡秘地一笑,很有把握地说:“你们
随我来,我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刘书伟的墓前肯定有戏。”在村民的引领下,一
行人就来到了村后的山上。
山腰中间有一片相对平缓的洼地。这是岛石村民近百年来死后灵魂的栖息之地,
高高低低错错落落排列着数百座坟茔。新墓土质亮黄,纸旗纸幡迎风猎猎。老墓灰
暗衰朽,青草萋萋,有的甚至只剩下一个小土堆,依稀难辨。岛石村人不像江浙一
带,把钱花在修墓上,而是活着多享受,死了随便。刘书伟要不是乡里给他出钱立
碑,死后也不可能这样鹤立鸡群。他的坟墓,土堆得高,碑也立得大,特别醒目。
大伙儿一上得坟地,一个村民就指着说:“喏,那就是刘书伟的。”
几个干警就走了过去。谭局长围着墓仔细看了一圈,很快发现,墓碑前有一堆
新土。他弯下腰,用手轻轻拨开一看,是一把刀柄。他把它抽了出来,竟是一把杀
猪刀!刀上发了黑的血迹还清楚可见。在场人员这才明白了谭局长的用意,再次对
他的妙算深深叹服。谭局长把玩着刀,冷峻地说:“此案我敢肯定不是刘勤学所为
就是他指使所为,而且肯定与刘书伟之死有关。不过还是那句话,刘勤学为什么要
杀村长一家呢?”
说完,他又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突然,他拍了一下脑门,道:“我想起来了。
刘书伟被杀的那天晚上,是吴起应第一个报的案。我们赶到岛石村的时候,是吴起
应第一个站在村口接的。现场脚印很乱很杂,据后来技术鉴定,除刘书伟父子的外,
其余就都是村长家的人所留,计有吴起应、吴起宏、吴大林和吴小林。当然,吴起
应作为村长,及时报案,热情接待,保护现场,这是他的义务与职责,无可非议。
但如今回过头来再仔细想想,其中就没有异常没有疑点吗?特别是现场保护的事,
吴起应见了我就作了先入为主的解释,无非是要警方别怀疑他的家人。我感到有一
种此地无银的味道。因为你既然没做亏心事,何必要做多余的解释呢?不过有一点
我至今没想通,在此案中,吴起应、刘书伟、刘勤学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前两者
因竞争村长肯定有恩怨,后两者因为家产分配也有恩怨,可吴起应和刘勤学之间又
有什么恩怨呢?从凶手葬刀于刘书伟墓前这件事看,他们之间的矛盾肯定起因于刘
书伟之死。至于个中原委,可能要等到破案以后才会知晓了。”
警方再次四面出击。谭局长亲率4 名干警赴广东顺德。结果这个调查组在吴孟
雄处取得重大突破。原来,头一次负责调查吴孟雄的干警说,他们在正面询问过程
中,吴说起过刘勤学。但他们谁也没有在意。因为刘勤学杀父一事属于另一宗案子,
自有人办。待听了谭局长缜密的分析后,他们才说出了这一线索。谭局长一听,眼
睛顿时发亮,说他要直接去会会吴孟雄。吴孟雄回忆道,两年前他见过刘勤学。说
刘勤学还带一个年轻妹子。刘勤学自己说在惠州帮一个邵东大老板看护一幢房子。
那幢房子是那个老板在开发热的时候砌的,一直没有卖出去。80套房子就他和女友
住着。他们就私下里偷偷租了两套出去,日子还算过得去。那次到顺德,刘勤学是
来买东西的,说这里的东西便宜。就只见了那一次,后来就再没有消息。侦查员问
他那个妹子叫什么,是什么地方人?吴孟雄说叫什么的确不知道,只听刘勤学叫她
婷婷,是涟钢的子弟。
“他说了这件事吗?”谭局长反过来问。
吴孟雄说:“那天晚上他们睡在我家里。等那个妹子睡了后,我们又喝酒。因
为我们毕竟有几年没有见面了,而且在交谈中发现,吴起应是我们共同的仇人。他
问过我,想不想杀掉吴起应?我说当然想,但那是掉脑壳的事,我不敢干。他就摇
了摇头,又闷闷地喝酒,不再作声。我并不知道他为什么恨吴起应。他也总是不说。
不过,有几次我想问他为什么要杀他的父亲,可几次话到嘴边我都咽回去了。因为
那肯定是他不愿意提起的伤心的事。一直到临睡前,我才壮着胆子问了。果然他一
听,眼泪就流了出来。我很不好意思,尴尬地站在旁边搓手。一会儿,他擦了眼泪,
只说了一句,一切都是吴起应那个老东西导演的!说完就睡了。第二天他们起得很
早,连早饭也没吃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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