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他是那天下午过去的。村子里有一户人家办喜事，要杀两头猪，请他帮忙。他
做完事后，那人一定要留他吃饭，他婉拒了。他的内心是想为父亲抓点人缘争点面
子。

    他就背了屠宰工具到了父亲屋里。刘书伟很高兴，称儿子做得对，长大了。父
子俩高高兴兴吃了顿饭。约8 点，门被轻轻推开了，呼啦啦闯进4 个人。刘勤学看
得很清楚，是村长吴起应，其弟吴起宏，其子吴大林、吴小林。4 人脸色沉峻，挟
带杀气。吴大林手中还持一根平时操练的铁棍。门很快被反闩上。

    刘书伟不禁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仍笑着说：“村长，找我有事？”

    吴起应森然道：“你先坐下，我有几句话问你。”

    待刘书伟坐下，他问：“听说你要当村长了，好哇。可我也想当村长。一个村
只能有一个村长，你说怎么办？”

    刘书伟一听，知了其来意，凛然道：“这一要看村里人选谁，二要看乡上定谁，
既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

    吴起应道：“告诉你，这个村长只能由我当，谁也阻挡不了我。”

    刘书伟便道：“那你想干什么？”“干什么？来取一条命！”“你们还敢杀人？”

    “哼，我们当然不会自己动手，我们没有那么愚蠢。告诉你，你如果要和我争
村长，除非你亲手杀了你的儿子。你如果不杀，自然会有人杀他。而如果你不想断
子绝孙，也有一个办法，就是让你儿子亲手杀掉你。半个小时内，你自己定，两者
必选其一，也就是两人只能活着一个出去。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如果是你愿意舍
身保子，我可以担保，我马上给2 万元现金给刘勤学，并负责送他上火车远走高飞。”

    刘书伟见这阵势，以退为进道：“其实还有第三条路，就是我们父子离开岛石
村，远走高飞，从此不再回来。我一走，也就没有人和你争这个村长位置了。”

    吴起应在鼻子里哼了一下，道：“我说了两者选其一，没有第三条路。”

    空气片刻间就凝固了，除了墙上那面老挂钟滴答滴答作响外，屋里死一般寂静。
刘勤学只觉浑身血往上涌。他想反抗，但身后彪悍的吴大林用铁棍抵住了他的后腰。
他的父亲也用眼睛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他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如果父亲杀了他，父亲就成了杀人犯，还能当村长吗？而且父亲也因此会毙命。而
如果自己动手杀了父亲，自己也成了杀人犯，那就只能亡命天涯。不管走哪条路，
刘家都算完了，彻底完了。而吴起应就是要达到这个目的。

    刘书伟终于开口了。他叹了口气，道：“勤学，你动手吧。我只是要告诉你，
你必须得好好给我活下去。切记切记！”

    刘勤学的眼泪就唰唰流了下来。他砰地跪倒在地，哭道：“爹，还是我死吧。”

    刘书伟啪地给了他一记耳光，骂道：“你难道还要我自杀吗？要我多受罪吗？”

    刘勤学听了，心一横，用血红的眼睛扫视了四吴一眼，转身从篓子里抽出杀猪
刀……

    十八

    刘书伟一死，吴大林就用摩托车把刘勤学立刻送到了县火车站，送上了南下的
火车。吴起应也一直等到火车开走才向警方报案。刘勤学说，当他坐在摩托车后面
的时候，几次起了念头，想抱住吴大林同归于尽。但转念一想，自己全家覆没，吴
家只死了一个，值吗？大丈夫报仇，十年不晚，先逃命再说，只要今后机会一到，
他发誓一定要灭掉吴家，为父报仇。

    9 月20日，刘勤学对谷婷说去上海有事，实际回了长沙。22日上午，他去了火
车站。11点，在喷泉旁见到了两名杀手。他把手枪交给了他们。他自己在一家日杂
店买了把杀猪刀放进包里。下午，三人即乘火车赶到了县城住下。23日一天，他们
对所经路线和逃跑方案进行了熟悉与演练。刘勤学还化了装，专程到坟地去了一趟，
找到了父亲的墓哭祭了一气。中秋节那天，他们于黄昏时刻就潜到了岛石村的后山
上。因是过节，山路上早早就没了人影。刘勤学选择这个日子，就是估计吴起应一
家会在这一天团聚。他的目标是要灭绝吴家。所以，看到吴起应一家一个一个陆续
进屋，刘勤学的脸上露出了快意。9 点，两名杀手将带来的消声器安到了枪上。刘
勤学再次叮咛道：“那个女人不要杀，那个年纪最大的男人由我来杀，其他的归你
们解决。”

    于是，就出现了本文开头的一幕。

    今天，刘勤学和那两个杀手已先后命赴黄泉。此案划上了句号。但笔者叙述这
个故事，其旨却并不在故事本身，而是希望广大读者能从中悟出点什么，思索点什
么。

                                （完）

    --------
    深圳商报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