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费尔克在远方的第一声鸟鸣中苏醒。他独自躺在床上，房里也没有动静。他转
到床边，低头往地板上看，她的衣服不在了。

    他又听了听，然后坐起身来，抬腿下了地。走到壁橱前，背包就挂在里面。背
包还在，钱也在里面。他发现自己的衣服在椅子上，是他一贯放的地方。好像一切
都没发生过，但他怎么也不相信。他来到窗前，向外面灰暗的天空看去，只看到空
荡荡的田野和远处的一片树林。他往床上看去，但是她的那一半，没有显示出任何
有人睡过的痕迹。他弯下腰来，把脸埋进枕头里，于是闻到了简头发的气息，一种
淡淡的花香，还有汗味，一种甜甜的蜃香味道。这使她重新真实起来，带回了黑暗
中她的感觉。

    “你在做什么？”是她的声音。

    他转过来直起身。“我在试着辨别，是什么香水。”

    “我得问吉米了。是他的洗发液。”

    费尔克耸了耸肩。“吉米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他转头。“我猜他一定很有内
涵。”

    他跟着她进了厨房。她穿着一件男式的红格羊绒衬衫，衬衫很长直拖到牛仔裤
上，头发向后紧紧扎成一个马尾。“你到哪儿去了？”

    “我出去弄点儿鸡蛋做早饭，”她说，指向门边的一只提篮。

    “你已经走路去过商店了？什么店这么早就开门？”

    她笑起来。“这是农场。你走出去提起几只鸡就行了。”她开始脱下宽大的猎
装衬衫，一边瞥了他一眼。她看到他正盯着她耸立的胸脯。她扬起一道眉毛。

    “来吧。”他抓住她的手，往卧室里引去。

    “我想你会饿的，”她说。她的声音低沉紧绷，几乎像是在耳语。“我都拿来
早饭了。”

    “这更重要，”他说。“假如我今天死了的话，我不在乎是不是多吃两个鸡蛋。”

    接下来，他的手从T 恤下面进去，往上滑，停在她的双乳之上。然后，他把T
恤从她头上脱下，随手一扔，她的牛仔裤也被扯下臀部。他的手似乎无处不在，抚
摸亲吻得那么用力，甚至让她疼痛，直到她回吻。

    她想听到他的需要，这样才能有把握，这不仅是因为他们昨晚上过一次床。她
想让清晨寒光的感觉再持续一会儿，直到成为永恒。接下来，她忘记了所有念头，
因为一切都没意义了。这一切都从没发生。现在发生的这一切，是她在凌晨时分在
外面想到的，假如她愿意让那热望实现，他一定也有同样的想法，因为他的动作没
有试探，没有犹豫。他们所想的，他们似乎会同时想到，而在他们意识到以前，冲
动已经化成了行动。他们相互靠紧，让他们的双唇纠缠在悠缓湿润随意的亲吻中，
这亲吻既不是他们的起点也不是他们的终点，因为这不是刻意的，只是一种他们没
有抗拒的吸引力。在漫漫长夜中，他们的身体已经互相熟悉，而互相说的还是陌生
人之间的话语。她接受了这一切，因为她别无选择，而且她从中感到高兴，而不是
羞耻。

    后来他们吃早饭。这样更好，太阳已经升高了，光线在明亮的白色厨房跳跃着，
伴着煎鸡蛋和热咖啡的香味，窗外的麻雀欢叫着。“想去野餐吗？”简问。

    “想啊，”他答。

    当他们把午饭打包时，听到了房顶上第一滴短促的雨声。雨下了三天。外面的
玉米田变成了一片肥厚泥泞的浆池，田野里的草长成了一片不可思议的翠绿。

    第四天雨停了，第六天他们醒来时，发现世界又变了样。现在是五月的第一个
星期，树枝上以前紧紧闭着的小芽苞，绽放成了明亮的浅绿色的树叶。

    信在第七天来了。简开始清扫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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