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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想起父亲与张姨的关系，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在日常生活中，父亲虽然没有把张姨当做外人看，对她是很好，可是，那只是
客客气气、相敬如宾的那种好。而张姨呢，对我父亲一直都很亲近很关切，我一直
把这种关切与亲近看成是佣人对主人间的那种殷勤。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张姨该不会是我的亲妈吧？

　　这个科学的鉴定结论让我的思绪纷飞而零乱。我想，我老爸怎么还不回国呀？
这一次他到美国做访问学者，可是有史以来时间最长的一次。难道，他就不想念我
吗？

　　我决定今天晚上回家后给父亲发一封电子邮件。我要亲自问一问他，张姨究竟
是我的什么人？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告诉我张姨其实与我们是一家人，难怪她从来
就不急着要嫁人，原来，在张姨的心里，我们的家早就是她的家了。难怪她那样疼
我爱我。仿佛，我在这一瞬间找到了张姨爱我的理由，也找到了她无怨无悔照顾父
亲，精心照料这个家的理由。

　　无论张姨与我们家是什么关系，这是一个只关系到我们家庭的一件很隐秘的问
题，与我父亲是否与李漫莉凶案有染这样的大是大非问题比较起来，说实在的，这
已经不是一个什么大不了的问题。陈处长提供给我的ＤＮＡ鉴定结果，让我最终决
定将关于标有ＭＥＲ标记的棕色玻璃瓶的秘密告诉戴强以及专案组。我可以坦然地
这样做的惟一原因是为了尽快地侦破李漫莉、王佳丽被害案。我不知道，这两个漂
亮的女人的死亡背后，是否会与我爸目前尚处于绝密阶段的科技成果联系在一起，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原因把这两个女人的死联系在了一起。我想，当我把这个秘密
告诉给专案组时，这就意味着在社会上显赫一时的华氏集团公司的主要领导层将被
卷进两起谋杀案的调查之中。这对于一个在全国拥有数十个连锁公司，经营业务跨
好几个大国的大型独资企业来说，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但是，把它们列入重点调
查，却是别无选择的。

　　在正式向专案组汇报之前，我还需要一些关于华氏集团的背景资料，尤其是集
团核心人物的名单以及他们的简历情况，为了这些情况，我不得不再次找到李洪刚。

　　李洪刚一见我脸上就露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

　　我说：“洪刚，别这样，你始终要知道，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正义。
这是为正义而战的行为，你不必自责，更不必后悔。”

　　李洪刚说：“馨馨，你看过《永不瞑目》吗？海岩的作品。”

　　我说：“看过。你怎么关心起我的课外阅读了？”

　　李洪刚又苦笑了一下，说：“馨馨，我不是要关心你的课外阅读，而是想起了
里面的男主角肖童。我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就像当初肖童为那个漂亮的女刑警做的
那些事情一样，有些相似。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其实我们俩的原因都是一样的，
就是为了爱情。”

　　我恍然大悟。我说：“洪刚，你的意思是，我在利用你对我的爱？”

　　李洪刚说：“不能用‘利用’这样功利的字眼，这样就玷污了本来是一份绝对
纯洁的感情，而应该这样说，这份爱让我糊里糊涂，让我心甘情愿地上了一条贼船。”

　　我说：“洪刚，好啊，你居然敢污蔑我们的刑侦工作是一条贼船。”

　　李洪刚说：“我绝对绝对没有污蔑的意思，我只是这样来比喻我现在为你干的
这些事。馨，你仔细地想想，当初，那个肖童，因为爱那个女刑警，后来怎么着？
为了那份爱，他不是稀里糊涂地按那女刑警的意思打入大毒枭内部，窃取情报？为
了得到真实的情况，他还不得不假装爱上大毒枭的宝贝女儿，最惨的是，他为了取
得大毒枭的信任，还不得不吸毒。他付出了这样多，最后呢？情报是搞到了，他却
死在了那个大毒枭女儿的枪口下。你都不知道，人家那些观众是怎样骂你们警察的，
都说你们整个儿是把一个纯洁的追求完美的名牌大学的大学生给毁了。”

　　我说：“你这样说简直就是太片面了。后来，肖童不也被追认为烈士了吗？他
是为咱们的禁毒事业而献身的。你应该站在这样的一个高度去看他，这样，他的灵
魂，他为之孜孜追求的爱情，才显得更完美，更崇高，更让人心生敬意。”

　　李洪刚说：“馨馨，说实话，我现在所做的事真的和当初肖童为那个女刑警做
的事差不多。我还真是在内心把自己与那个肖童作了个比较。我想，那个肖童真的
是爱那个女刑警的，他为了这份爱，命都可以丢掉。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爱到
连自己的命都不管、舍命不顾的程度，那是一种境界。我与肖童相比，从情感上讲，
应该都是一样的，爱一个人，就可以为她做一切，不惜任何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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