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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一会儿，董事长把语气变得很柔和，那种柔和与他平时的说话大不一样，
像是底气不足或是身体虚弱。他说：“飞飞，我很谢谢你，真的。其实，这些年，
我一直知道你对我很好，也很关心，我心里有数。出了这样一件事情，我心里比你
更急也更难过，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你刚才说的这些，我全都听进去了，也
了解了你的一片苦心。‘

　　‘飞飞，这件事情毕竟涉及我个人的一些私生活，在事情还没有完全糟到要让
公安机关介入之前，我想，我能尽力处理好它，使它的影响减少到最低限度。至于
公司里面，你最好不要讲，等我想了一个万全之策后，再告诉公司，这样，也许会
好些。’

　　最后董事长以几乎是恳求的语气说：“飞飞，如果，如果是真心地为我好，那
么，我就请你，由我自己来了断这件本不该发生的事情，好吗？‘

　　屋里出现了长时间的沉默。

　　我怕他们出门看见我尴尬，就赶忙离开了。“

　　李洪刚给我讲完这个情节后，问我：“馨馨，你说，他们说到的那件事情，到
底是什么事情？我从他们的谈话内容来看，毫无疑问，这件事情涉及美莉奈尔第二
代产品的开发。可究竟是件什么事情，谁也不太清楚。”

　　我问他：“在你听见我爸爸与吴飞飞的谈话之后，华氏集团是否开过董事会，
研究过有关美莉奈尔第二代产品的问题没有？确切地说，比如这个项目的研究进展
情况，是否已经有了成果，或是否已经有了试用品，以及关于下一步市场销售等等
这样一类的问题？”

　　李洪刚说：“对了，馨馨，你到底还是刑警，你这样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在
那次吴飞飞与董事长谈话不久之后，集团的确是开过一次董事会，在那次董事会上，
本来，董事长作为美莉奈尔第二代项目开发研究的具体负责人，应该为全董事会的
成员作一个总体的情况介绍，但是，那天，董事长说，他的身体有些不好，他就不
再单独作情况介绍了。他没有像第一次在全体董事会上向大家陈述的那样，特别强
调这代产品将会给集团公司带来第二次产业革命，带来巨大的冲击力和经济效益。

　　当时，我想，是不是董事长在研究美莉奈尔第二代时遇到了什么巨大的困难？
但是，我很快地否定了这种想法。“

　　我问李洪刚：“为什么？”

　　李洪刚说：“凭着多年来我对董事长的了解，他是一个不会轻易向困难低头和
屈服的人。所以，董事长在这样一个专题会上不谈及美莉奈尔第二代产品的研究与
开发情况，不是因为课题组遇见了什么困难，而是课题组内部出了一些问题。我一
下子就想到了那天晚上，董事长与吴飞飞之间的那次神秘的谈话。我更加确信，课
题组内部已经出了问题，这个问题不是成果本身的，而是与它相关的一些问题。”

　　我说：“要不然我们直接找吴飞飞，有关情况不就弄清楚了？”

　　李洪刚说：“你如果这样做，一下子就把我推向了一个进退维谷的境地，董事
会会认为是我在出卖集团的利益，还有秘密。”

　　我说：“我怎么可能说是你说的呢？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

　　李洪刚说：“你没有跟吴飞飞打过交道。她是一个相当聪明而且也同样敏锐、
尖刻的女孩子。你没有确凿的证据，她可以一口跟你来个不知道。她有理由这样说
呀，首先，她不是课题组的人，她怎么能知道课题组内部出了什么问题？其次，如
果你把她逼急了，她会说，这样的问题你想知道的话，最好是去问你的父亲而不应
该来问我。这样，你也会很被动的。再说呢，不管出了什么问题，说来说去，还是
我们集团内部的事，你父亲虽然是董事长，可是，你毕竟不是我们集团的员工，以
公正的眼光来看，集团有关方面不向你解释，也是说得过去的。何况，你现在没有
理由说我们集团公司里发生的事与你们正在侦查的案件有关系呀。”

　　我说：“要说有关系，我们也是有根据的。”

　　于是，我把在李漫莉凶案现场上发现的那个代号ＭＥＲ的棕色玻璃瓶的事跟李
洪刚讲了。因为那只棕色玻璃瓶正是第二代美莉奈尔产品的试用品，而在里面，发
现了大量的铊元素，正是这大量的铊元素致使李漫莉死亡。

　　李洪刚一脸的惊异，他似乎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是真实的，华氏集团这家在全
国以及东南亚一带都极富声誉的明星企业，会与一起凶案搅和在一起。

　　我对李洪刚说：“现在，你必须还得替我做一件事。这件事也许很有难度，但
是，它对于我们的案侦工作却会有很大的帮助。

　　“请你尽量提供一下你们几位董事会成员的毛发，每人一根即可。注意，最好
要带有毛囊的。这样，有利于作鉴定。我想，你作为总裁助理，是应该有能力搞到
他们的头发的。比如办公室，比如他们的值班室等等。”

　　李洪刚说：“也包括你父亲的？”

　　我说：“我爸爸的就不用了，因为我自己就可以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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