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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漫莉说：“为什么不向她问候问候？孟辉，我知道，你之所以这样，是为我
好，你是想用你的行动来向我证明，你对我是既真心又忠诚。可是，孟辉，你想过
没有，无情未必真豪杰。像王佳丽这样把爱情看得比她的生命还要重要，或者说，
像她这样把爱情当成是在茫茫人海中惟一可以拯救她无助的生命的女孩，你就是多
给她一些朋友似的帮助，多给她一些哪怕是带着关怀的问候，我也会认为是合乎情
理的。我不会像你想象的那样小心眼儿。”

　　孟辉说：“漫莉，知道吗，不管你把你自己怎样描绘得一无是处，但我早就看
出了你沧桑的心里装满了善良、同情，还有热爱。你懂得给予，有时候，懂得向别
人善良地给予，特别是对处于劣境或是劣势的人来说，这就是福祉。你说得对，我
也想过，要关心一下佳丽，哪怕是打一个电话给她，她的伤痛都会得到一丝丝抚慰。
同时，我也怕我自己的这种原本是善意的抚慰，反使她伤害得更深，尤其是怕伤着
了你。漫莉，就算我再蠢再愚笨，我也不愿意让两个好端端的女孩子因为我的不小
心而受到伤害呀。”

　　李漫莉说：“其实，有情有义宽容大度的男人比冷漠残酷小肚鸡肠的男人更有
魅力。”

　　孟辉说：“你的意思是我缺少大丈夫的风范？！”

　　李漫莉说：“我可没有这样说，是你自己偏偏要这样想。我只想给你讲，我见
到佳丽了。她还为我们俩祝福了。”

　　孟辉说：“那又怎样，难道你要我把她也娶回来不成？”

　　李漫莉说：“我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你了？你还想娶俩？”

　　孟辉说：“自古就有人云，天底下惟小人与女人难养也。永远都搞不懂你们女
人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我说，小姐，你可总要给本先生一条
出路吧？你说我千辛万苦地追你，不娶你为妻，那我还追你干吗？我不是有病吗？”

　　李漫莉说：“有没有病只有你自己知道。我不是大夫，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病？
再说，心理学专家早就说过，爱情就是一种病。恋爱中的人都是精神病患者。只是
各自的症状不同而已。”

　　孟辉被李漫莉噎得无话可说。如果两人再说下去，也只能闹得不欢而散。

　　那天晚上，他们俩把话说到此好像就把话说完了，谁也不想再多说一句。一个
晚上，他们谁也没有心情相互亲近，就这样，一直到第二天两人各自出门上班。

　　许多故事的开始与结束都发生在晚上。也许夜晚的背景永远可以让人充满幻想，
也永远可以把想不明白的事留给黑夜。深邃的黑夜，包容下了世间所有的苦难与幸
福，欢乐与痛苦。

　　那一个无话的黑夜是孟辉与李漫莉爱情故事闭幕的前兆。只有孟辉不这样想。
因为他想，相爱的两个人之间的吵架就像是牙齿与舌头之间的偶尔相碰一样，是难
免的。可是，李漫莉不这样想。她想，她不可能把自己交付给一个不懂得同情与怜
悯的男人。

　　孟辉没有想到他的情感已经危机四伏。他还对李漫莉充满了幻想。直到有一天，
已经不再担任北京夏威夷进出口公司驻香港首席代表的李漫莉说，她已经向公司正
式递交了申请，继续接任香港首席代表的职位的时候，孟辉觉得，这个女人就像一
条即将滑向深水的鱼儿一样，就要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因为，那个时候，孟辉却
向单位提出了不再去香港的申请，他所在的单位已经派出了别人接替了孟辉在香港
的工作，他不能随心所欲，想去换别人就换别人。你以为你是谁呀？

　　孟辉失去了最后的底气问李漫莉：“一定要去吗？我们俩回北京的时间还不到
一年，你觉得我们就这样分开，过着相互思念与牵挂的生活，有意义吗？漫莉，你
不要跟我耍小孩子脾气了。我们都不小了，前两天不是参加了一下我们同学的聚会
吗，那个高扬，就是你见过的那个大个儿，都当父亲了。他还把他女儿的照片拿给
我们传看，你不知道，我多么的羡慕。

　　你说，要是我们俩生一个孩子，一定是又聪明又漂亮。“

　　李漫莉用鼻子轻轻地哼了一声，也许当时孟辉的情绪太低落了，他没有注意到
李漫莉的反应。李漫莉说：“你也真是，想得出来。”

　　孟辉说：“有什么想不出来的。生儿育女，尽享天伦之乐，这是人之常情呀，
又不是我个人发明创造的。”

　　李漫莉在黑夜中流泪了。她想，她是不会为这个男人生儿育女的。

　　孟辉不知道李漫莉在想什么。他伸出手，搂着她酥软的身子骨，幸福地说道：
“漫莉，你不知道，我是多么地盼望着自己有这样的一天。如果你执意要去香港，
我也不反对，那我们就办完结婚手续以后，你再去，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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