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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下子想起了李洪刚曾经给我讲过那天晚上，他无意中在我父亲办公室
外听见吴飞飞与我父亲在激烈争吵的事情，我相信，我面前这个双眼流泪的女孩子
给我讲述的每一件事情，每一份感受都是真实的。在这样混沌的社会里，还有这样
一份纯真的情感，是件多么令人欣慰的事情，可是，我的父亲为什么当初就没有被
这样一份真情所动呢？他偏偏是爱上了那个圈套里的女孩子我一向理智、智慧的
父亲，在得知事情的真相之后，是不是在痛苦与绝望的同时，也后悔感叹过他一生
错过的这份真情与真爱？可是，现在，我无法问清我父亲这些问题。我甚至想不出，
如果我父亲从美国回来，我要如何面对他，给他讲起李漫莉的死亡？我发现，我一
下子陷入了一种十分尴尬的境地里，我更没有想到，随着案件的深入调查，我的处
境会在突然间变得难以预测。
吴飞飞的叙述停下来后，屋里一下子就陷入了一种特别的安静之中，只有录音
机的磁头还在发出工作运行的响声。
看得出，吴飞飞的心情也不好受。
过了良久，我突然间想起了与李漫莉的死亡有着直接关系的王佳丽。我问吴飞
飞：“你认识一个叫王佳丽的女孩子吗？”
她反问我：“王佳丽是谁？我不认识。”
我想了想说：“她是在李漫莉死亡之后，也就是在我们向她了解李漫莉谋杀案
期间被人杀害的。她是李漫莉的男朋友过去的女友。”
吴飞飞吃惊地问：“她是李漫莉男朋友的女友？”
我说：“是的，李漫莉曾经有过一个男朋友，叫孟辉，现在在英国读书，李漫
莉是在后来，有了新的男朋友之后，才与孟辉分手的。而孟辉则是在与李漫莉好上
之后，把与他恋爱多年的这个女孩子给甩了。”
吴飞飞一听说这消息，却一下子显得很激动，说：“也就是说，这个女孩是在
你父亲去美国之后被害的？那么，我们就可以这样反过来说，如果杀害李漫莉与这
个女孩子的凶手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这个人应该具备这两起案件的作案时间，
你说是不是？如果这两起案件不是一人所作，那为什么会在这个女孩向你提供李漫
莉案件线索时突然被害呢？这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凶手是为了杀人灭口。所以，
这两起案件只能是一个人所作，后一起杀人案只是前一起杀人案的一个补充动作而
已。方馨，这样的话，你父亲的嫌疑就可以完全排除，你也可以大大方方地调查这
起案件。你看，我开始为你所考虑的那些问题，纯粹是杞人忧天，你说是不是？来，
方馨，为了这个，我们干一杯，为我们所爱的人祝福吧。”
“你认为，杀死李漫莉的凶手会是谁呢？”在我们碰完杯，将玻璃杯子里的可
口可乐一饮而尽之后，吴飞飞带着思考的神情严肃地问我。
我说：“也有可能是ＰＰＭ公司的人雇用职业杀手干的。”
吴飞飞忽然急切地问：“那你们就不派人去香港调查那个叫漫登的家伙了？”
去香港调查漫登？我突然想起了我上午接到的那个没有姓名的神秘传呼，一下
子明白过来，那个传呼是吴飞飞发的。
我说：“我们已经决定去调查这个叫漫登的人。而且，应该说，在接到你的这
个神秘传呼之前，我们就已经注意到这个叫漫登的人了。你是怎么知道他的？”
吴飞飞得意地一笑，神情已经比先前轻松了许多。她说：“我也是在调查了解
ＭＥＲ配方失窃的过程中知道这个人的。看样子，他应该是一个男性。而且，据我
的那位业内朋友的了解，漫登就是ＰＰＭ公司指派的与李漫莉具体联络的人。”
与吴飞飞的交谈结束后，我收起茶几上的那台小型录音机。吴飞飞说：“怎么，
你还真要把我给你讲的这些送到你们领导手里？你不怕他们到时候真怀疑上你父亲？”
我笑笑说：“飞飞，我是一名警察。警察就有警察应尽的职责，你说是不是？”
吴飞飞没有回答，而是淡淡地笑了笑，我看见她的笑容有些惨淡。
在我正要跨出她家大门的时候，她突然说：“方馨，你等等。”
这时，她飞快地转身进了卧室，我听见了开保险柜的声音。一会儿，她拿着一
个盒子出来了，说：“方馨，这个，就交给你吧，说不定，它对你们的案子有所帮
助。”
我接过那个盒子，里面是一盘录像带。我知道，这就是那天晚上摄下我父亲带
着李漫莉进入他的实验室的录像带。现在，它应该成为我们这起案件的一个重要证
据了。
我说：“吴飞飞，谢谢你。”
然后，我转身离开这里。我的身后，是吴飞飞那双充满了不安、同时也充满了
希望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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