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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方清卓在信中还谈到了知情者张姨。他说，事实上，张姨知道他与李漫莉
之间的交往。她不仅没有为难我父亲，相反对他更加体贴。她甚至主动让父亲将李
漫莉的房间钥匙交一把给她。

　　父亲方清卓说他知道李漫莉是一个唯美主义者，所以，在选择杀死她的方式上，
他反复作了考虑，最后决定在她服用的“ＭＥＲ”里放入了大量的金属铊，这样，
她死起来没有什么痛苦，对她的容颜与肢体也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最后，父亲方清卓说，他在完成杀死李漫莉的计划之后返回到了家里，张姨以
异样的眼光看着他。父亲怀疑，张姨看出了他心中的秘密。这也是父亲提前说自己
要到美国去做访问学者的原因。

　　父亲方清卓并没有真正地去美国，而是去了西山的一家疗养所。我想，父亲一
定还在那里等着我。我冲下楼，直奔西山疗养所。当我冲进疗养所大门登记处时，
一眼就看到了站立在那里的万策。他注视着我，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热情。他淡
淡地冲着我说：“我就知道你会到这里来。”

　　我疑惑地望着他的眼睛，努力想看清这个英俊的年轻男人的心里究竟装有父亲
的多少事情。他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曾经跟你说过，你和你父亲还会见
面的，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们只能见上最后一面。我也是在一小时之前接到疗养
所的通知的，说你父亲走了。他走得很安静。”

　　我突然像是疯了一样，一头向万策撞了过去，声嘶力竭地哭喊着说：“你是个
没有良心、没有道德、没有人性的律师，你为了钱，什么都干。你为什么不让我早
点来？”

　　万策没有被激怒，而是将我紧紧地按住。他的语气一如平常，他说：“方馨，
你冷静点，我做的这一切，不是因为钱，而是对你父亲的一种尊重，一种人格上的
尊重。说白了，你父亲早就知道自己是肝癌晚期，所以，他对你们说去了美国的时
候，实际上就已经跟你们告了别。他清楚地知道他将面临的一切，所以，他早就写
好了遗嘱。本来，他是嘱咐我等他走了以后才将那些东西交给你，可是，我一直希
望他的病能有个好转。没想到近１０天来，他突然间一直处于一种完全昏迷状态，
医护人员告诉我你父亲来日无多。不知怎么的，我动了恻隐之心，偷偷地给你打了
这个电话。就这个电话的时间而言，是违反了我与你父亲之间的约定的，但我的真
实想法是想让你在你父亲生命的弥留之际，能再给他一些亲情上的慰藉和关爱，尽
管，也许，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万策半搀半扶着我到了太平间。我说：“让我跟父亲单独待一会儿。”

　　看着万策神情落寞地在太平间的门口消失后，我放肆地扑在了父亲的身上，失
声痛哭。为父亲，也为我自己。

　　现在，戴强走到了我的办公桌跟前，他说：“方馨，根据专案组集体研究的意
见，我们希望你与赵明对张芸再进行一次讯问。”

　　我强忍着自己的感情。我知道，我面前的这个女人是有罪的，不管这种罪恶是
从何而起。可是，她毕竟也是与我一起生活了２０多年的一位亲人了。她与我的身
上，流着同样的祖宗的血液。

　　我说：“张姨，说实在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李漫莉不是你杀的。公安
机关重的是证据，而不是凭你随便说几句就行的。”

　　张姨说：“馨馨，你知道吗，只要能保全你父亲，我什么都可以干。这下，你
明白我为什么要让黑豹去找那个王佳丽了吧？我不是故意要去伤害那个女孩的，我
只是想让黑豹把王佳丽藏那么一段时间，怕她将你父亲与李漫莉之间的事情告诉你
们警察，这样，你们一定会怀疑到你父亲头上来，我不想让你们知道你父亲曾出现
在李漫莉的生活中，只要能保住你父亲，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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