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有了钱的时候,丁坤就想到了刚子,并盼望他能早日回来,与自己共同创业,
共同发展,共同品尝成功的滋味。
在一个废品生意非常繁忙的时节,刚子在他的急切盼望下回来了。刚子的变化
大得惊人,出走时的光头已蓄成两寸来长的头发,理成三七分头,油光可鉴;一副
略有些超宽的墨镜将一双贼小的眼球隐藏得让人捉摸不透;包裹在西装内的瘦小身
子显得十分精神,俨然一个引领时代潮流的蹩脚成功人士。他跟丁坤打招呼时,丁
坤还差点没有认出来。两人虽说只有两次短暂的接触,但刚子却记住了丁坤的好处,
并十分尊重他,感激他。一见面,他们就像久别的亲人再次相聚,紧紧地拥抱成一
团。刚子回来后,主动约见了老熊狗熊二熊三熊等朋友,也包括当初雇人追杀他的
黑帮老大洪青龙。见刚子混得人模狗样,大家一个劲地恭维他,围着他拍马屁灌米
汤。刚子也因有了钱撑腰而神采飞扬,俯视一切。酒喝到大伙有些醉意时,他拍了
拍丁坤的肩膀,说:“这位是我大哥,姓丁名坤。”介绍完毕,一伙人就像有眼不
识泰山似的,一个劲地搜肠刮肚,将能用上的能想到的好听的话语像泼水一样洒向
丁坤,这让丁坤感到有点受宠若惊,浑身的不自在,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随后,刚子又说话了,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贼小的眼球,盯着洪青龙慢条斯
理地说:“龙仔,老子今天叫你来,可不是要你狗日的喝得像个火红的猴屁股似的,
老子只是想当着大伙的面,将欠你狗日的那两万元钱和十万元的利息还了,不不不,
老熊,老子喝多了么?好像又没有啊。按你狗日的算法,也应当在一百万以上了吧。
老子只问你狗日的一句话,是要人民币,还是要美元?”说完,又鼓着一双小眼珠
盯着洪青龙,接着几个冷冷的哈哈,笑得满座的人有点发怵。洪青龙露出被烟渍熏
得焦黄的牙床,说:“四哥,今后兄弟还得仰仗您发点财呢,这点钱不值一提,何
足挂齿呢。”刚子听后,接连又是几个荡气回肠的哈哈,显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忘
形和轻薄的嘴脸来。笑了个心满意足后,又说:“一万元按一千元一天收利息,不
高不高,如今在老子看来,真是低得很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狗日的如此大
度,确实是不给老子面子,你这是想让老子在兄弟们面前闹笑话啊,落得个不守信
用,不够君子的名声啊。算你狗日的狠,老子可是要照单付帐了。”说着,伸手从
身边的提包里抓起几匝纸钞,狠狠地摔向洪青龙,不偏不斜,正好砸在洪青龙的脸
上,散落他一身。洪青龙被刚子当众奚落并羞辱,布满络腮胡须的宽大肥脸顿时涨
得像两片刚出膛的猪肝,紫红紫红的。在他想怎样或者又不敢怎样的时刻,刚子站
了起来,一摆手,便在大伙的前呼后拥下,迈着八字方步扬场而去。
刚子回来的时间,自然不可能跟丁坤一起住在阴暗潮湿的废品收购场,他住的
是城里的大酒店,吃的是山珍海味,身边还带着一个千万妖气集于一身的红尘女子。
整天吃喝嫖赌,无限逍遥,无边放纵。
一天,丁坤正在废品收购站埋头算帐,准备给民工们民工资了。一盘算,心里
可是乐坏了,真是好运来了门板都挡不住,这个月便赚了足足五千元。正在偷着乐
时,一只轻柔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急回头,一瞅,竟是不认识的一个时尚女
人。
女人说:“大哥,还认得出小妹么?”
“你是--”
“我是亮亮啊!我就知道你不想认我了。”
“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找过你的。”
“大哥,你可要为妹子说句公道话啊,为妹子作主。”话没说完,亮亮竟兀自
哭了起来,眼泪黄豆般大粒,你抹了眼药水的明星在演戏一样,说流就流个痛快。
亮亮这女人,是刚子以前的女朋友,丁坤为了找刚子,曾见过她。短短的几年
不见,竟比以前更风骚了,浑身的香水味让人闻了心里堵得慌。他说:“妹子,你
有话先说清楚了。”
“刚子可变心了,他不要我了,咱可是跟他恋爱好些年了, 当初咱可是纯情少
女,该给的什么我全都给了他了。你们男人可不能说变心就变心啊,我恨死他了。
我要找他算帐,我要他赔我的青春损失费,我要让那个狐狸精不得好死……”说着
又放声大骂大闹了起来,引得废品收购站那些民工都放下手中的活计来看热闹了。
丁坤自然知道这女人是见刚子现在人模狗样了,才回心转意折过来找刚子的。
便有心测试她一下,说:“我当时见你,你不是说和刚子彻底分手了么?”
“大哥,你们是兄弟,你可千万不能循私情向着他啊,我和刚子以后的日子还
长着呢?再说,当初,咱也是一时的气话,大哥,恋爱中女人的话,你咋能就当真
了呢?”
“哦,是这样啊。刚子回来时,我一定好好劝劝他。真是太不像话了嘛,大伙
说呢,这是多好的一个女孩子啊,打着灯笼满边城都找不到几个啊。”丁坤脸向着
民工们说。
“有大哥这句话,妹子心里就踏实了。大哥,妹子可就先走了,下回专程来看
大哥。”
说完,亮亮一抹眼泪,露出一脸妩媚的笑,离开了废品收购站。对于亮亮,丁
坤并没有一个好的印象,他去找她打听刚子的下落那阵,这女人可是一点也不耐烦
的,生怕惹一点麻烦上身,将刚子和她的关系推说得一干二净。丁坤心里竟也觉得
好笑,不就是见人家有了几个钱么,为了钱财就能拿感情不当回事了么。但反过来
又想,人还是要过得古过得旧,不能见异就思迁。回头见了刚子还真得好好劝说劝
说他一回。
对于刚子的突然归来,丁坤心里自然特别的高兴,但刚子回来后的所作所为,
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安,内心深处,甚至是不齿。刚子提出来,让他将废品收
购站转让了,跟他一起干大事业,赚大钱,他没有答应,他对自己现在的生活方式
还是挺满意的,虽说干的行当是上不了台面的生意,可他已经很知足了,并真诚地
劝他回来了就不要离去了,远在他乡没人帮衬,没人照顾,如果刚子不走,他愿意
和他将收购废品的生意做得更大一些。刚子对此有他的想法,他说他在外面的事业
正如日中天,万万不能轻易放弃,更别说丢开赚大钱的生意不做来搞收购废品这费
力不赚钱的活计。丁坤想尽量多了解一些刚子在外面到底做什么生意,这生意到底
能赚多少钱,可刚子的嘴很紧,像拧死了的瓶口,没有透出一点信息,只是说在云
南一带帮朋友的忙。末了,又心有不甘地说,要是等到时机成熟了,他就自个拉一
班人马,单独出来干,闯出他一片天地来。
刚子在边城呆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告别丁坤和他的一帮子狐朋狗友,回到
云南赚大钱去了。走时,他再一次劝丁坤跟他一块走。他说:“大哥,有财一起发,
有钱一起赚,咱还是一起走吧。”
“哥现在走不了,民工正等着发工资呢。再说,哥手中的废品还没有出手呢。”
“大哥啊,那破烂值几个钱呢,我现在就一把火给你烧了,你看值多少,我加
倍赔你,行啵?”
“有这必要么?”
“这档子事也叫做生意吗?干一辈子也发不了财啊。”
“刚子,你不要劝哥了,哥已经习惯了。哥就这本事。你安心走吧,记得常回
来看看哥啊。”
见丁坤执意不肯,刚子也就不再劝了,自个单枪匹马地去了。
大约是两个月后,丁坤接到了刚子从云南打来的电话,刚子在电话中有点不好
意思地跟丁坤说:“大哥,我遇到了一点麻烦,你是不是来一趟,关键是要带点钱
过来。”
“要多少?”丁坤爽快地回答。
“三十万就够了。”刚子磨蹭了一会说。
弄清了具体联络地址后,丁坤很快就将废品收购站烂屎便宜地转让了,带着全
部的家当赶赴云南。他知道刚子肯定是遇到了大麻烦,不然他不会轻易向他开口的。
不出他所料,刚子真是遇到了一件很大的麻烦事。到云南边境某地后,他才知
道刚子所说的大生意竟是贩毒,从云南边境将毒品贩往全国各地。见面后,他没有
多问什么,将所带的钱如数交给了刚子,要他在处理好事情后,马上跟他回边城,
他说这种违法犯罪伤天害理的事不能再干了,不但坑苦了人家,到时恐怕连自己的
生命都会搭了进去。刚子有些不甘心地解释说,这是他第一次出来单独干,没想到
货刚到中途就被公安部门给缴了,好在他没有亲自出马,不然也就轮不着大哥送钱
来了,他想再干一笔更大的生意,干成了就收兵回去,他不信他刚子就这么倒霉,
人家干一笔生意就发了财,他也非得赚他个衣锦还乡。
丁坤心里明白,自己再怎么劝,刚子是绝对不会依了他的,刚子是一个不到黄
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他走时已将家里的生意行当处理干净了,钱也全
凑给了刚子,回去也一时不知干些什么,心想不如先在云南呆一段时间,等刚子做
了这笔生意就一起回边城,万一刚子再赔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的话,自己留下来,
也好为他想些办法帮点忙什么的。
在云南的日子,丁坤感到很无聊,他是一个忙习惯了的人,一旦清闲下来,心
里就闷得慌。刚子在他到云南的第二天就出门了,将他一个人留在一栋破旧的民房
里,并一再强调他不在的时候不要乱走动,说这地方看似平静,其实社会秩序很乱。
住的地方离集镇有好几十里路,周围一华里之内也就这一栋民房,房主不知哪里去
了,寂静得有些可怕,让人头皮发紧。他就将自己关在民房里。每天,除了吃就是
睡,除了睡就是吃,房子空荡荡的,心里也空荡荡的。
一天下午,刚子租一辆面包车回来了,刚子进屋时,丁坤正躺在床上睡觉。刚
子一脸喜色的告诉丁坤,生意做成了,准备马上回去。丁坤想收拾好房子再走,刚
子说还收拾他干啥呢,房租都付到猴年马月了。离开时,丁坤的心情显得很沉重,
一腔莫名的惆怅和空虚萦绕在他的胸臆,心之深处像是失去了什么,而到底失去了
什么,他也茫然。
到火车站后,刚子买了两张直达广州的车票,丁坤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刚子
轻描淡写地说先到广州办一件事,办好了就立即回边城,反正现在生意做成了,一
身轻松,带大哥到广州玩几天也是一件开心的事。丁坤没有反对,提着刚子交给他
的两只密码箱上了最后一节车厢。
时值晚秋,气温开始下降,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凉意洒在人们的身上。车厢内旅
客很少,稀稀松松地分布在各自预订的位置上。丁坤和刚子的床位同在一个包厢的
第二层,相对着,上铺和下铺都没有旅客。在火车上吃晚饭时,刚子对丁坤说:
“大哥,你上半夜不要打瞌睡,看好两只密码箱,里面的东西很重要,下半夜你睡
觉我来护着。”
丁坤当然明白,刚子既然生意做成了,这箱子里面的东西不是金就是银,自然
很重要,自然要好好看守住。
快速朝前方奔驰的火车像一条美丽的蛇,在时空里穿行。
到天色渐渐暗下来时,刚子已睡得很香了,发出如雷的鼾声。刚子鼻孔里发出
的鼾声和车身与轨道磨擦时产生的撞击声很不协调,前者似乎很坦然也很超脱,后
者则有些急不可待,有一种达不到目的就不敢有半点懈怠的架式。因为是躺在二层,
根本看不清楚窗外的景色,人沉闷得有些透不过气,像一层薄薄的纸隔在呼吸道内。
丁坤便翻身下来,坐在靠车窗的茶几旁,人顿时有了一种从压抑中逃离出来的感觉。
窗外的远山近物匆匆地与火车背道而驰,并在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或许是
触景生情,或许是往事不值得重温,他心里徒然又生出一种浓浓的挥之不去的忧伤。
他觉得时光就像这车速,很多经过的事就是一处被时光抛弃的或者即将被抛弃的景
物,总是一晃而过,稍纵即逝。自己从十四岁那年离开王家湾,离开父母,到现在
已经快十年了,这十年就像是一晃然的事,光阴真是如梭似箭啊。历经的路也是如
此,等你还没来得及回头,它就过去了,有时一段短短的距离,回头看时也大多是
峰回路转,丁坤想也许是自己所走的路太坎坷,太弯曲了吧。其实,回心转意也没
有什么值得留恋和拾取的东西。离家十年来的人生路,在丁坤心中只剩下无奈的三
个字:向前冲。前方是他的向往,是他决不回头的选择,但是,在他一个劲地向前
冲时,前路的未知让他再度坠入无边的迷茫之中,前途的陷井和风风雨雨也许会将
他引向另一个极端。
快到午夜十二点时,刚子睡醒过来,他伸了一个舒服的懒腰。将目光朝丁坤的
床位扫去,见没有人,就喊了一句:“大哥!”丁坤在下面答应了一句。刚子又说
:“大哥,该轮到你来睡一觉了,我来看守这箱子吧。”丁坤一点睡意也没有,就
说刚子你也下来坐坐,咱们聊聊吧。刚子便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两瓶酒来,和丁
坤对面坐着,边饮边聊了起来。刚子说:“大哥,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是怎样到边
城来的呢,后来为什么又和那老家伙扯在了一块?”
丁坤说:“哥不到边城来,也许会到另外一个地方或者另外一个城市去了,哥
是一个孤儿,到处漂流。到边城后,哥因在一个建筑工地得了一种传染病,混不下
去了,恰巧碰上了你父亲,是他救了我的命啊……”说到义父李安,丁坤忍不住有
些伤感,泪水在眼眶里回旋。接着又说:“老人家离去的时候,一再叮嘱我,要我
好生待你。”
“你说什么?他死了?”
“在你刑满释放的前半个月,老人家就走了,哥怕你伤心,就一直隐瞒着没有
告诉你。其实,哥好几次想跟你说,但每次提到他,你就一肚子的火,哥不明白你
为什么那么恨他,所以,哥就没有跟你说了。”
刚子想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哭声哽咽了。
在刚子稍微冷静下来后,丁坤才从他的口中得知关于刚子和李安两人的一些内
情。李安在收养了流浪儿刚子后,想将他培养成人,但刚子自小调皮,很难调教,
到他上学后,学业平平的他,倒是学到了一些不良的坏习惯,老是想和城里的孩子
攀比吃和穿,一个盲人本来就是弱势群体,能将他拉扯大就不容易了,哪有条件让
刚子去和人家攀比呢。刚子自小不会理解人,总认为自己不是老人的亲生儿子,老
人故意让他在同学面前做不起人,使他丢人现眼。没到初中毕业,刚子就辍学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就不服老人管了,老人其实也管不了他,他就这样流入了社
会,经常跟着一帮不三不四的青年人混在一块。不是今天挨别人打了,就是明天他
打了别人,好事没有,坏事倒干了不少。收养了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开始老人
还经常唠叨他几句,见他没有改变,一气之下,将他赶出了家门,后来刚子也就不
大回家了。刚子尽管对老人有些不恭不敬,但毕竟老人收养了他,并将他拉扯大了。
对老人的死,他自然也很伤心,并充满了深深的自责。
“大哥,我对不起父亲啊!”
“老人家走得很安祥,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对他的离去,哥和你一样伤心。
老人一辈子没有过上啥好日子,要是现在还健在就好了。”
“父亲的墓地哪里?”
“按照老人的遗愿,送回河南老家了,落叶归根。”
“谢谢你。”
“咱们是兄弟,也是哥该做的,只是没让你见上父亲最后一面,哥很后悔,是
哥没有服侍好父亲啊。”
“广州回来后,我要去河南,我要为老人守一个月的孝。”
“咱们一起去。”
火车上的彻夜长谈,让两个命运同样不幸的青年人走得很近很近。
经过长途奔驰,火车终于到达广州站。当刚子和丁坤准备随着旅客流下火车时,
二十多名戴大盖帽的公安人员已在站台恭候他们多时了。在审问的过程中,刚子没
有作任何辩解和无谓的抗拒,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只是一再跟警方证实丁坤的不
知情,强烈要求自己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到此时,丁坤也才知道,那两只密码箱里
装的原来就是毒品。按刑律,刚子完全可以判死刑,但鉴于他认罪态度好,加上为
警方提供了大量的情报,将功折过,判了个死缓。丁坤虽说没有参与贩毒,但证明
他没有贩毒的证据不充足,判有期徒刑七年。在火车站双双被捕后,丁坤和刚子两
人是分开审问的,判刑后,又分别被押往不同的监狱进行改造,从此一别到再次见
面,已是三年后的事情了。
进监狱后,丁坤表现得异常的冷静,他心里一点也不责怪刚子,更没有提起申
诉,有点随遇而安的非凡超脱。在狱中,他的表现很好,好到监狱的工作人员和领
导几乎不把他作为一个罪犯看待。在劳动改造中,他是最卖力的一个;在学习法律
知识上,他是最认真的一员;在处理狱友关系上,他同样具有很强的协调和管理才
能,他成了接受改造最好的犯罪分子之一。
经过长途奔驰,火车终于到达广州站。当刚子和丁坤准备随着旅客流下火车时,
二十多名戴大盖帽的公安人员已在站台恭候他们多时了。在审问的过程中,刚子没
有作任何辩解和无谓的抗拒,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只是一再跟警方证实丁坤的不
知情,强烈要求自己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到此时,丁坤也才知道,那两只密码箱里
装的原来就是毒品。按刑律,刚子完全可以判死刑,但鉴于他认罪态度好,加上为
警方提供了大量的情报,将功折过,判了个死缓。丁坤虽说没有参与贩毒,但证明
他没有贩毒的证据不充足,判有期徒刑七年。在火车站双双被捕后,丁坤和刚子两
人是分开审问的,判刑后,又分别被押往不同的监狱进行改造,从此一别到再次见
面,已是三年后的事情了。
进监狱后,丁坤表现得异常的冷静,他心里一点也不责怪刚子,更没有提起申
诉,有点随遇而安的非凡超脱。在狱中,他的表现很好,好到监狱的工作人员和领
导几乎不把他作为一个罪犯看待。在劳动改造中,他是最卖力的一个;在学习法律
知识上,他是最认真的一员;在处理狱友关系上,他同样具有很强的协调和管理才
能,他成了接受改造最好的犯罪分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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