祟祟魔影
世纪花园3 号别墅确定为邢怀良同柏小燕幽会的地方后,黄承剑考虑下一步该
如何进入3 号别墅里,偷拍到他们两人的“床上戏”,只有采用偷拍。
在长岭最早使用偷拍的正是邢怀良领导下的药品使用调查部,作为跟踪调查的
首选手段偷偷摸摸地使用。
黄承剑的事务调查所成立后,购置了几套钢笔式偷拍机,配备给手下几位探员,
偷拍机的镜头设在笔顶部,别在背包外,电池电线便藏在背包里。最近,他淘汰了
钢笔式的偷拍机,换上了新进的针孔式的偷拍机,这种可按装在现场偷拍的设备,
摄像头与机身分离,因此更灵活……但也有个问题,必须潜入到偷拍的现场,安装
好隐蔽摄像头。在公共场合,此做法不难,可进入私宅难度就大了,这里有个合法
不合法的问题。私潜民宅违背法律规定。一般的情况,得有内线配合,例如保姆佣
人之类。然而,3 号别墅只邢怀良和柏小燕两人,平素铁锁把门,没有什么内线可
利用。
3 号别墅大部分时间空闲,幽会者除幽会时,都不住在这里,进入3 号别墅机
会倒是多多。黄承剑思考再三,决定采用潜入方式,将隐蔽摄像头安装在别墅的角
落里,对着床、卫生间、衣厨……多角度偷拍他们的绝对隐私——鱼水之欢的场面。
黄承剑换了一辆车,开着帕萨特在世纪花园大门的对过街边停靠,已有几辆车
停在那里,混在其中不会被人注意。
透过车窗,他观察着大门的保安,两个人值班,一个人站在铁门中,另一个在
门卫值班室内像似在看报纸。来往车辆行人必须经过此门,保安很负责任,检查很
严格,陌生人很难进入。
他将目光放远一些,可见三个保安一组在别墅区内巡视。即使混进大门,接近
别墅也很难,躲开保安的视线恐怕更难。
“在保安身上下功夫。”他想。
进入3 号别墅,最佳方式是收买名保安,让他潜入进去,安装好隐蔽摄像头…
…全市的保安由公安局管理着,找到一个肯做此事的人不难,他们月薪只有300 元,
如果出重金,这些大都来自乡下的孩子,极容易拉拢。当然最最理想的人选是从世
纪花园保安中物色。
他一边观察世纪花园内的情况,一边琢磨怎样找到合适的保安,公开去保安公
司打听这里的保安人员,会引起怀疑,极易暴露意图,那怎么办呢?
这时,一个高个儿保安走进门卫室,黄承剑感到这个背影很熟悉。一时想不起
来他是谁。他疾速搜索记忆的存盘,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地寻找,光明的地方,黑暗
的地方,一个人从与他当刑警时接触的形形色色的人物中跳将出来,自诩为“黑色
艺术家”的邓繁星。他是流窜本市的神偷。
那一年,几位国企领导人家的盗窃案,黄承剑受命侦查盗案,啤酒厂厂长家被
盗,连窃贼都感到惊讶,他家藏着现金逾百万。邓繁星携款欲逃出长岭时,被黄承
剑捕获。为立功赎罪,邓繁星说出盗窃贪官家巨额现金的情况,使3 个贪官被拉下
马。《长岭日报》大篇幅刊登邓繁星盗窃使巨贪露出真面目……邓繁星被判5 年有
期徒刑,从此,再没他的消息。他如何混进保安队伍的呢?
找他,就找他!黄承剑下了帕萨特,径直朝世纪花园大门走去,被一保安拦住
:“先生你找谁?”
“找一位朋友,他叫邓繁星。”黄承剑说着朝门卫室张望了一下。
“繁星,有人找你!”保安向门卫室喊。
邓繁星走出来,嚷着:“谁找我?”
“我。”黄承剑摘下墨镜。
“噢,黄组!”邓繁星认出当年负责他案子的黄承剑组长,因此延用了几年前
的称呼。
“我已不是什么黄组,现在和你一样老百姓一个。”黄承剑问,“有工夫吗?
我请你吃饭。”
“请我吃饭?”邓繁星一脸惊讶,并现出几分慌张,说:“我改邪归正了,洗
手不干……”
“老弟,你误会了。我们是老相识了,叙叙旧。”黄承剑套近乎,以打消他的
疑虑,“走,我请你吃盐水鸭!”
吃盐水鸭,黄承剑可不是随便说说。他想让对方想起一件久远的旧事,最终达
到某种情感融汇的目的。这是件看似很普通的事,但在那特定环境里,能使人终生
难忘。
在往一劳改农场押送邓繁星的途中路经红旗镇吃午饭,坐在餐桌前,黄承剑问
他:“想吃什么?”
“政府给啥就吃啥呗。”邓繁星知道自己的身份——囚徒,哪里有资格要求想
吃什么。
“让你点你就点,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黄承剑说,“到了里边儿……”
“来只盐水鸭吧!”邓繁星点了那家小酒馆里最贵的菜。
他胃口很好,一人吃下二斤多重的鸭子。
此刻,邓繁星的嘴里满是鸭肉的香味,那个他铁窗中发誓要报答的刑警姗姗走
来,一脸的善意,他绷紧的神经顿然松驰下来,说:“我告诉队长一声。”
帕萨特停在家常餐馆门前,黄承剑选了一个封闭包间。这里没什么盐水鸭,甚
至连鸭子这道菜也没有。上桌的是一炖两炒一拌的四个菜,一瓶当地产的老白酒。
酒杯推换间,黄承剑已听到“收获”翅膀的抖动声音,他以大麦茶代酒,邓繁
星自己放量豪饮着。他说:“黄哥,有什么事要老弟去做,你只言语一声。”
“确实有件事情……”黄承剑在探听完对方的虚实后,认为十分把握的情况下,
才说出让他干什么。
“没问题,撬门别锁我内行……”邓繁星拍着胸脯说。
“事成之后,酬金两千元。”
“见外了不是。”邓繁星假惺惺地客气道,“为黄哥做点事,咋好收酬金呢。”
“酬金你必须收下。”黄承剑看出对方假推辞,也没再深入这个话题,倒是安
装隐蔽摄像头需要一些技术,必须教给他,问:“明天有空吗?”
“明天我白班,后天吧!”
“后天你到南湖公园,我接你。”
一记耳光将夫妻已经出现裂缝的生活,撕开更大的口子。面对可能破碎的家庭,
夏璐没如何的悲痛和绝望,她开始沉湎在往事的回忆之中,一点一滴地履历似的回
想,但也绝非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婚恋这个主线,贯穿早春三月的寒冷日子,穿
缀起她的情感世界中一个个铭心刻骨的事件。
与刘长林同居到结婚,是她人生最快活的日子,分分秒秒都让蜜浸泡了似的。
丢掉教师工作的刘长林,凭自己的文化、才能在一家食品厂谋到个宣传干事的职位,
夏璐则为别人看摊卖服装。有了积蓄后,她开了个小羽毛裁剪店,生意红红火火,
后来,他们买了房,置了车。
如果说两人师生恋最初遭到非议,甚至连亲戚朋友都不能理解,那么几年后,
他们日子过得美美满满,人们不再用老眼光、白眼看他们。可是,爱情如五颜六色
的羽毛,一旦被泪水打湿呢?爱雀还会飞起来吗?不,不会的,那翅膀沉已重了。
小羽毛裁剪店早已引起一双眼睛的凝视,它聚焦夏璐肩搭皮尺在工作台前忙碌
的倩影。他就是泰莱药业集团行政办公室主任孟志惠,这位命中注定要改变夏璐命
运的人,突然出现。
那次见面是在一个下午。
“这是我的名片。”孟志惠递上名片,用他老一套套近乎,“哦,小羽毛裁剪
店,全市很有名气。”
“对不起我们不需要什么新药。”夏璐看清名片上印着:长岭泰莱药业集团行
政办公室主任孟志惠。她以为他来推销药品。
“其实你误会了,我不是来卖什么新药。”孟志惠说明来意,“药业集团公司
要做一批服装,218 人,我们初步选了两家裁剪店——金剪刀、俏佳人,有人推荐
你们小羽毛,我过来看看。”
这是找上门来的大买卖,一次裁做218 套服装,又是很有经济实力的泰莱药业
集团,千载难逢。她怎能放过这个商机?
“孟主任,我们边喝茶边谈,去夜朦胧吧。”她朝街对过指了指。
顺着夏璐手指的方向,孟志惠目光落在红灯笼婚庆公司旁的夜朦胧茶吧,他欣
然同意。
谈话很投机,双方在服装款式、用料、价格上没什么异议。最后孟志惠说:
“竟争嘛,那两家也不会放弃的,因此你心里有个准备。”
夏璐听出弦外之音,如今具体办事人——中介、联络者都要有好处的。她说:
“事成之后,孟主任不能白辛苦的,每套服装给你提成40元。”
“哎哎,”他摆摆手,“你没听懂我的意思,这批活儿我说了不算,只负责联
系,说白了受领导派遣,跑跑腿,当然,我的话可作为领导的参考。”他故意停顿
一下,观察她的表情,或是给她个插话表态的机会。
“我和你们公司领导不熟,还请孟主任帮忙打通。费用我来出。”她说。
“我们邢总,邢怀良总经理很廉洁的,”孟志惠吹嘘起邢怀良来,并非向她宣
传他形象如何高大,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的真实目的,此时她丝毫未察觉。她像一
条鱼,正慢慢朝诱饵游去。
“如此说来,我成功的希望很小。”
“那倒不是。”孟志惠觉得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继续按自己的计划同她谈
下去,“你喜欢聊天吗?”
“聊天?”
“邢总最大的爱好是喝茶聊天。我提议你同他聊一聊,俗话说得好,人怕见面,
什么事面对面,不成也成了。”
“只是……他肯不肯赏光。”她说。
夏璐不知不觉走近了诱饵,那只藏匿在鲜活诱饵里的锋利钩子,已经做好等她
去咬的准备。孟志惠满心欢喜,他尽量控制自己不让喜悦爬到脸上来。他说:“没
问题,邢总平易近人,请他的事包在我身上。”
“选个好地方,金玫瑰大酒店一楼茶吧很档次。”她以征询的口吻说。他没表
态,她以为他不满意这个地方,又说:“聚龙大厦怎样?”
“我觉得这里就满好的。”
“不行,不行,请邢总喝茶,怎可以在这样无名小店。”她反对,“孟主任你
去过的地方多,茶吧你帮我选选。”
“听我的,就在这里,夜朦胧,鸟朦胧,很有情趣的。”孟志惠坚持,并道出
足以说服她的理由,“邢总特喜欢小茶吧,尤其是旧时代悬壶做招幌那种茶馆,听
说书人来段‘三国’……”
“邢总多大年纪,喜欢这些古董?”
“46岁,他正研究东北民俗……”孟志惠的两片嘴唇金属一般,咔咔地说着,
邢总在夏璐心坎里活灵活现起来,见一见他,聊一聊,倒是件不错的事。
“夜朦胧周末有二人转演出。”她说,“你看邢总……”
“时间确定了我通知你。”孟志惠说,他准备离开,“公司有点事,我得走了,
谢谢你的热情款待。”
“谢谢孟主任才对呀!”夏璐送他出来,一辆辆装点喜气的婚车——奔驰、加
长卡迪拉克、林肯车队从红灯笼婚庆公司鱼贯而出,他们只好等了一会儿,熙熙攘
攘的环境,不宜谈话,因此他们什么也没说,相互间用目光交流,慨叹如今婚礼的
排场如此之大。
等待,一个周末过去,又一个周末过去,夏璐依稀感到此事没戏了。给孟志惠
打了两次电话,他说邢总特忙,应酬时间排得满满的,只好等下个周末。
“他答应没?”她最最担心的是邢怀良能否同意来夜朦胧,来与不来,也决定
是否做这批服装。
“邢总答应了,表示一定赴约。”孟志惠电话里说,他要给她一颗定心丸吃。
事实上,一直拖着不见她,也是他的主意。见到小羽毛裁剪店女老板夏璐后,孟志
惠惊羡她美貌的同时,觉得更深一步密切邢总的机会来了。
近日,邢怀良不止一次向他流露,他实在厌倦他们的婚姻,妻子王淑荣才四十
五六就绝了经,河水断流,河床便要干涸,一河春水的岁月渐渐逝去。他说:“核
桃脸规定我们一个月一次。”他向心腹孟志惠暗示,让他帮找一个秘密情人,或处
个铁子——性伙伴。并明确了原则:三陪小姐不找,她们不干净;处女找不得,睡
了要粘上,提出结婚什么的麻烦。最理想的是30岁以下的小媳妇,成熟、有魅力,
性以外的东西都不要。孟志惠很理解邢总,社会地位架差他上不着天,下不落地,
他无法抛弃原配,背负陈世美的臭名,那还咋在长岭混?他来小羽毛并非无意发现
夏璐的,这位小中学生嫁给老师,曾一度为长岭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他的耳朵塞
满了她美貌、姿色的赞誉之辞。因此,他是有备、慕名而来,以洽谈服装制作为切
入点……邢怀良听孟志惠介绍后,令他怦然心动,他有些急不可待。
孟志惠却说让她等待,等待中那盼望会更强烈。就是要造成这种千呼万唤始出
来的效果。他对她说,“你别着急,邢总很讲究的,答应的事决不会变。”
第三个周末来临,夏璐接到孟志惠的通知,邢总周六下午3 点到夜朦胧茶吧。
她听后高兴得差点跳将起来。鬼使神差地在那个中午到一家洗浴中心洗个澡,使用
一种香白液体后,产生了强烈的渴望……池水荡漾着她的凸挺丰硕的东西,她不由
得内心呼唤起两个男人的名字——刘长林,洪天震。前者是她的丈夫,后者则是她
为之缺憾、擦肩错过的男人……洗浴,准确说剥光包装,有机会欣赏自己的胴体,
便更接近原始,最易让人接近性……她惊愕自己,如此春心昂动,实实在在地想那
件美妙的事啦。离开洗浴中心,那种欲望并没彻底离开她,虫子似的蛰伏身体某处,
这就为夜朦胧发生的事埋下了伏笔。
夜朦胧的一间小室里,孟志惠坐了一会儿,便借口有事提前离开了,只剩下邢
怀良和夏璐两个人。他们的话题已偏离服装制作很远。他见到她那一刻起,便心旌
摇曳。心想:她提出任何事情都答应,只要她高兴。服装的事他拍了板,由小羽毛
来做。他心急火燎地翻过服装这一页,显然是排除一切芜杂,把世界缩小成两人的
小天地,让两颗心去接近一个主题:男女谈情说爱。
“我们听首歌。”他选了一首歌,小房间里响起问世间情是何物?即是两情相
悦、以身相许……
歌声纤索一般地牵拉着她,一步步走向梦幻般的境界,她感到手被紧紧攥着。
啊,春天啦,蛰伏的欲望之虫醒来,一条、两条、三条……无数条蠢蠢欲动。她微
阖上双眼,接受,她惬意地接受,胸前蓦然间像风吹开的窗帘,宽松起来,什么东
西爬进来,胸前响起舔吮的声音。
噢哟!她真的要大喊了,不过她没喊,一行泪水流过脸颊,她嗫嘘道:“我从
来没这样幸福过。”
“小夏,你让我想去死。”他的脸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两乳之间,说,“你会
问为什么,有和你这一次亲密接触,死而无憾了。”
“其实,我们……”夏璐仍然让前胸开放着,她在等待打开的人来关上它,壁
灯幽弱光线在水晶酥胸上水似地流动,他凝望清澈下的那片滢白,空灵间飘浮雾般
的柔软……他们确实只做了一半,就像一位雕塑家才完成一部分——上半身的作品,
这一部分精雕了,细刻了。另一半作品何时完成?他们都想努力创作下去。什么时
间尚未确定,那个叫夜朦胧的茶吧小密封房间里,可放心大胆地、不受任何干扰地
去完成一件艺术品。然而,他们没再继续创作……
市刑警支队办公室接待一位特殊的来访者,市中心医院院长卢全章的前妻上官
靓星,她人50多岁,穿戴却让刑警感到不太舒服。在东北的三月里,春寒料峭残冰
未尽,她穿起毛裙,修长的双腿只穿薄薄的丝袜。让人联想起大街上零星可见的那
些染着金色或褐色、留着一绺带钩头发,浑身扑着香水,嗲声嗲气、妖冶的发廊或
夜总会小姐,才不畏寒冷,招摇性感的大腿。当然不可将上官靓星朝花里胡哨方面
想,支队长窦城斌阅读来访者外貌后,给她倒了杯水,问:“您有什么事?”
“曲忠锋的案子破没?”上官靓星问了一个刑警们没有想到她会问的问题,鬼
才会把她的来访和尚未破获的血案联系在一起。
“正在侦破之中。”窦城斌使用极标准的回答媒体提问的辞令。昨天他就是这
样答《长岭日报》记者问的。没弄清上官靓星身世、来此目的之前,如此回答较比
稳妥。他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上官靓星藕样的十指交叉,咔嘣嘣地折了折,说:“有一个人肯定知道案情。”
“谁?”
“我前夫的‘二奶’。”上官靓星说。
她向刑警们讲她的推测:卢全章的二奶曾和曲忠锋好过,说不准她设计杀了曲
忠锋。
倘若上官靓星精神没毛病,或不是因那个“二奶”夺走她的丈夫使她有意栽脏
陷害的话,这无疑是条重大线索。血案侦破工作徘徊当口,卢全章同曲忠锋争夺女
人的线索,也许能使案子峰回路转。
“她叫什么名字?”
“简爱。”
简爱?窦城斌思忖,他想起洪天震说起简爱这个名字,她是去年平安夜坠楼死
者之一简月的妹妹,在鄂尔多斯酒店当服务员。他见上官靓星说了这些再不想说什
么,无论如何得多从她嘴里掏些情况,特别是有关她的前夫卢全章的一些情况。他
问:“你前夫与曲忠锋个人关系如何,有过节儿和磨擦吗?”
“我们是AA制夫妻。”上官靓星道出夫妻生活内幕,让刑警们刮目相看了,穿
戴如此俗气、忸怩作态,家庭生活竟有些现代西方化的味道。她说:“工资各拿各
的,吃穿各花各的,甚至情人……”
如此解释AA制,差点让在场的刑警笑出声来。实际情况若如她所说的话,卢全
章在单位的事她所知甚少,或干脆不知。周身透着脂粉气的女人有几个关心政治,
卢全章与曲忠锋同在一个领导班子,难以排除情感以外的争斗——钩心斗角、相互
挤兑,她对此一无所闻,就很难获得有价值的线索。
“你是怎么知道卢全章的‘二奶’和曲忠锋好过?”窦城斌问她。
“私人侦探调查的。”上官靓星说,“我曾雇用过清明事务调查所的黄承剑…
…”
“矫揉造作!”在上官靓星离开后,刑警小路说,“她要是倒退回去30年,嘿,
肯定是干那个的。”
窦城斌白了部下一眼,责备他的话咽在肚子里,他说:“我们应该好好感谢这
个女人,她带给我们一条重要信息,曲忠锋之死,可能与卢全章有关。调查卢全章!”
“那个‘二奶’简爱呢?”
“让天震去查,他前不久接触过她。”窦城斌吩咐小路,“你打他手机,叫他
和广雄回队来。”
洪天震接到刑警小路电话时,他和丁广雄正在去往市中心医院的路上。他们打
算今天同袁凤阁正面接触,前天他们获一重要线索,王淑荣死亡前袁凤阁并不熟悉
邢怀良,而她死后邢怀良突然与袁凤阁成为至交,并把他的女儿袁桔子调进泰莱药
业集团公司,找袁桔子时她无意之中流露出这些事情来。
“洪队,”刑警小路电话里说,“窦队让你回来一趟,马上。”
洪天震对驾车的丁广雄说:“调头,回队。”
“医院?”丁广雄问,“不去找袁凤阁?”
“改日吧。”洪天震说,“对他要火,记得一位作家有篇小说的题目,叫‘火
煨肥羊’,袁凤阁这只肥羊,也要火来弄熟。”
回到队里,窦城斌把刚才上官靓星来访之事述说一遍。
“简爱给卢全章当过‘二奶’?”丁广雄很是震惊,他心中如薄云一样美好的
东西正被吹散。
“不仅是卢全章的‘二奶’,而且还是曲忠锋的前任情人,恰恰是这种三角关
系,露出卢全章和曲忠锋两人矛盾的端倪儿。”窦城斌说,“进一步讲,他们之间
为情,可能产生仇恨……”
“窦队的意思是卢全章有杀曲忠锋的可能?”丁广雄问。
“我们目前还没有证据证明此种论断,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到底怎样就一定
要弄清楚。”窦城斌对洪天震说,“上官靓星提到她曾雇用私人侦探调查出简爱做
‘二奶’实情的,想必那位私人侦探一定知道更多简爱的情况。”
“黄承剑!”洪天震想到是他了。
“对,就是他。”窦城斌说,“找他了解情况并非是件易事,原因大家都很清
楚,他愤然离开刑警支队,我想他今天仍然恨我这个支队长,恨屋及乌,说不定恨
大家呢!因此,想得到黄承剑配合是个难题。天震,你看呢?”
洪天震一时也说不准黄承剑是怎样的态度,尽管他比在场的所有人都了解黄承
剑。由于很长时间没有接触,他离开警队两人几乎没面对面交谈过。有那么几次碰
到一起,简单地打声招呼,而后各做各的事情。他说;“不妨接触他一下,也许他
不那么狭隘。”
“思来想去,找他的最佳人选,非天震你莫属。”窦城斌道出找洪天震回来的
真正目的,他说,“你要是问不出来什么,恐怕别人更问不出来了。”
“我试试看吧。”洪天震答应下来,他抬眼见丁广雄正望着自己,就说,“和
我一起去吧!”
“还是你自己去的好……”窦城斌说,“广雄和小路去找简爱,寻找些线索。”
一听让自己去找简爱,丁广雄的内心烦乱起来,脸上神色复杂。从见到简爱的
那一刻,怜香惜玉的心情便产生了,如此温柔、美丽的女孩身处“水深火热”,现
在知道她做过曲忠锋的情人,又成为卢全章的“二奶”,他感到她正在“火坑”里
烟熏火燎。
“没问题吧?”窦城斌注意到丁广雄脸上乌云翻滚,仿佛听见雷鸣电闪的声音,
为什么?
“哦,没问题。”丁广雄从支队长的眼神里看出自己在同事面前是何种模样,
掩饰一下内心的真实很必要,他拿起杯子走向矿泉水壶,指示灯显示正在加热,等
待水开的时间里,他极力调整好心态。端着开水重新回到座位时,基本恢复了常态。
“小路你快些进入情况,广雄他们手头还有案子。”窦城斌嘱咐刑警小路,然
后对丁广雄说,“你带小路找到简爱后,尽快撤出来,回到天震身边去。”
刑警们领了自己的任务,各自分头行动。
“洪队,车子?”丁广雄拿出车钥匙,问。
“你开去吧,我再找辆车。”洪天震说,“鄂尔多斯酒店路挺远的。”
窦城斌说:“开我的车去吧。”
黄承剑可不是那么好找,洪天震找了一个上午,未抓住他的影子。打他的手机,
手机呼叫转移了,始终没有回机。他又给他发了短信,最终还是没找到他。时间已
近中午,他决定回家吃午饭。
他进屋后发现气氛不对,妻子嘴撅老高,头转向一边;与她同坐一张沙发上的
林楚,脸上也晴转多云。
“姐夫。”林楚打了极简短的招呼后,垂头丧气地坐在一边。
“怎么,像伊拉克战争似的。”洪天震猜到姐妹间肯定爆发了战争,唇枪舌剑,
或是冷战。他想从中调解,便道:“我请你们吃飘香水煮鱼怎么样?”
“你和楚去吧!”林梦微撩下眼皮,淡淡地说。
“过这个村,可就没这店了。”洪天震知道她们姐妹顶爱吃水煮鱼,故意诱惑
她们,“渤海湾餐馆,用草鱼做水煮鱼……”
“走吧,姐。”林楚经不住水煮草鱼的诱惑,拉姐姐的胳膊,说,“姐夫好不
容易做把东,大吃他一顿。”
洪天震瞧着妻子,林梦觉得丈夫很真心的,便起身去卧室,换了身出门的衣服。
半小时后,他们三人坐在渤海湾餐馆的桌子前,水煮鱼点了,林楚又毫不客气
地点了香辣馋嘴蛙。
林楚去洗手间,妻子对他说:“气死我啦。”
“因为什么?”洪天震问。
“不让她去找黄承剑,她偏去。”妻子气未消尽,她的话依然有火药味,“见
了怎样,人家几年一贯制的说法,他不能娶她。回来就哭天抹泪的。”
“楚太痴情。”
“搁你也得痴情。”妻子道出件使他大为错愕的事情,“她给了他……”
“啊,什么时候的事?”
“18岁那年。”
林楚18岁以身相许,洪天震计算一下,是她高三的时候。他闻此消息,惊愕之
余,有点可怜林楚啦,献出了最珍贵的,结局并不圆满。几年过去,她仍爱恋着他,
去找他正说明了这一点。他们的话题戛然而止,林楚回到餐桌前,冷水冲洗,使她
脸颊呈健康的绯红颜色。她对洪天震说:“姐夫,你应该去趟男洗手间,方才我闻
到从那儿飘出的香味,有人在吸吗啡。”
“警校门还未出,就……”林梦抱怨妹妹,说她染上了警察常常带着怀疑的眼
光看事物的毛病,此话连丈夫也给捎带上了:“下辈子做女人,决不嫁给警察,疑
神疑鬼的太闹挺。”
洪天震想起身去洗手间探个虚实,逮住个大烟鬼,才能证明林楚没有错。就在
这当口,两名便衣已押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走出洗手间。其中一个警察还扬扬手,
向洪天震打招呼,他也扬扬手臂,用胳脯代替了语言交流。
“姐你见到了吧,吸毒者。”林楚得理似的对姐姐说,“老师课堂上讲吗啡…
…”
“算你蒙对喽。”在林梦的眼里妹妹总是长不大的小女孩,她的行为充满玩耍
的味道。这是姐妹俩年龄差所致,她长妹妹12岁,即同一个属相,却大了一轮。她
背她哄她长大的,他们结婚时,楚还朝洪天震要巧克力吃……
香辣馋嘴蛙先端上桌,林楚在姐姐、姐夫面前,十分随便,脱掉外罩搭在椅背
上,又撸了撸袖子,拉开大吃的架势。姐姐瞪她一眼,浅浅的责备道:“啥时能懂
点规矩。”
林楚可不在乎姐姐怎样说她,甚至是骂她,自己喜欢的东西摆在面前,吃,一
切烦恼都被食物的香味驱赶掉。她夹块蛙腿放到姐姐的碟子里,说:“你爱吃的,
姐,开始战斗哇!”
洪天震目睹妻妹横扫、席卷香辣馋嘴蛙的场面,心里油然生出感慨:新一代人
活得越来越单纯了,是福是祸呢?
水煮鱼上桌时,林楚消灭掉大半盘香辣馋嘴蛙,一瓶扎啤也见了底,酒使她的
脸似三月桃花般地灿烂美丽。林楚像时下许多女孩一样,什么事情都不会在心里停
留太久,甜蜜和痛苦亦如此,这样的生活态度也免得背负什么,也不会活得太累太
累。
“姐夫,小妹敬你一杯!”林楚举杯道。
洪天震朝她的眸子望进去,窥其心房,那里如纯净的蓝天,没一片云。她朝他
尚未端起的杯子撞了一下,端起来自己先一饮而尽,啊呀,一大杯扎啤。
相形之下,林梦的心里硝烟还未散尽,暮雾般地缠绕,她仍然想着妹妹的事。
人家自己都不在乎,她还在乎;人家撇在一旁的担子,她主动拣起压在肩上。
“姐,也敬你一杯,祝你越来越年轻漂亮!”林楚这次没抢先喝酒,等待姐姐
端起杯,见她先呷了一小口,才说:“不行,大点口,”她用手横在杯子腰部,
“至少这些,一半!”
喝酒,尤其喝啤酒,林梦不是强项,高兴了,她倒能喝几两白酒。瞧小妹高兴
的样子,她不忍心扫她的酒兴,端杯,按妹妹说的标准,咕嘟灌下去。
“喂,有电话啦!”洪天震的手机振铃方式是最近较流行的用小女孩声音提示。
他望眼屏幕,是他!正是自己要找的人。他接电话:“是我。”
“短信我阅读了,我们在哪见面?”对方问。
“老地方吧!”洪天震说。
“天震,你?”林梦看出丈夫要中途退场了,虽然这是常事,但今天她要挽留
他,一大盆水煮鱼片刚上桌,她们俩怎吃得下。她说,“吃完再走嘛!”
“对不起,二位女士。”洪天震说,“这是一次很重要的约会。”
“男生女生?”林楚幽默地问。
“暂时保密。”洪天震套用某个小品演员的一句台词说,“你们吃好喝好,喝
好吃好。哦,对啦,别忘给渺渺带吃的,雪衣豆沙。”
老地方是一家小酒馆,以酱大骨头为特色。据说本店老板的爷爷原在伪满洲国
宫廷里当过厨师,伺奉过皇帝傅仪。他的独特风味酱大骨头手艺传了下来,用十几
种药材烀出的大骨头香飘长岭,名噪长岭。
过去,他们经常光顾此店,洪天震和黄承剑一替一地轮流请客,一盘大骨头10
元钱,外加两个小凉盘和一瓶老白酒,20元钱两人吃得很好。那是段两人都难忘的
时光,友谊如丝如缕地连结,牢不可破。直到现在,他们俩谁也说不清楚从何时开
始,是什么东西割断了多年的友情,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谁也没叫住谁,彼
此感到越走越远,今生今世恐难再走到一起。
开车去老地方的路上,洪天震想到黄承剑的失职——在北大桥使重要嫌疑女犯
逃脱,警方追踪她3 年,仍没找到她。她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尽管怀疑黄承剑与
那个女犯有什么瓜葛,但听见辘轳把响,却找不到井眼儿在啥地方。
黄承剑提前赶到老地方,因此,洪天震刚落座,大骨头便端上来,都开车来的,
他们没要酒。
“承剑,我们许久没到这里来了。”
“是的,三年多我没来一次。”黄承剑将几根塑料细管递给他,说起陈年旧月
里的一件事,“记得你第一次啃大骨头说的那句成语吧?”
“敲骨吸髓!”洪天震也想起了那件事,啃净大骨头上的肉,最后一道程序是
将塑料吸管探入骨头里吸出骨髓。大概形容旧社会的剥削就是此般情形。
半盘大骨头啃完,洪天震还只字未提来意。倒是黄承剑有点沉不住气了,他调
侃的语言问道:“找我不是来忆苦思甜吧?”
洪天震笑笑,滋地吸干一截棒骨里的髓液,说:“你是不是受雇调查一个叫简
爱的女人?”
“一年前,调查过。”黄承剑不否认。
“我来请你帮忙,是这样……”洪天震说明来意,“能和我谈谈简爱吗?”
黄承剑的目光在手间的大骨头上徘徊,显然他很犹豫。回答不仅仅是警方的问
题,这里有很大洪天震的成分。可以说他们分手后,他首次求他,满心地对原单位
的不满意,但面对昔日搭档,幽怨显得苍白无力了。他问:“此事真的很重要?”
洪天震凝视他,说:“关系到一桩命案。”
在老地方酒馆,黄承剑向洪天震叙述了他受卢全章前妻上官靓星的雇用,调查
卢全章的“二奶”简爱的全过程——简爱成为曲忠锋的情人,倒不是因为她的堕落,
而是一次妇科病检查。市中心医院妇科多数为女大夫,像曲忠锋这样的男大夫很少
出诊,但他是有名的不育症治疗专家,在长岭,乃至全东北都很有名气。简爱觉得
下身不舒服看了几次妇科,打针了吃药了,仍不见效,某一地方水缸底似的湿漉。
“请曲教授看看吧!”妇科大夫建议。
“他是男医生。”简爱对让男医生检查自己身体,顾虑重重,长到21岁,还没
让一个男人瞧它接触它。
“照你的观念,男的生病,女医生就不能看吗?”女大夫开导她。最终打消简
爱顾虑还是女大夫的话,“你如果不想治疗的话,就别去找曲教授。”
简爱何曾不希望恼人的湿地恢复正常,怎么说曲教授也是医生,被医生看见什
么倒没什么。她在一个下午叩开曲忠锋的门,是妇科主任送她到专家门诊室的,女
医生将简爱的病例展开在教授面前,用英语说了患者不是性病、艾滋病。
简爱听到AIDS——艾滋病,心里颤抖一下,尽管妇科主任向曲忠锋陈述病历时
排除是艾滋病,但久治不愈却让她心里没底儿,能否是艾滋病没被检查出来呢?
“躺到……”妇科主任指指铁床样的东西,她说,“曲教授给你检查检查。”
简爱瞥眼曲忠锋,他正在妇科主任帮助下,戴上乳胶手套,她想像到那双手接
下去要干什么。几天前,已有一双这样的手在她隐秘处寻找东西似的翻动过了。
“解开裙带,你不要紧张。”妇科主任安慰她,指挥她,直到裙裤离开躯体,
她感到自己在别人督促之下,身体呈剪子状打开,她羞红了脸,闭紧双眼……温柔、
光滑的手指,在重复前几次妇科主任的动作,该抻的抻了,该扯的扯了,该翻动的
翻动了,只听到曲忠锋说:“有些异味,可考虑的是子宫……”
“简爱,请配合一下,要检查你的……”妇科主任说。
她突然感到有蛇似的东西钻进身体,没那么痛,因此她没叫,深渊处某些部件
遭到侵犯。可是为了治病,只能配合医生的检查,令她有些恼怒的是,曲教授向妇
科主任讲解,无形中拖延了时间,她希望早点结束,合拢上剪子……
第一次检查结束,曲忠锋给她开了注射的药,并叮嘱:七天后再做一次检查。
专家就是专家,注射到第四天,湿地被阳光曝晒过一样干燥起来,明显见好。
第七天,她敲开曲教授的门,这次没有妇科主任陪同。检查开始,她偷看一眼
曲忠锋,一丝很亮的涎水从他嘴角蜘蛛吐丝般地牵下。她随即感到有别上次检查的
动作发生,从未有过的兴奋使她不由自主地呻吟起来……
那个下午,专家诊室的门锁得很死,其间有个患者敲门,没人应声没开门……
再后来,她知道自己躺在真正意义的床上,并留恋起那张床……
医生与患者之间发生的事,像翅膀一样飞遍医院的各个角落,再往下发生的故
事中成为关键人物的卢全章不期出现……
“卢全章如何夺了曲忠锋之爱,不属我调查的范围。”黄承剑说,“简爱成了
‘二奶’,住在卢全章特为她租的房子里……上官靓星同丈夫离了婚,不知为什么
简爱也不再给卢全章当‘二奶’,原因我不清楚。”
他们的谈话结束,一起走出老地方酒馆。
临分手前,黄承剑问:“楚常去你家吗?”
“嗯!”洪天震尚没琢磨透他问话的含义,黄承剑已开着自己的车走了。
若干年前,夏璐同邢怀良那件艺术创作最后一笔是在大富豪酒店开房间完成的。
有了夜朦胧茶吧的半部创作,灵感啊,激情啊,如瀑飞泻,都是经历过的人,
因某种原因关闭的情感闸门,一旦开启很难关闭,走出夜朦胧茶吧,她当夜失眠,
丈夫刘长林近十年机械劳作,实在腻了,没一点儿新鲜感。
“男人的舌头有如此奇妙的用途。”她躺在床间,回味被邢怀良舔吮的滋味,
心升无限性潮,她对躺在身边的丈夫心生怨恨,这是一种说不出口的怨恨。大概正
是这种难言的怨恨,将她推向另一条路——偷欢。刘长林固执地认为,她十几岁就
被自己占有,将成为永久的占有,她不会红杏出墙。他说自己有些累了,便大睡了。
次日,丈夫离开家,她拨了个她昨夜反复想的电话号码,明知拨此电话号码将
会发生什么。
“大富豪酒店,2022房间。”邢怀良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她在电话这端听得
一清二楚。
她放下电话,心狂跳不已。一个美好的声音呼唤她,一件美妙的事情等待她去
做。
大富豪酒店,2022——谐音爱爱爱的房间,一场死去活来的情爱故事发生、发
展,并且高潮,只是缠缠绵绵的无休止,无结局。舌头使用的新鲜感,使她按捺不
住大声呻吟。
“叫吧!叫吧!”
一百个女人便有了一百种叫床的声音,她幽幽咽咽是哭非哭,酷像夜风中幽咽
流淌的河水。
疲惫的时候,他们倾诉心曲。
她说:“我离不开你了。”
他说:“我也是!”
河水在一天中几次暴涨,几次咆哮,平静的时候,他讲了他的婚姻:当年他在
一个牧场工作,想离开荒僻的地方到城里,因农工身份(国家规定原则上农工不准
调入农林牧渔以外的系统)无法调进其他单位。改变他人生命运的是一个夏天,身
为市畜牧局副局长的王淑荣的父亲,要下到分场去检查工作,拒绝场部派车送,坚
持步行。场领导派邢怀良陪同,背包、兽医用的药箱子统统落到他的肩上。两人行
至沙坨间,只见王副局长做个拉弓射箭的姿势,他不明白局长大人要干什么,很快,
一声屁响——咣!
“哦,局长放屁还要拉个架势!”就在他惊讶时刻,因响屁而舒服的局长突然
问他愿不愿进城。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几天后,场领导亲自提媒,他成了市畜牧局副局长的乘龙快婿,随后调入市里。
再后来,他调进市医药管理局,由人事股长,升迁到泰莱药业集团总经理。
“结婚后我才发现,她皮肤很糙,并有鳞状样的皮……”邢怀良说出他的感觉。
皮肤细瓷似的夏璐把柔如水豆腐的双臂伸向他,情意绵绵地说:“我给你补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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