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答志岛有一所距离鸟羽很近的别墅。此刻岛夕子正坐在别墅的窗前,凝视着大
海。
那时,我也是坐在这里,江木慢慢地从后面走过来,赞叹着大海的美丽……认
识江木之后,夕子马上就和江木来到这里,欢度了两天夫妻般的生活。
江木走到夕子背后,双手搂住夕子,把嘴唇贴在夕子的脖颈上,喃喃说道:
“你真比大海还要美呀!”
江木边说边往下吻,背上的拉练不知何时已被拉开,露出了夕子那雪白的胸脯。
夕子猛地一下回过头来,和江木热吻起来。
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在海面上,是那样的安静。
夕子和岛珍珠的少东家岛顺一郎一见钟情、结为连理时,公司的规模并不大,
由顺一郎的父亲主管业务。
把昔日的那家小公司,发展成如今这等规模,全靠顺一郎和夕子的努力。
顺一郎首先提出试制高级仿真珍珠的建议,其试制成功,给公司带来了巨大的
收益和发展。
夕子依靠她的美貌,一边忙于营销,一边周旋于一些日本的政治家之间,与海
外贸易公司以及企业的上层人物广交朋友,使出口珍珠一举成功。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随着公公和丈夫的相继去世,夕子担任了公司的主要领导
工作。虽说公司业绩颇佳,但麻烦事也接窿而来。
首先是亡夫的弟弟及岛家的一些人插手公司的经营,反对生产仿真珍珠。
以前公司规模很小的时候,顺一郎的父亲曾把公司的股票分给了家属一部分。
随着公司的不断扩大,那些股票持有人的翅膀也越来越硬了。
顺一郎的弟弟信也,一开始就反对生产仿真珍珠,但拗不过哥哥顺一郎,没办
法,只好过来帮忙。
但哥哥死后,弟弟就不客气了,经常给公司提意见,夕子也不得不让他三分。
长期以来,公司一直聘请一位老律师当顾问。老顾问去世以后,信也新介绍了
一个叫大泽的律师。大泽当然是信也的人了,他也不服夕子的领导。
他俩的意见是:
“岛珍珠已经发展成这么大的公司,在社会上也很引入注目,不可能永远靠卖
假珍珠赚钱,不如干脆从现在起,我们还是恢复到公司的老传统,只生产真珍珠。”
但当时仿真珍珠的产量已经占到了公司总产量的一大半。
而且雇佣了很多当地的工人,对工厂和研究所也投入了不少资金。
再说,公司之所以能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也多亏了仿真珍珠。全靠仿真珍珠
挣的钱,才能高薪雇佣当地的工人,在当地居民中树立起良好的企业形象。
绝对不能一下子停产仿真珍珠。
如果把仿真珍珠丢掉了,那么投资设备的贷款就设法还了,还得解雇一大批工
人。
夕子觉得信也和律师的看法不无道理,不过太理想主义了,难以实现。
另外,公司里参与生产仿真珍珠的干部、职工都站在夕子的一边。
曾经是丈夫秘书的森田二郎呀、中层干部掘川等,就坚决反对停止生产仿真珍
珠。他们气愤地说,如果不生产仿真珍珠,岛珍珠肯定会倒闭。他们决心和信也一
伙对着干。
夕子被这些人闹得精疲力尽,真想甩手不干了,一走了之。
恰巧在这个时候,夕子遇到了江木。
两个人很快坠入了爱河,不能自拔。
夕子觉得江木是个靠得住的正直的男子汉,是个值得自己真心相爱的人。
但也正是因为江木为人正直,所以在与岛夕子的接触中,对仿真珍珠及其产生
的工业废水等提出了异议。
后来,夕子不管江木怎样追问,对于仿真珍珠和废水处理的事情,一概缄口不
谈。两人的恋情也因此步入了险途。
律师大泽渐渐地被夕子的姿色所征服。
他丧妻独居,当他向夕子求婚时,竟许愿只要夕子同意嫁给他,他可以背叛信
也,全力支持夕子。
更令人惊诧的是,信也也在这时向夕子提出了结婚的要求。
信也年轻时曾患过一次重病,至今没有结过婚。
两个人恐怕都暗自做过盘算,只要和夕子结了婚,岛珍珠就成了自己的家产了。
糟糕的是,大泽和信也都已察觉到了江木的存在,并且知道夕子爱江木,也知
道江木抓住仿真珍珠和废水排放的事不放。
夕子的盟友森田、掘川也知道了江木的事,忍不住责备夕子道:“千万别和那
个男人来往了,如果实在断不了,就要把他牢牢地控制住,千万别把知道的事说出
去。万一仿真珍珠和污水排放的事给捅出去,那就真让信也和大泽他们一伙给说中
了,岛珍珠也就完蛋了。”
“我知道。”夕子答道。
对于信也和大泽来说,江木是个不受欢迎的人。
一方面出于男人的妒忌,另一方面是因为江木掌握了公司的秘密。
信也懊悔地说:
“迟早还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江木的。我们应该把生产仿真珍珠的相关部门
全部关闭。我说的没错,如果我们早一点采取行动的话,就不会像今天这样被人抓
住把柄了。”
大泽律师和信也一个腔调,非要逼迫夕子赶快和江木分手。
夕子却有夕子的主意。
“可以,我同意和江木分手。但不知后果如何?现在江木是因为和我有这层关
系,才没发表他所掌握的情况,藏在心中。一旦分手,他可能马上就会抖搂出去的,
你们不怕吗?”
一听这话,连大泽也胆怯了。
“那么,我们想办法把他手里的材料弄回来,然后再跟他分手……”
“我想他不是做这种交易的人,不会交出他手中的材料的。”
“那么,你们俩私奔吧。”
“哎,什么?”
“不,我的意思是,你俩私奔后装作去情死,然后把他干掉。我们只把你一人
救出,外界以为是常见的男女瓜葛的事,这样,我们不就都解脱了吗?”
“这种事,我不干!”
夕子狠狠地瞧着大泽,一口回绝了他的诡计。心想如果去情死的话,我宁愿和
江木一起死去。
夕子把江木叫到白浜,把大泽他们的话和盘托出告诉了江木。
看来,两人都成了公司的眼中钉了。
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夕子低声诉说道:“不管怎样,我都爱着你。”
“要不然。和我一起远走高飞吧,带上钱,随便去个什么地方,只要两个人在
一起,永不分离。”
然而,江木摇了摇头。
“那是不可能的,不让我干报社记者,比要我的命还难受。人生的路还长着呢,
不可能永远躲起来,男人活着不仅仅是为了浪漫。”
“那你不爱我了吗?”
“爱,非常的爱。正因为爱你,才痛苦万分呢。我手头掌握了这么多事实而没
去发表,不正是因为爱你吗?”
江木把夕子搂得更紧了,问道:
“我们结婚吧。”
“好。”
“假如我们正式结婚的话,谁也说不出什么,你我都是单身一人。”
“结了婚,你准备怎样处理你手中的材料?你能为了我,不发表吗?”
“唉,真没办法,就照你说的办吧。你去告诉那帮想害死我们的家伙,我愿意
为了和你结婚,而不泄露我所掌握的情况。他们大概不会反对这个方案吧。”
“好吧。”
夕子嘴上答应着,心里却知道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下面是怎样和大泽、信也交涉的事了。大泽倒不用太担心,问题是怎样过信也
这一关。因为夕子知道信也是真心爱上了自己,信也也曾对夕子坦言过,自从夕子
和他哥哥成亲以后,他就爱上了夕子。
江木对于信也的恋情一无所知,单纯地以为只要自己守口如瓶,就可以和夕子
结婚了。
在江木不断地催促下,夕子只好把信也、大泽还有支持自己的森田和掘川召集
在一起,告诉他们只要她同意和江木结婚,江木就答应不泄露内情。
大家听完夕子的话后,一言不发。
又过了几天,眼看江木等得不耐烦了,夕子约江木一块儿出来,沿着暮色西下
的海岸开车兜风。
路上,夕子说:
“看来,事情不像我们想象得那样顺利。”
“为什么?”
“大家都觉得公司里有自己的一份,现在突然从外面闯进一个男人来,好像要
把公司一把夺走,所以都感到很不情愿。”
“我对岛珍珠不感兴趣,我只要你。既是结了婚,我也不会去管公司的事,我
还是干我的新闻记者。”
“公司的秘书就是对这一点最不放心。他说,如果江木能把报社的工作辞了,
一心一意经营岛珍珠那该多好啊。可他继续干记者,那我们的仿真珍珠也就做不成
了,污水也就不敢排放了。再说江木总有一天会把这事儿捅出去的。信也和大泽听
我说想和你结婚,他俩从感情上也受不了。”
正说到这里,突然,从前面行驶的车上掉下一堆珍珠,撒了一地。
夕子的车打起滑来,左右乱摆。
“刹车失灵了!”
江木大声叫道,拼命地想让车停下来。
但车完全不听使唤,一头栽进了大海里。
那以后的事,夕子就没有记忆了。
当夕子苏醒过来时,已经躺在了岛珍珠开设的一家小医院的病床上。这家医院
就在白浜职工宿舍附近。
只听有人在说:
“她醒了!”
夕子睁开眼睛一看,信也、大泽、森田和掘川等人似乎忘记了他们之间的矛盾,
全都守候在自己的身边。
信也说道:
“有职工来报告,看见整个车都掉进大海里了,我们赶紧去打捞。幸亏现场都
是公司的职工,这个医院也是公司的,不然被外界知道了,就更麻烦了。”
“江木呢?”
这是夕子最关心的事。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
“他死了吗?是不是死了?”
“哎呀,还不清楚呢,现场也没有发现他的尸体,估计游到哪里去了。这种男
人,见死不救,只顾自己逃命,真没出息。”
大泽总算开口讲了。
过了几天,夕子就康复出院了。
江木仍然杳无音信。
这件事一直没有报警。
大泽自作聪明地解释道:
“不能报警啊,如果报了警,会闹得满城风雨的。万一江木死了,警察会来调
查是不是夕子杀害的,或者说是什么情死未遂等等,这对我们公司的形象都很不利,
所以我们已经特别嘱咐了现场的职工,谁也不许对外提起这件事。”
出院后,夕子一直在想,这事儿一定是有人策划的。
最有可能是信也和大泽干的。但视仿真珍珠为命的森田和掘川同样也非常憎恨
江木。
不过,我本人也有可能在这次事故中丧生。难道森田和掘川他们会不考虑我的
死活,而在刹车装置上做手脚吗?
夕子一直期待着江木能够生还,但始终没有消息。
就在这时,江木的恋人路子出现了。
夕子一眼就看出来,路子很爱江木,并对江木的失踪充满疑问。
不久,江木的遗体被发现。和路子一样,黑川又对江木的死因也深感怀疑,来
到夕子的家里。
夕子从沉思中渐渐醒过来,外面已经一片漆黑,她起身关上了玻璃窗。
夕子听说黑川要来岛珍珠搞调查时,心情异常沉重。
他和江木一样,对于岛珍珠来说,是个不受欢迎的人。
在这种非常时期,信也以及夕子身边的工作人员一致表示要求同存异,坚持要
把黑川干掉,绝不能让他获取公司的秘密。
但黑川却在毫无保护的情况下,跑来见夕子了。
他对夕子说:“我的好朋友江木死了,你应该知道他是怎样死的,请赶快告诉
我!”
夕子却平静地说她什么也不知道。
但黑川并不气馁,多次来找夕子,同时继续调查仿真珍珠的事。
夕子每次见到黑川时,都探听黑川到底掌握了多少公司的情况。
看来黑川对仿真珍珠的事了解得多一些,对海水污染的事却知之甚少。
估计随着时间的推移,黑川迟早也会知道海水污染的事。
有一天,岛珍珠的干部们一起去夕子那儿。
首先,森田秘书开了口:
“夕子,你能不能想想办法,阻止黑川进一步调查吗?”
“我试了一些办法,都不管用。”
信也接着说:
“那只有把他干掉了。”
夕子反对道:
“那个人只知道仿真珍珠的事,江木什么也没告诉他就死了,不要杀他。”
“我没说非要杀他。好吧,那你说该怎么办?”
信也逼问夕子。
“我们今后不生产仿真珍珠,也不排放污水不就结了吗。”
“那已经来不及了。”
听信也这么一说,夕子的助理掘川也紧张起来了。
“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呢?仿真珍珠在岛珍珠占的比重可不小呀,难道就为了
他一个人,我们就不干了吗?”
律师大泽一直在听大家的发言,他慢慢说道:“夕子,你把那个叫黑川的男人
约到白浜的公寓去怎么样?我看,他是被你的美貌迷住了。他三番五次来找你,说
是调查事情的真相,其实,就是为了见你。所以,你要真想帮助他的话,你应该运
用自己的魅力,来说服他。他现在正在白浜海岸调查海水污染的情况,你去找他,
就说有话要跟他说,然后把他带到公寓去。可以把仿真珍珠拿出来给他看看。然后
告诉他,自己现在公司的处境很艰难,请他高抬贵手。”
森田、掘川在一旁连连点头。
但信也却不赞同。
“这不是让夕子去引诱黑川吗?”
大泽赶紧把信也拉到一边,不知小声喃咕了什么。
“啊,明白了,下不为例。夕子,往啤酒里放一点安眠药让黑川喝,让他睡过
去。等他醒来时,一看自己和夕子睡在一起,他就没话说了。森田,等黑川睡着以
后,你给他拍张照片,就这样。虽然有点不光彩,但总比要他的命好得多。夕子,
你干不干?”
“我总觉得有点……”
“夕子,万一黑川把江木的死因查出来了怎么办?江木可是在那次车祸中被你
害死的。”大泽说道。
“不对,不是我,一定是在座的某个人干的,让车的刹车失灵,又往路上撤了
些珍珠。”
信也阴沉地反驳道:
“你的说法根本就站不住脚,公司的职工都看见了,车上就坐着你和江木两个
人。”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采取措施,否则,黑川要把这些事告诉江木的那个女朋
友或者江木的妹妹的话,就麻烦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个不停,夕子最终也就默认了,她觉得只有这个办法
能救黑川。
“但是,我没有信心,不敢保证能把黑川带到公寓去。”
大泽却笑着说:
“自己喜欢的女人,对自己诉说处境困难,请求高抬贵手,把话说得这么明白
了,一般男人不会拒绝的,更别说是夕子这么漂亮的女人邀请他了。”
大泽还吩咐在公寓里准备一些仿真珍珠,以取得黑川的信任。
夕子开车来到海边,找到了正在调查海水的黑川。
跟黑川打过招呼后,夕子很顺利地就把黑川骗到公寓里去了。
她拿出一些仿真珍珠来给黑川看,并说道:“我是爱江木的,他也很爱我。因
此,无论怎么说我也不会杀害江木。他调查了仿真珍珠的事和海水污染的事。他是
一位很称职的新闻记者,他容不得这种事。但是,最后他还是答应:为了我,不把
这些事说出去。所以,他死了以后,没有留下任何调查材料。他的死,也只是普通
的交通事故而已。”
黑川冷冷地答道:
“我不信。”
“那么,希望你不要以为生产仿真珍珠是什么坏事。所谓天然珍珠,也就是沙
子呀,小石头子呀,在大自然的帮助下,进入珍珠贝里,然后以此为核,成长为珍
珠的。后来,有个叫御木本幸吉的人,想出了用人工方法培植珍珠,也就是如今的
真品珍珠。但是,虽然叫真品珍珠,其实也就是在外套膜里植入内核,然后慢慢养
殖成珍珠,和天然珍珠并不是一回事。我们生产的仿真珍珠,使用和真品珍珠一样
的内核,外面也是包上珍珠贝的外膜套,和那种在玻璃球呀、塑料珠子上抹上一层
刀鱼粉的假珍珠完全是两码事。”
黑川看着手中的仿真珍珠说道;
“但是,你说的那种假珍珠,出售的时候,标明了是人造珍珠,卖得很便宜呢。”
“我们的仿真珍珠卖得也比真品珍珠便宜呀,再说,我们为了把仿真珍珠做得
更逼真,不断研究,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可以说,我们的仿真珍珠是介于真假珍珠
之间的一种珍珠,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外国那些有钱的人,很乐意买呢。”
夕子说着,把身子往黑川旁边挪了挪。
黑川赶紧又拉开一点距离,接着说道:
“但你们没标明是仿真珍珠,那还不是等于欺骗吗?”
“很多便宜的假珍珠,也是无标志出售呢。”
“那好,我问你,海水污染是怎么回事?最近,志摩海污染严重,当地已经很
难收获到以前那样的好珍珠了,正在养殖的珍珠贝也因污染而大量死亡。”
“海水污染不是我们公司一家的原因,有海湾战争的因素,还有往大海倾泻核
垃圾的,总之,全世界的大海都在发生变化。”
“然而……”
不管怎样解释,黑川对江木的死因始终抱有疑问。
黑川观看起房间里的仿真珍珠来了。趁这工夫,夕子进浴室冲了个澡,换上薄
薄的睡衣,外面披着一件长袍走了出来,说道:“今天,我跟公司的干部、职工都
讲了,今后,我们不再生产仿真珍珠了,而且我们还要治理污染。江木过去和我合
作得挺好的,你能不能高抬贵手,别老抓住岛珍珠不放呢?”
桌子上摆满了伊势虾、鲍鱼、加吉鱼等海产品,夕子给黑川倒了一杯啤酒,说
道:“喝杯啤酒,吃点东西吧。我把心里话都掏出来跟你说了,你要能明白我的意
思就好了。实在不配合,我也没办法。”
黑川透过夕子的睡衣,隐隐约约看见了她那粉白的肌肤,不禁感到目眩起来。
他把啤酒喝了,桌上的菜却一筷子也没动。
“我可以不管仿真珍珠的事,也可以不管海水污染的事,但我一定要搞清楚江
木是怎么死的,而且我和他妹妹已经订婚了……”说着说着,黑川就睡过去了。
本来,森田和夕子约好,黑川睡着以后,夕子就打电话过来,然后森田就去拍
照片。
夕子看黑川睡着后,心里想着打电话的事,但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倦意,很快也
睡了过去。
夕子清醒过来时,黑川已经不见了。
夕子急急忙忙起身寻找,外面已经天黑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夕子纳闷地想,安眠药明明是我自己从冰箱里拿出来,
倒进黑川的啤酒里的,不可能把他的啤酒和自己的搞错了吧?
莫不是黑川察觉到有鬼,偷偷地跟我换了啤酒?这样的话,他一定是趁我睡着
以后逃走了。
夕子这时才给森田挂电话,他还在公司等着呢。
“你怎么搞的?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实在等不及了,我还跑到公寓去了一趟,
只见你的门紧关着。”
森田很不高兴地说道。
“黑川跑掉了!”
“哎,我马上过去,你立刻给掘川和信也他们也挂个电话。”
但信也不在,说是去东京了,明天才能回来。
大泽律师也不在家,说是去国外了。
很快赶到的森田、掘川发现窗户被人打开了,只好愁眉苦脸地把夕子又带回了
鸟羽。
第二天,夕子在鸟羽自己的家里,听说黑川死了。
刚从东京回来的信也说:
“黑川喝多了啤酒头脑发昏,想从窗户逃走,结果掉到狮子房那边了。不过,
对我们来说,这倒是个好事。”
森田和掘川也同意信也的推理。
两三天后,从国外回来的大泽也说:
“形势的发展出乎意料呀。不过,这个结果也不错嘛。不会是夕子和黑川发生
争吵,把他从窗户推下去的吧?”
夕子虽然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但去报警又伯对自己不利,只得保持沉默。
她紧咬着嘴唇,心里想,这一定是谁搞的鬼,一定是有人在冰箱的啤酒或者菜
看里放了安眠药,等我和黑川都睡着了以后,走进房间,把黑川从窗户扔出去的。
江木和黑川的死,都不可能是意外事故。但又不能去报警。
因为最后在现场的总是自己。再说一报警,岛珍珠的内幕肯定会被暴露。
最奇怪的是,把黑川骗到公寓去的主意是大泽律师想出来的,而事发那天,他
却出国了。
莫非他早就知道事情的结果,故意提前出国,以便证明自己不在现场?
另一个值得怀疑的人是信也,但那天他也去东京了。
听森田说,那天他等不到夕子的电话时,曾给信也东京的家里挂过几次电话,
都是信也接的。
信也虽然有手机,但那不能证明他在东京。
难道是森田、掘川他们干的吗?
因为他们极力反对为了黑川而停产仿真珍珠。
夕子在答志岛的别墅里,沉浸在那深深的回亿之中。
江木的未婚妻大原路子、江木的妹妹等人,不断在眼前浮现。
还有江木,他虽然爱上了夕子,但仍然挂念着路子,心里一直很痛苦。
他甚至对夕子说过:
“如果在志摩的饭店里没有见到你,该多好啊。”其实,夕子也是这样想的。
如果不认识江木,江木也不会遇害,自己也不会落到今天这般困境。
外面已是夕阳西下,海面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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