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加代子马上放下电话,奔向了信箱。
但是,女佣人知子比她快了一步,抢先打开了信箱。
“刚才邮递员放进来的,是什么?”
知子取出了一个白色的信封来。
“噢,快把它给我。”
但知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之后才递给加代子。
“连发信人的名字都没有哇,这是怎么回事儿?”
加代子从知子手中取过信封,马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婆婆问知子是什么信,但加代子虽然听到了也没有回答,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开
了那封信。
“啊!”
信封里果然掉出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一年前舞子被诱拐之前的照片。那时她躺在床上抱着奶瓶,脚底上有一
颗挺大的黑痣。
尿布包着的舞子的这张照片是在家里拍的,而且还是加代子拍的,这一点加代
子心里十分清楚。
另一张是一个站在地上笑着的女孩子的照片。
她大大的眼睛,十分可爱,但不是现在在自己身边的舞子,是另一个女孩子。
她果然和舞子很像呀!
加代子的心跳加剧了。
到底哪个是真正的舞子?!
于是,她拉开抽屉,找出了舞子回来后照的照片进行比较。
回来的这个孩子眼睛像丈夫一样,而照片上的这个小女孩,倒是和自己相似。
这是上天的惩罚吗?
如果果真是自己在和高尾订了婚之后又和三泽发生了那种关系而生的孩子,再
进行严格的检查,会清楚到底是谁的孩子的。
如果没有那样的事情,自己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对丈夫说出此事,并进行严格的
鉴定,看看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但是,既然和三泽有了那种极端的秘情,这个电
话中所说的事对丈夫、对婆婆就都是秘密了。
难道我在养育着别人的孩子?
当初那幸福感一下子变成了失落感。她看了看院子里的绣球花。
绣球花的含意是背叛或乱伦之意呀!
正在这时,婆婆拉开隔扇走了进来。加代子慌23忙把照片藏了起来。
“加代子,听知子说有一封什么信,有什么事儿吗?”
“啊,什么也没有,是一家公司的产品推销广告。”
“是吗……”
婆婆紧紧地盯着加代子。
不停地向嘴里塞东西,便也不停地告诫自己:她是我的孩子,肯定是。
这时,婆婆和知子一直盯着加代子。
加代子给孩子洗完澡,让她睡了觉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突然看到抽
屉开了一个小缝儿,不禁吃了一惊。
她迅速拉开抽屉,一看,那封信和照片都挪了地方。
谁看这封信了?
加代子的眼前出现了婆婆和知子的面孔。
也许是丈夫……
第二天中午,电话铃响了。
难道又是她?
加代子犹犹豫豫地拿起话筒,原来是三泽打来的。
“啊,是三泽……”
“祝贺你呀,孩子回来了。”
“嗯,谢谢。”
“我可不可以抱一次舞子?”
“不要了吧。请不要再想这些事了,也不要再打电话了。”
“为什么?怎么啦?这一年里,我白天黑夜睡不安稳。求求你了,就一次,让
我抱抱她吧。”
“不行!”
加代子又一次拒绝了。
“怎么,孩子不能带到外边来玩儿吧?如果在外边,行人过去抱抱也不是不可
以的嘛!好吗?明天傍晚,5 点左右,你带孩子出来玩儿。我就抱一下……”
“那……”
“好了,就这样吧!”
三泽挂断了电话。
他坚持认为这是他的孩子,也许不答应他的话,他会老打电话来的。
加代子的心情又沉重起来。
第二天,舞子有点儿发热,好像感冒了,于是带她去看了医生。此时知子去取
药了。
加代子看着表。
5 点了。
“加代子,干什么呢?怎么注意起时间来了?”
婆婆问道。
“不,什么也没有。我想知子快回来了。”
“取药要一个小时呢!根本不会这么快回来的。”
“那倒是。”
这时,加代子从窗户向楼下的大街上看去,她的心又紧张起来。
果然,三泽来了。他在门前踱来踱去。
今天要完了,阳一郎很快就会回来了。
她又往下看了几眼,三泽没有离开的意思。
为了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她来到了厨房,开始准备饭菜。
“哎呀,加代子,菠菜不能这样切,要用开水焯一下。”
“对不起,我忘了。”
婆婆惊讶地看着加代子。
这时,知子进来了。
“夫人,有个奇怪的人在门外边转来转去,好像想见我们家的人。”
知子说的夫人是指加代子的婆婆。
“你看那个人要干什么?”
婆婆问道。
“我问了问他,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样子好奇怪呀!”
“他再来就报警,也许是个强盗呢!”
“哎呀,如果是强盗,那家伙也太呆了。加代子,你没有什么事儿吧?”
知子看着加代子反复地洗菜,也感到十分奇怪,便问了一句。
第二天,三泽又打来了电话。
“你骗了我!”
三泽愤怒地骂道。
“孩子发烧了,我带她去看了病。真的。”
“那明天不要紧了吧?”
“等一下。你来回在这儿转悠,家里人都怀疑上你了,等几天吧?”
“等多长时间?”
“嗯……一个月吧?”
“不行,太长了!那么,一个星期后,还是5 点?”
“时间太紧了,5 点不好出来。”
“那我再打电话。”
说完,三泽挂了电话。
她刚一出屋,婆婆就盯着问:“加代子,哪儿来的电话?”
“噢,是一个朋友,打听孩子的事。”
“朋友?哪一位?”
“恭子呀!”
“噢——那请人家来看看嘛!”
“好吧。”
正说着,电话铃又响了。
“说说孩子的事儿。她病了。”
又是那个神秘女郎。
加代子想挂上电话,可她突然听到了孩子的哭声:也许是自己的孩子。
又是那个神秘女郎。
加代子想挂上电话,可她突然听到了孩子的哭声:也许是自己的孩子。
了自己的房间。
她出了一身冷汗。
难道这个女人说的孩子真是我的孩子?而且那孩子真的病了?
她想着想着,心情紧张起来。
这个女人会不会是和三泽一伙儿的?
她脑子里突然闪出这么一个念头。
如果是的话,那么她肯定知道自己和三泽的关系,并把这些事做为筹码威胁自
己。而且,她还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向自己敲诈金钱的。
那么,为什么会一边打电话一边有孩子哭呢?
也许是录下的音吧?也许是她自己的孩子呢!
对!照片上的那个孩子脚上的黑痣,是用笔画上去的!
不过,她怎么会那么清楚是在右脚的第二趾下方有个黑痣呢?
于是,加代子决定请兴信所的私人侦探调查一下三泽身边都有什么人。
她利用外出学习茶道的日子,去了一家位于京都市市中心的兴信所,请求调查
一下关于三泽身边女人的情况。
回家时,她发现信箱里有一个邮包。
“这是什么?”
加代子小心翼翼地拿起来看了看。
寄件人和收件人都没写名字。
她把这个小包藏在手提包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解开缝线,打开小包。
“啊!”
原来里面是当时舞子被诱拐时的一半婴儿衣服和护身袋。
这些都是加代子亲手做的,而且在这个包里,还有加代子写的舞子的名字和出
生年月日。
没错儿,这些东西只有罪犯才有。
第二天,罪犯又寄来了连着拍得三张不同日期的照片,都与回来的“舞子”长
得不像。
加代子失望地盯着照片上的“舞子”。
虽然说被诱拐的孩子回来了,但加代子却每天都在不安中度过着。
电话铃声不断,一天里有时会收到好几个邮包。
电话有时是三泽打来的,也有时是那个神秘女人打来的。
如果不是加代子接,对方就什么也不说地挂断电话。
“夫人,最近老有人打来电话,什么也不说,真讨厌,怎么办?”
知子一天到晚缠着婆婆真子唠叨。
“如果是加代子来接,就会说上一会儿,这是怎么回事儿?”
知子从不称加代子为“夫人”。
“还是和阳一郎商量一下吧。而且家门前总有一个奇怪的男人……”
婆婆对加代子说道。
似乎她要跟加代子好好谈谈。
一天,阳一郎买回了一架录音电话。
“安上这种电话,有人打来时便可自己录下音来。如果录上打电话的人电话铃
声不断,一天里有时会收到好几个邮包。
电话有时是三泽打来的,也有时是那个神秘女人打来的。
如果不是加代子接,对方就什么也不说地挂断电话。
“夫人,最近老有人打来电话,什么也不说,真讨厌,怎么办?”
知子一天到晚缠着婆婆真子唠叨。
“如果是加代子来接,就会说上一会儿,这是怎么回事儿?”
知子从不称加代子为“夫人”。
“还是和阳一郎商量一下吧。而且家门前总有一个奇怪的男人……”
婆婆对加代子说道。
似乎她要跟加代子好好谈谈。
一天,阳一郎买回了一架录音电话。
“安上这种电话,有人打来时便可自己录下音来。如果录上打电话的人助于破
案呢!”
安好后,阳一郎让加代子录上音:“您好,这儿是高尾家。您是哪一位?因为
现在家中无人,如果要留言的话,请您讲吧。回来后会给您回电话的。”
阳一郎听完,一边给加代子递过笔记本,一边说道:“说完‘您是哪一位?’
后,要稍微停顿一下。如果知道对方是谁的话,就马上拿起电话。不要让人家等候。”
知子和婆婆像看什么稀罕物似地盯着录音电话。
虽然加代子被阳一郎教了一番,但是,白天她常常在家,如果她接就不必等候
了。
加代子胆战心惊地录完了声音。她对接电话已感到是一件疲劳的事情,但不来
电话,她又怕对方直接找上门来。她的心情就是这样十分矛盾。
终于,加代子的担心成了现实。
在安上了录音电话的第二天,电话打来了,而且是加代子担心的人打来的。偏
巧这时她正在厨房炸虾,停不下手。
当她听到好像是电话铃响后,便慌忙关上煤气,来到电话机旁,但偏偏知子早
她一步来到了电话机旁。
按着阳一郎的意见,在说完“您是哪一位”之后要停顿一下,但对方以为是加
代子本人在接,便迫不及待地说道:“加代子,是我,三泽呀。怎么样,明天能把
孩子带出来吗?”
录音电话是不用听筒的,因此电话机旁边的人都可以听到。
当然,知子也听到了。
加代子慌忙挂上了电话。
“是谁来的?知子。”
正好婆婆又来了。
知子连忙抢先一句:“是一个叫三泽的男人呀!说什么孩子能不能带到外边什
么的。可加代子给挂断了。”
“加代子,三泽是谁?”
婆婆真子盯着加代子问道。
“大学一个班的同学。”
“那他干吗让你把孩子带出去?”
“这个……他现在在一家杂志社工作,想写一篇以‘回来的孩子’为题”那他
干吗让你把孩子带出去?“
“这个……他现在在一家杂志社工作,想写一篇以‘回来的孩子’为题不过我
没有对夫人说。”
“我去看牙医的时候?那我回来应当看到录音电话的灯亮着呀!他怎么说?”
加代子问道。
如果知道昨天他来过电话,自己也就不必那么慌了。
“因为昨天没有打开录音,所以没有录上。对不起。”
知子一副内疚的样子。
加代子决定不用录音电话了,因为万一让知子知道了就坏了。
三泽也好、神秘女人也好,只要听到不是加代子的声音,他们就挂上电话。但
是录音电话则不同,磁带上是加代子的声音,他(她)们会认为是她本人,所以会
说出什么来的。
没有办法,加代子只好想办法把孩子带出去。
第二天,婆婆去学习茶道和插花了。加代子便指使知子去百货商店买东西。知
子最喜欢逛商场了,一出去就是大半天。
两个人都出去了,加代子也可以把孩子带出去了。
舞子想要睡觉,因此情绪不好。由于院子里有个秋千,舞子就非缠着要打秋千
不可。
正在这时,一个邻居走了进来。
“夫人,小舞子,打千千呢!”
她对舞子说道。
“是啊,她非要玩这个……”
“怎么啦,妈妈不让玩呀!”
这个人弯下腰哄着舞子。
“舞子,来和姐姐玩吧?来我家吧?”
舞子十分高兴,可加代子慌了。
“马上要睡午觉了。”
于是,舞子马上哭了起来。
这时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可三泽还没有出现。
正当加代子左右为难时,三泽出现了。
“对不起,路上堵车。来,舞子,让叔叔抱抱。”
三泽要抱,但舞子马上逃脱了。正在这时,婆婆真子突然来了。
“照像,你快照像呀!”
加代子低声催促着。
“哎呀,照像机忘了带了,怎么办?”
三泽慌慌张张地掏出一个笔记本,装出采访的样子来。
“嗯——你见到丢失一年的孩子后,有什么感想?”
婆婆见状,便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站了下来。
“是的,心里很高兴,仿佛是在做梦!”
“是吗?那么,舞子,和我握握手吧?”
但舞子一下子钻到了加代子的裙子里边。
这时,知子也回来了。
“加代子呀,我忘了带钱了。……”
知子边说边走了过来。
“哎呀,这不是三泽先生吗?是我家老爷公司的……”
她大声说道。
“咦?你怎么认识我……”
三泽有点儿惊慌了。知子得意地笑了笑:“以前你来过一次嘛!和老爷一块儿。”
“是吗?我都忘了。现在我早不在那儿干了。”
“现在你去了哪儿?”
“嗯——”
“他现在在一家杂志社,今天来采访舞子的往事来了。”
没办法,加代子只好替他说了。
“噢?哪家杂志社,带本杂志让我看看。”
知子没完没了地说着。
“别没大没小的……”
加代子冲着知子说道。
“不是什么大杂志社。那么,我告辞了……”
站在一旁的婆婆始终听着三个人的对话。
“来吧,请进来吧。阳一郎也快回来了。你们不是好久没见面了吗?”
加代子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妈,舞子该睡觉了,以后再说吧。”
加代子给三泽使了个眼色,三泽便顺着杆儿爬地说:“是啊,我还有事,先走
了。”
说完,他快步离开了。
一进家,婆婆便把加代子叫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加代子,你和那个叫三泽的男人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因为他听说孩子被诱拐了很担心,曾打来过电话。后来听说孩
子又回来了,还打来电话祝贺。他还想见一下孩子,就这些。”
加代子从容地说道。
想见谁是我的自由,用不着你说三道四。
加代子在心中说道。
就算是自己见了朋友,你当婆婆的也不能太过分了。
大概婆婆明白此时此刻的加代子的心理,因此没有像平常那么厉害地说的记者。
加代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阳一郎盯着加代子问道。
加代子又用同样的话加以辩解。
“他在孩子被诱拐时来过电话?不过呀,当时警方都安了窃听装置,没听到有
个叫三泽的人打来过电话呀!”
于是,加代子连忙说:“也许不是打的电话,好像是写的信吧。反正当时我心
里全乱了,光想孩子的事了,忘了是怎么回事了。但最近他打过好几次电话,我还
挺感激他的。
好了,别说了,看舞子还烧不烧了。“
这时,加代子想马上终止这个话题,但心里却心神不宁。
后来,又过了两三天,加代子打开信箱时吓了一跳:里面放了一个没写收件人
和寄件人姓名、地址的白色小包。
幸好婆婆去亲戚家做法事了,知子也带孩子去附近的公园了。
是炸弹吧?
加代子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小包。
从里面掉出了一盘录像带。
她马上回家一看,一个女孩子在百货商场的楼上玩儿。
又是那个女孩子。
她骑着儿童车,一边笑着,一边给楼上的兔子喂草。
好像我呀!
加代子怎么看那个女孩子也像自己。
从未有过的一种怜爱之情从她心中涌了出来。
录像很短,但给她的印象十分强烈。
而且,那孩子笑起来的模样和自己一模一样。
渐渐地,加代子对舞子产生了一种厌恶感。舞子刚回来时,加代子恨不得每天
都吻上几口舞子,而此时此刻,她想冲舞子发一通儿火。
然而,她的这种感情变化,马上先让婆婆察觉到了。
正在这时,兴信所关于三泽的调查报告也到了。
加代子迫不及待地看着。
一年前,三泽因交通事故受了重伤,办理赔偿过程中,证明他没有妻子,也没
有孩子。他身边有几个和他关系密切的女人,但都没有孩子。
他知道自己没有孩子,难道对舞子的爱是一种异常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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