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凯瑟琳、滨口和狩矢警部驱车前往高野美发城去解开密室之谜。
到了美发城大门口,凯瑟琳挺着胸往里走。
狩矢指示传达室的三位小姐一起过来。
凯瑟琳走到他身旁,补充道:“请打开玻璃房间,能不能请她们带着钥匙?”
凯瑟琳站在玻璃房间门前,从小姐手中接过钥匙,打开房门,又将钥匙还给她
们,朝众人看了一眼。
“现在房门打开了。如您所见,这门不像旅馆房间那样能自动上锁。必须从外
面用钥匙开关,否则门也关不死。”
凯瑟琳把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拧。狩矢他们默默地观察,点点头。
“可以认为是在这样状态下,被杀害的森邦彦先生在这玻璃房间里和凶手会面。
当然,森邦彦先生没想到自己会被杀害,只想在这里和凶手见面。”
“这一点,我们已经确认。”狩矢说。
从东京警视厅黑泽警部脸上的表情看,似乎他觉得这位美国小姐太盛气凌人,
于是凝神地注视她。
“问题在下一步,凶手杀了森邦彦,是如何把这房间变成密室,然后逃之夭夭
的?我们想搞清这一点。”
“下一步,我来解开这个谜。”凯瑟琳满怀信心地说。
“我能帮你做些什么?”滨口颇为担心地说。
“有没有偶人?”凯瑟琳朝众人扫了一眼。
“凯瑟琳小姐,要偶人做什么用?”狩矢问道。
“代替被杀害的森邦彦先生,有点像演戏嘛。”
“小一点儿的行吗?我倒有一个。”一位小姐客气地说。
“谢谢,借我用一下。”
凯瑟琳嫣然一笑。那姑娘跑下楼去,拿了一个五六十厘米的偶人来。
“THANK YOU !这就足够了。”
凯瑟琳道谢后,转向狩矢。
“这偶人权当做被杀害的森邦彦先生。”
“OK!”滨口说。
“请各位到楼下去。”
“为什么我们在场就不能解开密室之谜呢?”黑泽警部不服气地说。
“因为凶犯和森邦彦先生在这房间里见面时谁也不在场,因此我要用同样的状
态来证实。”凯瑟琳装模作样地说。
黑泽警部还是不服气,但在狩矢说服下颇为勉强地和众人一起离开玻璃房间。
人们把凯瑟琳留下,跑下楼去。
“这位美国小姐真能解开密室之谜吗?你看她光说大话,自己还站在玻璃房间
跟前呢。”
黑泽不相信非专业的侦探会有所作为。
“我看错不了。过去她曾破过几件杀人案。”狩矢说。
“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在我们面前将密室做给我们看?”
“凯瑟琳说过,她要把杀人案发生时同样的状况做给我们看。这就是美国人所
谓的‘实证主义’。”滨口用较严厉的口吻对黑泽警部说,嘴里虽这么强硬,但心
里仍有几分不安,窥视楼上的情况。
不多时,听得凯瑟琳大声喊道:“OK!请各位上来吧!”滨口首先登楼,狩矢
和黑泽及其部下随后跟上。
凯瑟琳笑容可掬地站在玻璃房间的门前。
“请看!密室做成功了。被害人的偶人倒在地板上。”凯瑟琳对众人说。
正如凯瑟琳说的那样,偶人被放置在玻璃房间里。
“是不是密室还不知道哩。”
黑泽警部半信半疑地握住门把手,拧了几下,又往回拉。
房门纹丝不动。
狩矢又上去拧门把手。
“上锁了吗?”狩矢嘟嚷道。
滨口也上去开门。正如狩矢说的那样,门上了锁。
“这就是密室,没错。”
滨口松了口气。
凯瑟琳满怀信心,但事前也有几分担心。
“这密室是怎样做成功的?”
狩矢歪起了脑袋,百思不得其解。站在一旁的黑泽警部忽然喊道:“明白了。”
“你明白了?”狩矢问道。
两人都是警部,身份相同,但这案子发生在东京,狩矢自然要谦让三分。
“我懂了。这是简单的骗局。为什么这样简单的骗局,我们都没有发现?”黑
泽窝囊地说。
“怎么回事?”
“是的,我耍了一个把戏。”凯瑟琳说,“美国的著名的魔术师说过,二流的
魔术师只会欺骗观众,蒙住观众的眼睛,而一流魔术师调动观众的自尊心,和观众
分享快乐。”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头一次先失败,让观众去发现魔术的关键。观众自以为找到窍门,调动了自
尊心。魔术师先让观众高兴,接着又叫他们碰钉子,让他们感叹外行人毕竟和内行
不同。”
“那玻璃房间的钥匙也是同样的布局?”
“Yes.”
凯瑟琳点点头,转向正陷入沉思的黑泽警部,说道:“您的推理是正确的。”
“可是,这钥匙……”
黑泽凝视着钥匙,苦思冥想。
“您是个思维敏捷、杰出的人。”
“您这是取笑我吗?”
“NO,不,您真是聪明人。可是聪明人一旦所想的事得出错误的答案,就会苦
思冥想,百思不得其解。我这才明白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请您说明。”黑泽似乎等不及了。
“这事儿很简单。”凯瑟琳说罢,朝众人的脸扫了一眼。
“现在我来说明。刚才密斯脱黑泽的推理没错。我从小姐接过钥匙,开了房门
后,我将钥匙掉了包还给她。”
“既然如此,为什么这把钥匙……”
“刚才您凝视着钥匙苦思冥想的时候,我以为您会发现我的骗局。可是,您似
乎没再进一步考虑。其实我耍了个把戏。我关上门后,乘电梯下楼,找到那位保管
钥匙的小姐。我说,要把刚才的钥匙照个相,让她拿出来看看。我问她,这钥匙能
不能配备用的钥匙?说话之际,我又一次将钥匙掉包了。一般人会想,这钥匙送回
后,是不是会再次掉包?而密斯脱黑泽认为钥匙只掉包了一次,苦思冥想,却得不
出正确的答案。”
“……”
黑泽硬着头皮向凯瑟琳认输了。凯瑟琳举了举手,表示“请您原谅”后,表情
严肃地说:“我认为凶犯制造密室,就是按照密斯脱黑泽推理的方法做的。这只限
于交回钥匙而不会引起怀疑的人,外部的人是不可能的。我的实验是在解开密室之
谜的大义……”
“大义名分。”滨口帮她说完这个词。
“对,对!我在大义名分下,和警方一起来到美发城,因此保管钥匙的人丝毫
不怀疑地把钥匙交给我。所以我肯定凶犯是拿了钥匙打开房门而不会被怀疑的人。”
“那就是只限于在这儿工作的人楼?”狩矢说。
“Yes.具体地说,是这儿的老板高野先生和领班三原这两人。请你们回忆一下
森邦彦死亡时的情形。当得知他死在玻璃房间里时,从小姐手中接过钥匙的是三原,
用钥匙开门的是高野先生。这时,两人中总有一人将钥匙掉了包,打开了房门。”
“请您把这案子从头至尾再说一遍。”狩矢说。
狩矢警部想带着冈田眉子被杀的那个房间“秋之间”的平面图去。不实际再去
看一次,密室之谜是解不开的,再说东京警视厅的黑泽警部要同去,于是决定先回
宇治。
玻璃房间的密室之谜解开了,凶犯不是三原就是高野。
黑泽警部命令部下追踪三原和销声匿迹的高野,便同狩矢一起上了新干线。
滨口和凯瑟琳并排坐下,拿着记事本试图画出依稀记得的叫做“秋”那间房间
的平面图。
列车在晃动,怎么也画不好。
凯瑟琳一直在眺望窗外的景色。当然她不是在欣赏夕阳西下,而是在考虑密室
的布局。
滨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示意图画出来了。
半夜里从后院窥视时的强烈印象,此刻仍记忆犹新。
穿着睡衣、满身血迹的冈田眉子躺在被子上。
这血色至今犹未能忘。
“凯瑟琳过去几次解开过密室之谜,这一次,她当然也能解开……”滨口想。
滨口凝视着自己画的草图,但头脑里没有灵感。
他装着上厕所,走过坐在另一个车厢的狩矢警部他们身旁,他们也正在冥思苦
想地研究现场的平面图。
看来,他们也解不开密室之谜。
滨口回到座位上,凯瑟琳说:“一郎,去喝杯茶吧。”
两人走向餐厅。
一入座,滨口问道:“密室之谜解开了吗?”
“嗯。”
凯瑟琳吃惊地看了滨口一眼。
“你不是一直在考虑那密室吗?已经一个多小时了,找到什么线索没有?”
“我在考虑杀人动机。”
“哦?”这下滨口吃了一惊。
“有什么可奇怪的?这个杀人案最最难解的是杀人动机。”
“那么密室之谜已经解开了?”
“大体上差不多了。”凯瑟琳断然地说。
“请告诉我。”
“现在还不行。再次去看看那房间,看我的想法到底对不对?比起这来,我对
杀人动机更感兴趣。”
凯瑟琳强调杀人动机。
到达京都已是晚上10点。
狩矢警部事先作了布置,京都府警察署的警车在车站迎候。
狩矢等人上了警车。滨口和凯瑟琳打的去宇治。
小时后,他们到达宇治三幅屋旅馆。
发案的现场还保持原来的状态。
在亮着灯的房间里,沾满血迹的被子历历在目。
面向庭园的方向有走廊,与庭园之间有窗户和纸拉门,上面用窗帘挡住。
滨口拿出示意图对照,大体上相同。
“凶手出去时,或走面向庭园的玻璃门,或走房门,两者必居其一。”凯瑟琳
站在一旁问道,“这是日本式旅馆,和洋式旅馆不同,不是自动上锁的门,必须—
—用钥匙开门关门。如果凶手从房门出去,锁上门后,那钥匙无法送回房间。对不
对?”
“是的。如果我是凶手的话,就从庭园方向出入。为了不被旅馆里的人发觉,
从庭园进去,杀了眉子后再从庭园出来。他煞费苦心,不会从房门出来,因为说不
定会碰上旅馆里的人。白天还好说,深更半夜大门早关了。”
“是这样,那房门钥匙好端端地放在尸体旁边的手提包里。”
狩矢等人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只见凯瑟琳和滨口在屋角里说话。
“如果凶手从面向庭园的玻璃门出入的话,在两间榻榻米房间的南侧还有宽广
的可作日光室的回廊。再过去才是庭园。”
“一郎,你的草图有点错误。”
凯瑟琳看了滨口的草图后,说道。
“是的。我根据依稀的记忆画的,有点儿不同。我忘了画纸拉门。我认为无关
紧要。现在这一部分再重新画吧。”
“是吗?”
“嗯。请等一下。”
滨口用另外的纸重新画玻璃门。
“停放尸体的正房,纸拉门靠右侧,从庭园里可以望见纸拉门内侧拉着窗帘,
而偏房的纸拉门关得紧紧的。此外,正房面庭园的玻璃门是四扇,而偏房是三扇,
这没错吧?”
滨口将草图重新画后,递给凯瑟琳看。
“正房中的面向庭园的玻璃门,两侧各一扇是固定住的,当中两扇是用插销插
住的。对不对?”
“而偏房的三扇玻璃门,两侧的两扇是固定住的,当中的一扇插着插销。对不
对?”
滨口用草图和实物再一次作比较。
“我去落实一下,两侧的门是不是固定住的?”说罢,凯瑟琳朝玻璃门走去。
“没错。正房的两扇和偏房的一扇是固定住的。”
“不要碰它。”
“没事儿,两手都用手帕裹住,即使碰它,也不会留下指纹。”
“那好。可是你弄明白什么了?”
“……狩矢警部说自己是从庭园打破玻璃门,伸进手去拔插销进门的,不知在
什么地方打破的?”凯瑟琳对狩矢提出的问题不作回答反问道,“玻璃门是玻璃完
好无损,没有打碎过的痕迹。”
“啊!就是这扇玻璃门。”
狩矢指了指正房挡着窗帘的玻璃门。
“本来想保持原状,但旅馆方面不放心,为了防止有人再从庭园方向进来,于
是换了玻璃,破玻璃带回警察署去了。”
“原来是这样。”
“怎么回事?”
“我以为您的想法和凶手的预料的一样,从这里破门而入。”
“为什么?”
“您这是挖苦我吗?”
“不,不,绝对不是。请不要见怪。正房的门关得好好的,问题是偏房的门,
过去看看。”
众人一个挨一个朝偏房的玻璃门走去。
“这三扇门,左侧的一扇是固定住的,纹丝不动。右侧一扇也是固定住的。右
侧的一扇和中央的那一扇之间的插销插得好好的。这样,这三扇都没有问题。那么
究竟在哪儿做了手脚了呢?”狩矢边戴上手套,对三扇门一一摸过,边问凯瑟琳。
众人点点头。
“正房的玻璃门,两侧即使不固定,也可用插销插住。中间的两扇在同一门槛
上,应该是能固定的。可是,在不规则的情况下,左侧的一扇没固定住的话,是可
以松动的。”
凯瑟琳从滨口手中接过三盒香烟代替门。
“然而,固定住了就不能动了。”黑泽晃动一下左侧的门说道。
“可是,不动插销,人走到外面,从外面关门也能固定住。比如用涂在金属上
的黏合剂。”
凯瑟琳说罢,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狩矢拿出小刀子插在门和墙壁中间,使劲一撬,门松动了。再一拉,门向右边
滑动。
狩矢看了看被固定处的痕迹,说道:“啊!正是用的黏合剂。”
凯瑟琳说:“现在我们来做一下实验。把固定着的另三扇门都卸下来看看,肯
定不是用黏合剂,而是用正常方法固定住的。”
刑警们立即把正房中的一扇和偏房中的一扇卸下来一看,果然接缝处严丝合缝,
固定得好好的。
被撬过的门的钉子弯了。
“看来,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那凶犯和眉子说话时,眼睛朝玻璃门看,心里
盘算着,杀了眉子以后,用小刀撬开最边上那扇门,从那儿出来,关好门,再用黏
合剂固定住。”
“我有个问题。”狩矢说。凯瑟琳制止他,接着往下说:“凶犯不了解房间的
构造,怎么会想到用强力黏合剂去呢?我认为眉子用电话和他联络时,他一定从眉
子的口风中了解了房间的构造,因为他过去在同样构造的房间里制造过密室,一听
就明白,是不是这样?”
后来,问旅馆老板,才知道那扇门本来就不严实,摇摇晃晃的,老板说:“案
子发生后,听说那扇玻璃门固定得严严实实的。我觉得挺奇怪,就不再说我们粗心
大意事先没把门修好。我保持了沉默。实在对不起。”
说罢,老板深深一鞠躬。他原以为在这乡下,门不用太严实,因为很少有小偷
上门。
“托您的福,终于把密室的骗局弄明白了。但这两人究竟谁是凶手,现在还不
敢肯定哩。”黑泽说。
“哦……本来我认为密室之谜解开了,可能会出现新的情况,可是很遗憾,这
两人中究竟谁是凶手,我认为早川掌握着重要情况。”
“早川?为什么?”黑泽问道。
一直保持沉默的狩矢调整了情绪,开口说道:“我想可能是这样的。冲田千秋
死去时,找来找去找不到凶器。有四人出入过受害人的房间。其顺序是三原、冈田、
早川、高野。四人都说离开时,冲田千秋还活着。实际情况不了解。如果早川进房
间时,受害人已经死了,那凶犯就是三原,如果还活着,那凶犯就是高野。是不是
这样?”
“对!是这样。早川的证词是决定凶犯是谁的重要关键。有必要传讯早川。”
于是,狩矢警部、黑泽警部、桥口刑警部长立刻飞往大阪。
这一天,早川的球队正在大阪甲子园球场进行比赛。
天色晚了。选手们已回到旅馆入睡了。他们说明情况,将早川叫到旅馆的门厅。
听到传讯他,早川神情很紧张。他说自己进房间时,受害人还活着,不改变最
初的证词。
“你的证词非常重要,将据此决定凶犯是谁,你懂吗?”
早川沉默不语。
球队的教练也来了,要求不要过分追究他,明天还要比赛。于是警部们就撤走
了。
“看来,凶犯还是高野。”
狩矢说,黑泽点点头。
“可是高野失踪了,始终没找到他的踪迹。不是在全国下了通缉令了吗?密室
之谜解开了。估计最后关头不会困难的。”
第二天傍晚,凯瑟琳在看电视时,不由得“啊”的一声叫起来。
新闻报道说发现了高野先生的尸体。
在箱根芦之湖发现一具淹死的男尸,根据身上的驾驶执照,确认是失踪的高野。
解剖结果,人已死了四天。死因是溺死。是自杀,还是他杀?很难判定。
凯瑟琳打算告诉滨口,刚走到电话跟前,电话铃响了。是滨口打来的。##“你
看了新闻了吗?”
“看来凶犯还是三原。”
“为什么?高野是凶犯,他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逃,所以自杀了,这也有可能。”
“不,这案子的凶犯不是那种会自杀的人物,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再说,高
野先生不可能什么话也没留下就死了。”
“可是,现在没有根据啊。”
这时,东京警视厅黑泽警部发现一个新的情况。
在被认为是杀害冲田千秋的凶器的塑料包装纸卷芯的内侧发现了可能是凶犯的
指纹。
京都府警察署的狩矢警部正在宇治寻找眉子被杀那夜晚的目击者。
当时只有滨口见到像是高野的人物,有没有其他目击者?此外,三原是不是有
可能来宇治?寻找这个目击者是困难的。
这时,狩矢接到黑泽警部的报告,说从塑料包装纸卷芯中检出的指纹是三原的。
因此他们传讯三原,三原守口如瓶。
“三原是凶犯!”
狩矢立即调整搜查方向。假如三原是凶手,那么案子发生的夜晚,他为什么来
宇治?
“乘新干线来京都的吧?”
问题是从京都怎样来到三幅屋旅馆?
高野租了一辆车。他出示证件租车,他的行动证明他不是凶手。可是问了几家
出租汽车的商家,都没有查到三原租车的记录。
再说,夜晚11时,他半夜里不可能从京都车站打个来回。
现已确认第二天早晨10时三原在自己家里。不能想象他当晚宿在宇治,第二天
一早乘电车到京都车站,再乘新干线回东京。
根据犯人的心理,作案后总想迅速离开现场。
狩矢确信,三原一定坐的是汽车,没租车,可能是偷了一辆车。
根据东京的报告,三原持有驾驶执照,而且驾驶技术非常熟练。
在京都车站周边寻访时,他们发现一个值得注意的事实。
在八条口(新干线车站)附近,发现一辆车。
车主是一位职员,车是白色的国产车。
案件发生第二天早晨,车主发现车窗玻璃被划破,但车没有被盗走,因是停在
非法停车的场所,所以他没有报警。
可是,一上车,发现头一天夜里加得满满的汽油少了许多。他觉得很奇怪,到
加油站一查,少了5 立升。停车的场所没有找到漏油的痕迹,于是肯定夜晚有人开
过他的车。
用5 立升汽油,他的车可以跑30公里。
京都到宇治约15公里,来回30公里,正合适。
狩矢考虑:是不是三原偷了这辆车,开到宇治,半夜里又返回,把车放回原处。
检验科在车中查出了指纹。但除了车主本人以外,没有查出别的指纹。当然凶
手是戴着手套行动,再说后来车主又使用过车,即使有别人的指纹也磨掉了。
然而,用警察特制的吸尘器吸出的头发、纤维头,火速与东京的黑泽警部联络,
与搜集到的三原的毛发一对照,在车中吸出的毛发肯定是三原的。
经鉴定证明,毛发质地是相同的。
狩矢立刻去东京会见黑泽正在传讯的三原。
三原听了侦破两个密室的骗局后竟然满不在乎,他说是老板高野干的,自己根
本不知情。
黑泽拿出作为凶器的塑料纸卷,三原不由得一愣,对留在纸卷内侧芯上的指纹
竟然毫不惊慌地辩解:“那天晚上,我去参加冲田千秋庆祝生日的晚宴。我和她较
为亲密,曾多次接受过她的邀请,也许偶然碰过她家里的塑料包装纸,留下指纹,
这一点也不奇怪,并不能成为我杀害她的证据。”
狩矢警部提出在汽车上搜集到的他的毛发,他才不做声了,但仍行使缄默权,
只说了一句:“我为什么要杀害老板,我没有杀人的动机。你们说说看。”
在京都,凯瑟琳和滨口边吃饭边谈论着案件。
最初,当高野溺死的尸体被发现时,电视、报纸一齐报道高野是凶犯,畏罪自
杀。
后来,发现三原在被认为是凶器的塑料包装纸卷上留下指纹和汽车中的毛发,
转而认为三原是凶犯。
“看来,杀害高野老板的凶犯还是领班三原。他从京都回来后,把高野监视起
来了。然后制造失踪的假象,使人们将疑点集中到高野身上。”凯瑟琳吃着餐后的
冰淇淋说道。
“可是,高野的公开信是三原逼着监禁中的高野写的吗?信文是文字处理机打
的,即使是三原所为,但高野的签名却不会假,笔迹也不哆哆嗦嗦,也不是高野签
名的复印件。”滨口说。
“我认为拿高野签好名的空白纸用文字处理机打的。高野工作很忙,一些细小
的事情很可能交给三原去办。这样签好名的空白纸有的是。”
“你说的有道理。然而,三原一直保持缄默权,到审判时,他能驳倒警方吗?”
“我想再有个证据,他就投降了。坚持缄默权,像他这样的男人已经相当心虚
了。”
凯瑟琳吃完冰淇淋,擦了擦手。
“动机是什么呢?”滨口还没碰冰淇淋,间道。
说罢狩矢挂断了电话。
在一旁听的滨口拉起凯瑟琳的手,表现出喜悦。
“你想要狩矢警部送些什么呢?”滨口说。
“我想要他告诉我哪儿有一家像高野美发城那样的优秀的美容店。我又得去美
容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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