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六
我一惊,是这个老人砌起了墙壁,他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掩盖那个密室?
我的大脑拚命想找出答案,眼皮却异常沉重。勉强睁开的眼睛,只能看清那个
老人的鼻子很高,配上深陷的眼眶,就象老鹰一般。
这是我清醒前最后的记忆。
我是冷醒的。虽然是夏天,却很冷。
睁开眼睛,发觉我的手脚不能动弹,被反捆着,四肢麻木,头上和衣服上都是
水。
环顾四周,这是一间黑屋子,象是地下室。中间吊着盏节能灯,昏暗的光线下,
空气中有股子霉味。老曾、小敏和潘天棒也被绑着躺在我周围。面前的椅子上,坐
着那个鹰眼老头,旁边还有一个老太婆,似曾相识。
“醒了?”老头说:“你喝得最少,我估计泼点冷水能帮你醒过来。”
也许是在地下室,他的声音格外阴森。
“你是谁?”我开了口,口中还有几分麻木。看看周围,老曾他们还昏迷着。
“这个不重要嘛。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活下来,想不想他们没有事?”老头阴
阴地笑。
他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我点点头。
老头哈哈大笑,得意地看了那个老太婆一眼。那个老太婆没有笑,她手里有一
样东西在对着我。勉强能看清楚,那是一支手枪,而且枪头上有消音器。真是够专
业的!
“我喜欢配合工作的人,现在是市场经济,节奏那么快,效率才是生产力。”
老头说:“讲讲仁爱堂,你们找到了些什么?”
我看见地上丢着几只沙发软垫,于是决定配合:“这样吧,你的问题我都回答,
但老曾他年龄大了,小敏又是女孩,这么躺着会感冒的。给他们弄到软垫上好不好?”
“啪!”地一声,我头被震得一偏,耳朵轰地一下,有几秒钟就象聋了。有些
热乎乎的东西从耳朵边流了出来,那应该是血。
那个老太婆就象鬼影子一样,迅速打了我一下,又站了回去,一言不发。
我认出来了,那个老太婆是在康庄见过的,那个杀鸡老是杀不死的奇怪老女人。
“老太婆,你年龄也不小了,做这些事情很累人,要注意身体嘛。”老头关怀
地对那个老太婆说道,老太婆居然满脸皱纹堆起来笑了一下,别提多不自然。
我盯着他们不说话。
“我是一个有品位的人。”老头转身夸了我一句:“你的要求不太合理,没有
摆正自己的位置,端正自己的心态。但是,尊老爱幼是好习惯,我就满足你的要求
吧。”
老头子长得那么酷,可嘴却很贫,连那个老太婆的眉头都皱了起来。他把地上
两个软垫踢到我们身边,然后把老曾和小敏推到了垫子上。然后,他拍了拍手上的
灰尘,转身对着我:“说吧。”
我不知道他到底需要我们做什么,只能一步步向前走,试探他的反应:“仁爱
堂地下室里也没有找到啥子,那里有一只鼎,鼎里留下了一只盒子。”
“阴沉木那么贵,却拿来做这些,真是太不识货了。”老头点评了一句。“盒
子里面是什么?”
“是一枚校徽。”
“还有线索吧?写在哪里的?”老头逼问。
“在盒子里的衬纸上。”
“密封得不错,居然没有腐烂。纸上提供了第11号图的解法吧?”
“对,是茶。第11号图的地方,你自然晓得。”
“当然知道。只是没有想到你们居然能找到机关。”
老头继续夸奖我,可我不准备领情:“也不是我们的功劳。有人拿刀逼着我们
想出的办法。”
既然老头嘴贫,我也跟着贫,但愿多拖些时间。
“那几个小瘪三,懂什么文物?跟着瞎起哄!”老头的重庆话南腔北调,有几
分江浙的味道,很有可能是当年抗战时来的重庆。
“是啊。全靠老曾才打开了那个密码门。”
“桐轩那个地方,我一开始就觉得有问题,没有找到办法进去,你们几个很有
想像力嘛。”老头说。
“我不太习惯在别人枪口下接受表扬,你还是批评我更协调一点。”我的审美
观有些偏执。
“说吧,那里面有些什么?”
“也没有什么好东西。是一堆大铁箱子,都是空的。”我一边说,一边瞟那老
太婆手中的枪,那枪配着消音器,应该很沉,可她拿着那么久,却晃也不晃一下。
“线索是在空箱子其中的一个吧?”老头问。
这句话算他多了一句嘴,暴露了他并不了解当时的情况,于是我决定制造一个
谎言。虽然这辈子扯过无数的谎,但这个谎,肯定是最值得的。
“不。线索不在空箱子里,是在墙上刻着,但字迹已经不清楚。”我开始了自
己的谎言。
“说说看,怎么知道的塔坪寺?”
“墙上有两首诗,其中一首分析出来就是塔坪寺,没有想到你居然比我们先到
一步。”我继续扯谎。
“当然,你当我像你们那么笨,堵车也不知道换摩的?”
看来他是跟踪我们,中途才抢了先。
“既然你已经拿到塔坪寺的藏宝线索,为啥子不去取?”我反问他。
“很简单,你们脑袋灵光,我要找你们合作一下,就看你是不是把钱财看得比
命重了。”老头把脸色沉了下来,在节能灯光下,面色惨淡。
“好啊,你把那个盒子给我看看,如果我解开了,你就放人。”我开了条件。
老头一伸手,从一张桌子上拿过一个木盒子,打开后递到我眼前:“解开再说。”
盒子是黑色的,很沉,打开后,盒子里只有一张发黄的照片,一对年青男女带
着两个小男孩,那是小敏爷爷一家当年的合影。
“就这些了?”我问。
“就这些,除了照片,没有其他东西。”老头说。
“照片背后有没有密写的字?”我问。
“没有。这张照片除了提示这个地点,就没有什么用了。”老头伸身抓起一张
图纸,那是第12张图。“我本以为这张图就是这个碉堡的地下室,结果这个地下室
很小,并没有密道。”
“这里灯光很暗,我看不清这个盒子。”我提了一个要求。
“好办。”老头翻开潘天棒带来的背包,找出一只头灯:“你们都预备好了,
很方便我。”
老头把头灯戴到我的头上。我的手反背着,在很不舒服的情况下察看那个盒子。
盒子整体是黑色的木头,盒里底部却是拚的小石片,花花绿绿的,很精致。
“你得松开我的手,我才能更仔细地找。你总不会相信我绑着手比你松开手更
聪明吧?”我提了又一个要求。
“好吧。不要想耍花样。”老头放下盒子,走到我面前,解开我手上的绳子。
绳子解开那一瞬,血回流到我的掌上,好一阵酸麻,差点抬不起手臂。
老头拿起照片,把木盒递给我。我抱着盒子左看右看,没有看到异常的现象。
木盒壁都不厚,盖子与底部都不像有夹层。盒子四周也没有任何孔隙,整个盒子唯
一有点不寻常的地方,是盒内底部的石片拚花,有几分教堂窗玻璃的感觉,只是过
于碎了一点。
我拿着盒子看了很久,老头耐心地坐着不插嘴,老太婆可吃不消了,坐到桌边,
手拿着枪放在桌上,枪口仍然对着我。
这时,我抛出了那个关键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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