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会后，胡传刚觉得郭晓峰等人也不容易，为了发展金山的经济，抛家舍业地来
到金山，还要受到人们的误解，他为了安慰郭总和“中黄”方面的人员，当晚坐东
请客。期间胡传刚又与郭晓峰进行了一次推心置腹地长谈。
“郭总，我只说了吧，现在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协的主要领导们对金
矿建设的进度不满意，大家都觉得进度太慢了，你们再不加快的速度就说不过去了，
我这个主管领导恐怕也不好交待。”胡副市长也对工程建设速度缓慢不太满意，他
接着说，“还有，原石材厂的那几百人的工资问题你们要妥善解决，他们真的闹起
来影响也不好。”
“胡市长你放心，我们一定要加快建设速度。至于那几百人的工资，不成问题，
这么大个公司还会欠他们的那点工资吗！主要是我们的建设摊子刚刚铺开，资金周
转有些困难。”
郭晓峰表示工资的问题明天就想办法解决。
胡传刚又向郭晓峰询问了进口澳大利亚设备的一些细节问题。郭晓峰说谈判工
作已经结束了，他还委托“中黄”公司在澳洲的办事处派人检查了设备，一旦签订
合同，立即就可装集装箱起运。
这些设备为什么还没有签合同？谁去签合同呢？原来胡副市长准备带领金矿集
团有限公司和有关人员一起去澳洲考察、签合同，后来因故推迟了。
胡副市长又询问了从日本进口采矿机的有关情况。郭总表示没问题，他建议为
了缩短时
间，考察团可由澳大利亚直飞日本，胡副市长也基本上同意他这种想法，他说
一旦考察团人员的名单确定，就立即出发。郭晓峰又问了大概的时间，他好做出发
的准备，他说他要多准备一些美金……胡副市长告诉他要等到市里换届的方案确定
以后，不会超过两个月……听了胡副市长的一番介绍后，郭晓峰心里有了底。
为什么要等到市里换届的方案确定以后呢，原来市里准备让几个准备退下来的
老同志跟着一块出国“考察考察”，这也是不成文的规矩、公开的秘密。
郭晓峰拿出了一摞引进设备的照片让胡传刚过目。胡说不懂设备，看不懂，也
没有对引进设备发表意见。郭晓峰也没有再提工程上的事，有些事情尽管他没有说
出口来，但他的意思胡传刚很明白，那就是造成工程进度缓慢的主要原因不在他那
里，而是金山市的投资环境不好和市政府的一些工作安排拖了后退。
胡传刚为了安抚郭晓峰，还告诉他政府不会让他们吃亏的，将来在土地政策和
税收方面都可以给他们优惠，让他放开手脚干。
郭晓峰的情绪比较悲观，他向胡传刚吐露了一些真情，袒露出了他的一些担忧。
他说他对那两大股东不满，他说王艳梅素质低、水平差，没见过世面，她不仅不配
合公司做工人的工作，而且还煽动工人闹事。胡副市长开导他，不要跟王艳梅一般
见识……郭晓峰又谈了他对张涛的看法，他对张涛极为不满意，说他不懂业务又胡
搅蛮缠。他还告诉胡传刚，张涛这个人不地道，像黑社会老大……他竟把一帮黑社
会弄到公司里来了，而且还安排黄路泉当保卫科长，实在不能令人容忍。胡传刚劝
说郭晓峰，说张涛使用这帮人也有好的一面，能震慑一批到企业捣乱的地痞流氓和
刁民。他说有时这种办法也很有效，政府解决不了或者不好解决的问题往往黑社会
的一出面就能解决。胡传刚还向郭晓峰举了一个例子，他说去年市里修公路遇到了
一户刁民，怎么做工作也做不下来，最后承包商说，你们不要管了，交给我吧，结
果他找了几个身上刺着龙、画着虎的地痞流氓，天天开着吉普车在那家刁民门口转
悠，晚上往那家院子里砸“黑砖”……后来那家连个屁也不敢放了，连一分钱也不
敢要了。
“可是，这帮黑帮已经威胁到了我的头上。”郭晓峰说，“市长先生，他们要
对我下手了，你知道吗？！”
“不会吧，你是我们市里请来的客人，全市都知道，他们决不敢对你下手的，
你多虑了老弟。”
“不，胡市长，有些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郭晓峰接着告诉胡副市长，张涛
下一步有可能对他下毒手。他说他的那两个副总不辞而别，很有可能是被黑社会赶
跑的，并且很有可能就是“砖头帮”干的，现在“砖头帮”的几个骨干成员都被张
涛安排在了金矿集团有限公司……他们受张涛的指使。
“郭总，你过虑了。”胡传刚说，“你合法经营，不沾花不惹草的，不招惹他
们，黑社会没有迫害你的理由呀！再说，我们已在金矿周边设立了警务区，二十四
小时都有民警巡逻、值班，我想你的安全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胡副市长又说，
“我再给公安局的刘局长打个招呼，让他多关照这里，你有什么事也可以直接给我
打电话吗？”胡传刚还表示：“今后如果发现有黑社会人员到你们那里捣乱，我们
一定会严肃处理，按照法律的上限处理，决不姑息迁就，这个问题请你放心。”
“张涛想把我赶走，独占金矿。”郭晓峰仍然不放心，他担心遭黑社会暗算。
“这不可能，即使你们不干了，市里也不会让他干的。杨书记压根就不同意让
他干副总，后来……”
话虽这样说，但胡传刚也觉得郭晓峰的担心有一定的道理，他也知道张涛不是
什么好东西，郭晓峰他们是外地人，在金山市人生地不熟的，受到黑社会的威胁也
不不是没有可能，但派几个警察全天候地跟着他也不现实，这也确实是一件麻烦事。
“以黑治黑你看如何？”胡传刚思考了一阵子想出了一个主意。
“什么？以黑治黑？”
“对，以黑治黑。”胡传刚说，“他张涛不是找的‘砖头帮’给他保驾？那么
你也可以请几个‘道上的人’给你服务吗。”胡传刚近一步说，“找几个比‘砖头
帮’更厉害的。我看‘黑头帮’就比‘砖头帮’厉害。”
“没有想到这个主意是一个堂堂的市长想出来的。”郭晓峰感到惊讶，“这样
一来我整天给他们擦屁股吧，什么事也别干了。”
“你可以跟他们说好呀，按江湖上的规矩办事儿。”
“能成吗？我怀疑。”
“你不了解我们金山的实际，嗨，我们这里连卖西瓜的挣地盘，甚至连小学生
挣课桌也请黑社会出面摆平。”胡传刚说，“郭总，你还是放下你的大架子入乡随
俗的好，这叫土方治大病！”
“哼，我一个堂堂的金矿老总，居然……回到北京的总公司还不让人家笑掉大
牙。”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呀。”
“这样会不会出乱子？”
“你不用出面，委托手下的人去干，干得巧妙一点儿，到时候不管出了什么事，
你都可以推得一干二净！再说，还有我给你顶住吗！”
最后，郭晓峰还是接受了胡传刚的建议，他表示不妨试试看，他对这个能一心
为企业着想的好市长十分感激，他接着恭维了胡传刚一番，他们二人无话不谈，真
是遇到了知己。郭晓峰还许诺，过几天带着胡传刚见见小山四郎，他说小山四郎这
个日本人讲义气、很厚道，也很守信用，是个可以结交的好朋友，过两天他就要来
中国……郭晓峰说到时候他向小三四郎要求，让他安排几个到日本留学的名额……
他劝胡传刚不要考虑太多的政治因素，还是让孩子到日本留学好。他介绍了很多有
关日本的风土人情……胡传刚对这个能处处为他着想的合作伙伴非常满意，也非常
感激。
就在胡传刚与郭晓峰商讨问题的同时，在另一个酒店里，张涛也和王艳梅、罗
洪臣研究对策，金矿集团有限公司还没有投产，领导集团内部就已经产生了分歧，
分成了两大利益集团。原来，张涛与王艳梅还互相提防、敬而远之，从今天这个调
度会议后，他们就有了共同的语言、共同的利益了，他们的想法是相近的。王艳梅
对张涛提议罗洪臣当副总会计师心存感激，这个位置很重要，她就怕将来不知道公
司到底挣多少钱？而钱又在什么地方？是如何开支的？她应该从盈利中得到多少？
这些才是她的切身利益……
“我们不管他后台有多硬，根有多粗，不能让他们损害我们的利益！”王艳梅
说，“我们也是三大股东之一，我们以一座山、一个厂长作抵押还不够吗，‘中黄
’并不比我们投入的多，绝大部分资金还是靠银行贷款……好像我们跟着他打工似
的，这很不公平。”
“你看那郭晓峰，他根本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罗洪臣附和着说。
“我们就是要订紧他的财务，盯紧钱袋子。”张涛说，“我就怕他弄些破烂设
备来，以次充好，或者以进口设备为名虚开冒领……”
“对，我们一定要盯紧他们，不能让他们把我们给耍了！”王艳梅说，“你看
那个胡传刚，他处处替那个姓郭的说话，一点也不向着我们，我们原来的石材厂虽
然算不上大企业，但效益很好，我们从来没有欠过工人的工资，这下好了，他们连
工资也不发了，一切财权都让姓郭的抓过去了，胡副市长还不让我说。”
“胡传刚怕是被‘中黄’的给收买了，是他主持起草的合同，合同的条款明显
地对我们不利。”罗洪臣与王艳梅一唱一和。
“可当时张厂长并没有纠正呀？”
“市里想招商引资想的心切，他也拦不住呀！”
“好了好了。”张涛说，“以前的老帐就不要在翻腾了，关键是我们今后要多
长几个心眼儿，处处提防住姓郭的那小子点儿，我们不能上他们的当……我们到时
侯弄个血本无归，哭都找不到地方……今后你们听我的没错。”张涛还暗示王艳梅，
让她暗中煽动石材厂职工到市政府去上访，给郭晓峰施加点压力。
“可胡副市长那边……”
“你不用怕，这个项目是他主管的，让工人们去上访，闹腾闹腾，也等给了他
一记耳光。”张涛得意地说。
“就怕胡副市长今后给咱们小鞋穿。”
“胡传刚算老几？在我眼里他无所谓，没什么了不起的，他也不敢把我张某人
怎么样！你们不用理他。”张涛提醒说，“第二批贷款就要下来了，我们一定要盯
紧啊……”张涛向罗洪臣如此这般地交待了一番，他说，“你要摸清开户银行的情
况，还要盯紧那个许有道，发现异常及时汇报……千万不能让他们从银行就把资金
转移了。”他还说，“抓住了财务就抓住了核心，只要是看好钱袋子，就出不了大
问题。他们有能耐就让他们折腾去好了，孙悟空的能耐再大也跳不出老佛爷的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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