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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这一切写下来是阿丽的主意。在她驾车返回温尼皮格的前一天早上,她坐在
我床边对我说:“把它写下来。先拟个提纲,再往下写。你用不着找人来帮你分析
案情,你只需要休息,然后抽点时间来琢磨琢磨。此外,”说到这里她眉飞色舞,
“当你在所有专家的候诊室中,闲得无聊的时候,一家杂志会叫你有事干的。”最
初跑了几趟后,我终于不用去找那位神经病专科专家治疗了。那是一位和蔼的剪着
平头的大夫。他用通俗易懂的话解释给我听,让我明白了病情。
由于控制传导神经冲动的酶被杀虫剂阻止进入神经系统,所以我的神经系统处
于受刺激状态,这就直接或间接地引起了我所有的症状。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迫不得已再问他。
“当然啦,先必须远离有机磷酸盐,”他严肃地说,然后又笑着说:“对不起,
我说的是多余的话。阿丽早对我说过了。杀虫剂并不是你自己弄到屋里来的。反正
我不打算用什么贵重药——注射一些维生素B12 针剂,再为你开一些口服复合维生
素B ,加上良好的饮食和多休息,锻炼养生。这就是我为你提供的治疗方案。加拿
大足球赛季已告结束。我认识一位跑步教练,他可以帮助你训练——加强你的肌肉
功能,负重抬腿以及锻炼你的腿旁腱。他会把你锻炼得结结实实的,克尔本太太,
只有一点不利的,就是他是歌星贝蕾·曼尼罗崇拜者,他总是接二连三地听她的磁
带。”于是我的生活就这样周而复始:注射维生素、吃饭、休息、锻炼肌肉和写这
本书。阿丽说对过去的事我应当多琢磨、反省,但也要适时地休息,“工作时间不
能过长,”她说,“当心患综合症——每30 分钟测一次脉搏,还要定时检查你的
大小便。新年前后会有许多有意义的活动,但即使到那时,你也不要参加任何社交
活动。”我照她的话做了。我们党的首脑会议召开了,我没去参加。一位来自本省
西南部的,激进的青年农民当选为我党的领袖。在省里各党党派的竞争中,他没能
为我党赢得执政权。不过,从长远来看,他可能是我们的理想人选。
克里格·伊文森提了他的名,朱丽却未在场。
还有两周就是圣诞节了。我收到了一大堆出席庆祝会和各种聚会的邀请函。我
不打算出席。伊安过去常厌恶地称这段时间为“喝玉米威士忌酒和患沙门氏菌引起
的疾病的季节”。梅卡和格里格下周将回家来,阿丽和莫特也会在圣诞节前夕到我
家。莫特已经在商业区一家驰名的老宾馆订下了圣诞节的晚餐。这是我结婚以来第
一个不煮火鸡的圣诞节。不知怎么的,也觉得很有意义。
大多数时候都是彼得和安格什在家做饭,有好几次我们也邀请朋友到家中聚餐。
大约在“奶奶公寓事件”(我的朋友米勒·米勒德是这样称呼它的。)
发生后的头一周里,男孩子们很担心他们干不好家务活,可是现在我们各自都
已经对这种生活模式习以为常了。男孩子们更是得心应手。他们有时候是一个人回
到家,有时候则是一块回来,倒在床上,互相揪扭嬉戏,待新闻节目播过去;我责
问他们为什么不能好好呆着,还抱怨他们不知道我需要安宁。
不管怎么说,我们每个人都重新担当起从前的角色,生活也就恢复了老样子,
我们为此心情都特别舒畅。
阿丽叫我谢绝一切社交,在家安心养病,可我却觉得难以从现实生活中超脱出
来。从我收到的圣诞卡中,我知道了别人的许多事情。往常,我总是把贺卡从信箱
中取出来,撕开,瞄一眼签名就算了,可是今年,我仔细地读了这些贺卡,不光是
搜寻些信息,而是要找出字里行间的意思来。
现在我手边就有许多贺卡,我翻来覆去地读着。有一张是石印的,上面印有奥
斯古德大厅,那是豪沃德·道汉尤克从多伦多寄来的。卡片是放在他寄来的一条丝
围巾内。他说他将在多伦多度过圣诞假,新年之初将回来,但却只字不提玛蒂。
特利·肖从狱中感化中心写来一张便条。对我寄给她的一件小礼物表示感谢。
她还说伊芙心理复原的希望甚小,但毕竟现在这个季节是创造奇迹的时节。
海达·麦考特的贺卡是她亲手做的。其图形是温拿波·比得①墓碑图案的拓本。
(用她的话来说“是我在海外时为一些特别要好的朋友制作的”。)
随贺卡她还寄来了一封信,在信中,她还规劝我不必为那个“折磨人的男孩子”
过分伤心。
萝利和马克·伊文森寄来的是通常那种有漂亮的耶稣诞生图的贺卡。贺卡内页,
在一个椭圆形的剪口后面,有一张马克和萝利以及他们儿子柯雷的照片。柯雷坐在
他母亲的膝盖上,转脸朝着他的母亲;萝利则低头看着儿子,她的脸上容光焕发,
充满了自信。我看了觉得很奇怪,倒像是她寄来的圣诞卡封面上圣母玛丽亚的像。
最后一张是又大又漂亮的贺卡,上面有一只灰色的鸽子,口中衔着橄榄枝,在
灰色的天幕下飞翔。内页用凸起的字母打印出下面的字:
愿世界和平,祝福所有的人
致以节日的祝贺
住房虫害防治所敬贺
愿我们的名字名符其实
① Venerable Bede 温拿波·比得(673 —735 )英国历史及神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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