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不骨折的杀手(3)
柯林松了口气，也许是在等什么人吧！就在这时，那人影忽然改变姿势，慢
慢跟在柯林身后走过来。柯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将步伐加快，那人影也跟着
加速。柯林来到弄堂口立刻转过拐角飞奔起来，身后明显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显
然那人影也在跑。柯林没等那人影跑到弄堂口，就迅速拐进另一条弄堂。
他脚下如飞，在居民区里来回穿梭，就是为了迷惑跟踪者，跑着跑着，自己
也迷路了，不知道出口在哪里。弄堂里非常静，很多地方堆着旧衣柜、破箩筐等
杂物，柯林忽然听到背后传来隐约而急促的脚步声，他左右看看，跑到墙角一个
旧大衣柜前，拉开柜门钻了进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透过木板柜门上的接缝，柯林看到那穿深色衣服的人像猎
狗似的跑过来，拿着手枪站在岔路口左顾右盼，似乎在考虑从哪个方向继续追。
柯林身上只带了一把从超市买的瑞士军刀作防身用，他悄悄握刀在手，手心里都
是冷汗。
那人看了一会儿，突然，右侧弄堂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人立刻警觉起
来，朝发声处迅速走过去。当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时，一只大灰猫从屋顶跳到垃
圾箱顶，原来那声音就是它搞出来的。
柯林慢慢推开柜门，一边在心里感激那只猫，一边蹑手蹑脚地朝相反方向溜
去。刚走出半条弄堂，就又听见窸窣的脚步声，随后传来几声猫叫，柯林脚下加
速，忽听那猫发出瘆人的惨叫声，他心中一凛，顺手从墙角抓起一只啤酒瓶远远
抛向屋顶。酒瓶越过平房在远处炸响，那脚步声立刻循声而去。柯林趁机朝另一
方向急走，终于逃出居民区。
上海南京路的繁华街道上，柯林神色疲惫地慢慢走着。昨晚他几乎没怎么睡
觉，在一家小旅馆担惊受怕地待到天亮，这才敢上街。他只敢在繁华的地方出现，
以防昨晚那灰衣人再盯上自己，就算跟着，恐怕他也不那么容易下手。
南京路是全上海市最繁华的地方，虽然已是下午四点多，但气温仍然有三十
几度，商店门前的空调外机呼呼响着，冷凝水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几名衣着靓
丽的漂亮女孩手里托着小牌子在街上走，牌上写着：支持环保人人有责，共同抵
制全球变暖。行人无不侧目，但多数都把视线停留在女孩高耸的胸脯处，而非牌
子上的字。
柯林走进商场附近的肯德基快餐店，想买个汉堡填饱肚子。掏钱时摸到一本
证件，那还是在巴西时，米丽亚交给自己的“美洲印第安人组织委员会正式观察
员”证，这个证件可以代替身份证和签证，让他随意出入各个国家。
坐在快餐桌前，柯林边吃边想，这枚戒指是欧洲制造，而那个什么“先知会”
的总部也在欧洲，这么说米丽亚被绑架事件肯定与先知会有关，看来应该到欧洲
跑一趟了。
忽然，柯林感到头脑发晕，眼前一片漆黑，还有很多急速飞过的光线，他连
忙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
他把身体靠在椅子上，深呼吸几口，透过玻璃窗，看见在外面有个穿深灰色
衬衣和灰裤子的人慢慢走过。那人顺便朝餐厅里扫了一眼，柯林连忙把身体转过
去，足足有五分钟才敢慢慢转回来，灰衣人早就不见了。
也许是神经过敏吧！柯林安慰自己，他胡乱把汉堡塞进嘴里，站起身走出餐
厅，招手叫了辆出租车准备直奔机场。这时，他又看到那灰衣人静静站在前面十
米处的一个售报亭前，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柯林。
柯林的头皮开始发麻，把刚拉开的出租车门又关上了，司机边骂边将车开远。
柯林知道汽车目标太大，那灰衣人肯定会叫车跟随，估计自己很难上得了飞机。
他慢慢后退，转身急匆匆地快走。
灰衣人立刻跟了上来，柯林边走边回头，那灰衣人越跟越近，同时把双手插
在裤兜里，姿势很是奇怪，柯林额头开始冒汗，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躲。虽然他知
道灰衣人不会在大街上动手行凶，但想到他迟早会抓到机会，一时间六神无主，
只得在人多的地方来回躲闪。这时有个外国男人从对面走来——上海是国际化大
都市，有很多外国人，这并不奇怪，可这名外国人在与柯林擦肩而过的时候，忽
然从牛仔裤兜里掏出一样东西硬塞到他手中，用生硬的汉语低声道：“先生，你
的东西掉了。”随后快步走开。
柯林仔细一看，手心里是个微型的无线耳机，他顿时愣住，是不是找错人了？
又看到耳机上的绿色指示灯不停闪烁，他下意识把耳机戴在耳朵上，耳机里立刻
传出刚才那名外国男子的声音：“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你……你是谁？”柯林下意识问道。
耳机里回答：“先别问我是谁，你现在很危险，跟踪你的那个家伙会杀了你。
如果你还想活命，从现在开始就听我的指挥！”
柯林紧张极了，回头看到那灰衣人还在紧跟，又低声问：“那人是谁？我该
怎么办？”
“你前面左手五十米是嘉泰商场，走进去！”
耳机里的声音不容置疑，柯林没时间多想，快走几步来到商场门口拐进去。
看到里面热闹的顾客，柯林这才明白过来：商场人头攒动，最容易把人甩掉，自
己过于紧张，居然没想到这点。
那外国男子似乎变成一只落在柯林头上的蚊子，轻车熟路地下达指令：“向
右走去图书柜台，在中国小说和外国文学之间穿过去！”
柯林连忙照做。一个T 型货架上摆着几十本书，促销员正举着书向顾客大声
推销：“请看本年度最畅销小说《2012世纪末日地图? 印加残卷》，促销价二十
九块八！有了这本书，世界末日来了也不怕！”
柯林用眼角扫了一下，外国男子又下达命令：“上楼梯后左转，经过金店，
正前方有另一部楼梯，再上二楼！”
“从两排自行车之间走，然后折回去，别回头！”
“停住脚步，蹲下系鞋带！好了，站起来顺原路走回去，下到一楼出商场！”
几番折腾，柯林又回到了商业街上，而那名灰衣人早已被甩得无影无踪。外
国男子让柯林乘出租车从南京路向北行驶，半小时后，汽车在黄浦江边的一家大
型超市停下，柯林按指令进了超市。
外国男子继续命令道：“进去买一盒杜蕾斯牌安全套，然后到第15号收银台
排队付款！”
柯林愣住了，但没办法，只得照做。他手里拿着安全套，找到第15号收银台，
紧张地站在队伍最后。这时，一个外国人手里捧着袋装爆米花，边吃边随意站在
柯林身后，柯林立刻认出来——他就是塞给自己无线耳机那家伙。
看到柯林似乎想说什么，外国男子把头转到一边，意思很明显，他不想让对
方出声。柯林无奈，慢慢排到前面交了钱，外国男子跟着柯林走出超市，又叫了
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去上海浦东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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