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这个时候,假如因为超速被逮住,绝对不是好玩的事。我一点也不喜欢现在要
去做的事,但是还是要去做。
我确定没有人在跟踪我后,把车开到我敢开的最快速度。我对这条路已很熟了,
所以省了不少时间,一下就接近了尼泊奴拉道。我把车转进,开到差不多八百多号
那一方块,找了一个地方把车停下。
出事才不多久,谈论谋杀的兴趣尚未减低。警察已在街上围了一条绳子,好奇
的人还是会跨过绳子,照个相,谈一谈,张望张望。
信箱附近集了不少人,倒给我很多方便。我站在附近,等到有一个机会,大多
数人在向那房子看时,我把姓白的信箱打开,伸手进去。
我大大松了口气,摄影机还在里面。
我轻轻把它拿出来,用肩头把信箱盖推上,跟了看热闹的人混了一阵,回进汽
车,直接回摩爱娜。我估计有一小时左右可以自由行动,不会比二小时多。
我把电影摄影机打开。
摄影机是卡式的。里面应该有个扁扁的底片卡匣,但是没有。原该是卡匣的空
间,有一小卷的底片,二张租保险箱的收据,一个是旧金山的银行,另一个银行在
盐湖城。二把钥匙都在里面,都用面巾纸包着,所以移动时不会发出声响。
我先看那一卷底片。
这是已经冲洗的一卷微缩底片。我常带在身的小放大镜使我看出信件的微缩照
相。至少有百余封信。
其中有一封信是女人笔迹,我把放大镜放上去,立刻知道是瑙玛写给什么男人
的。非常热情。这小呆瓜居然还签了自己的真名。
我没有时间多作浏览,我是抓了一包火药在手里。,我把这些东西放进口袋。
我开车找到一家照相机店,我买了一匣新的底片,把它装进摄影机去。然后我
开车到皇帝街,去那个日本人小间谍停泊她车子的地方。
她很粗心,连车门也没有上锁。
我拿她停在皇帝街的车拍影片。从车前拍,从车后拍。然后我花了很长时间把
摄影机上的指纹都擦掉。把摄影机放进水子车子的手套箱里。我走进杂货店,买了
只闹钟,把闹钟自硬纸盒中拿出来,把微缩底片及钥匙放进盒子里,封起来,来到
邮局,以航空邮包把纸盒寄给加州的办公室,由卜爱茜亲收。
火辣麻基警官看起来的确是非常能干的警官。我想他只要有我想象一半那么聪
明,他就会把我们留在警局,而由别的警察去搜查木蜜蕾的公寓。但是为了证明这
一点,我故意驾车经过她公寓,门口有两辆警车。
没有见到木蜜蕾和雷瑙玛的影子。
我把车停在公寓对街,注意着公寓,看看会有什么发展。门前停着两辆警车,
使我知道两个女人还在屋里。
我的想法是对的。十分钟之后,两们警员监护着蜜蕾和瑙玛出来。他们把两位
小姐放在同一辆警车内,开走。
她们走后,我穿过马路,来到公寓,敲门。
暂时没有什么反应。而后,门突然被一位警员打开。
“进来。”他说。
我摇摇头。
“进来!”这次是命令式的。
我说:“对不起,我不想进来。我只是告诉你应该彻底搜查这个公寓。”
“你是谁?”
“我是这些女郎的朋友,我有兴趣查出是谁杀的人。”
他说:“进来。我有兴趣查出你是谁。”
“我告诉过你我不想……”
他把手伸出来,抓住我衬衫的前襟,把我拉进门,用力转了个大圈推进一把椅
子。
“别耍花样,”他说:“我叫你进来,你就进来,你是谁?”
我不高兴地说:“我是赖唐诺。我是本土来的私家侦探,我是来工作的。我的
工作有机密性。我在过火辣麻基警官办公室,他仔细问过我,快放我走路。”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来的目的是请你要好好搜查一下。”
“我们的工作不必你管。”
“我希望不必。但是我要求你好好搜查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说:“我不希望事后别人放一点对两个女孩不利的证物进来。而
你们假装第一次搜查时疏忽了没见到。”
他想了一想。
“你在代表哪一个女孩子?”
“两个人中任何一个也没给过我一文钱。”
“那你起劲什么?”
“我想找出是什么人杀的。”
“你一定想两个女人中有一个杀了人,否则不会来这里。”
我打了个呵欠说:“你好好搜查房子,我做我该做的事,我们就两便了。最好
当然你们能找到凶手,免得东套西套,弄不好套到我头上来。”
他仔细看看我:“为什么说套到你头上来?”
“这样你们可以结案呀。”
“我看你倒像是到这里来栽赃的。”
我站起来,把两手向外平伸:“搜我一下。”
他搜查了我。
我说:“我只是过来,要你好好仔细地把这里搜查一下。我知道你会搜查这地
方。我知道你会来问她们些问题,然后请你同伴把她们带去总局再问些问题,如此
你可以留在这里有时间搜查。我等着你两个同伴把两个女郎带走之后,待地进来告
诉你。你仔细查过这里之后,假如再有人发现什么东西在这里,对女孩们不利的,
都是后来栽的赃。现在你可以开始搜查了。”
他说:“不必担心,我同伴和我会在这地方一寸一寸地搜。等我搜完了,这地
方有些什么东西,我们不会不知道。”
“那好极了,”我说:“请教一下大名可以吗?”
“姓戴。”
“好好搜一下。”我告诉他,开始走向门去。
他犹豫了一下,让我离开。
我回自己旅社房间,换上游泳裤,出去躺在海滩上,又租了个冲浪板,划出去,
看看海滩景色。
十五分钟后,我看到白莎在一把大阳伞下面。
我划近海滩,夹起冲浪板说道:“一切还好吗?”
她怒视着我:“你要批评我身体半句,我就用这把太阳伞把你一直赶回旅馆。
那件事办妥了吗?”
我向海里望去:“大概可以了。毕先生去哪里了?”
“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他奶妈。”
我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看看有没有机会看到那骚货或毕先生。”
“哪个骚货?”
“木蜜蕾呀?”
“她被带到警局问话去了。”
白莎冷酷地看我一眼。
“真的呀,”白莎说:“我真是想不到。”
大家静默了一下,她又说:“你在这里干什么?游手好闲?还是虚掷时光。”
“给警察一点时间,可以搜查我房间,”我说:“假如你向上看,看摩爱娜的
阳台,可以看到一个便衣拿望远镜在看我。我要是向回走,他会通知他同伴离开我
的房间。”
白莎叹气说:“我想他们也在搜查我的房间。我希望他们不要乱抓一气,把我
东西都弄乱。”
我们坐在那里一阵子不吭声。
“真是个混蛋案子,”白莎说:“我们跟了在里面转,不知道真正的毛病出在
哪里。”
“你怎么说我们跟了在里面转?”
“我感觉的呀。”
我说:“我看我最好夹起冲浪板玩玩冲浪,让那警官看得到我。”
“你什么时候回你房间?”
“等上面阳台那个人不再用望远镜看我。”
我带了冲浪板下水,平趴在板上,向外划出去。不到半小时,我乘了一个向岸
的浪回到沙滩上,那个拿望远镜的男人不见了。我还了冲浪板,回到房间,冲了个
凉,穿上衣服,开始研究目前的局势。
我有水子所开车子的牌照号码,调查结果是租来的。租车公司又告诉我租车的
人是巴吉禄。
我知道警察局派去搜查木蜜蕾公寓的人,一定会找到隐藏的麦克风和录音机,
他们一定会追问水子。这会造成什么后果,是难测的。
我打电话到警察总局,说要找火辣麻基警官说话。
听到他声音,我说:“警官,我是赖唐诺。”
“噢,是的,”听样子,他的兴趣很高,“我要和……什么呀?噢,对不起,
请等一下,赖先生,我要用另外一个电话和你说话,这里人太多。”
我等着,心里在笑,我懂他意思。他要录音这次通话,另外要请个证人在另一
个电话一起听。
不久,他的声音又响起,友善,亲切。“好了,赖唐诺先生,现在可以了。刚
才有几个记者在,我不得不小心点。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说:“我对那件谋杀案很有兴趣。”
“我知道你有兴趣。”
“可能和你想象的有点出入。”
“我们不要有意见。你有兴趣又怎么样呢?找我有什么特别原因呢?”
“我找过所有租车公司,看巴吉禄有没有租辆车使用。”
“有什么结果,说呀。”
“他有。也有车号。你要不要?”
“不要,谢了,唐诺。我们一个小时之前就知道了。”
“我认为也许会在什么地方找到那辆车,可能是个线索。”
“其中一辆,在租来房子的车库里,你是知道的。”
“其中一辆?你说他不止租一辆车?”
“是的,”火辣麻基警官说:“另一辆不在附近,我们已经请全市巡逻车严加
注意,应该随时会有消息。知道它在哪里后,也许对案情的了解更有帮助。”
“两辆车子?”我说。
“是的,从两个不同的租车公司租来的,你既然是用电话一家家查的,为什么
你查不出来呢?”
“说老实话,”我说:“我没有全部查,查到了一家我认为中头奖了,就没有
再继续。”
“当然,”火辣麻基警官说:“我不应该主动给你什么建议的。不过我们比较
呆笨一点,中了头奖还是不会停下来,每件事都会做得很彻底,面面俱到的。”
“谢谢你,”我佩服地说:“我对你给我的建议会记住的,我相信今后我做事
会学火奴鲁鲁警察的方法。”
“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火辣麻基警官问。
“我到木蜜蕾公寓见过姓戴的警员,建议他要彻底搜查那个地方。”
“我也知道了,到底为什么?”
“今后假如有人栽什么赃,我希望警方明白这是栽赃。”
“这一点你不必担心,赖。还有什么事吗?”
我说:“船上有一个男人,名字叫薛西乃,我认为他是个勒索者。真如此的话,
我想他是和巴吉禄有关系的。”
“很好,很有意思,凭什么你认为他是个勒索者?”
“他那行为。”
“直觉。”
“可以这样说。”
他说:“七百一十位乘客,你看一眼就有直觉他是个勒索者,你现在是不是希
望我们控告他谋杀罪!”
“我可没有这样说。”
“你有这种暗示。”
“是的,我有。”
这句话使他大吃一惊:“你打电话来,真的有这意思。”
“没有错。”
“那你一定知道一些什么,但是没有告诉我。”
“我觉得短短一个电话,要说也说不完。”
“我是指有关谋杀案的资料。”
“我也是呀。”我说。
他静默了一段时间:“还有什么吗?”
“没有了。”
“随时欢迎再打电话来。”他告诉我。把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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