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所有的航空公司都是客气万分的。他们有没有客人都要飞班机,何况这个季节
等票客人特别多,有人取消订位他们并不在乎。他们只要机票号码,并且告诉我机
票也可退钱,也可一年内随时使用,或是换乘别的航线。
我敲柯白莎房间的房门。她打开房门,怒视着我说:“嘿,你真是搞得一团糟。
进来,来得正是时候。”
我走进去。
毕帝闻坐在椅子的边边上,手杖在他手中。一头支在地上,圆头握在相迭的两
手里。大大生气地抖动看。
白莎说:“你怎么啦?路都走不稳,像个跛子。”
她想阻止自己说那最后两个字出来,但是太晚来不及了。赶快掩饰地加一句:
“被车撞了?”同时用眼角偷偷看一下毕先生,看他有没有气上加气。
我自己坐进一把椅子。
“我和人打了一架。”我说。
“老天,”白莎说:“你又被人打了。老实说,我不知道你为的是什么。你好
像愿意被人家当只排球打来打去。你能不能也打一次胜仗给我看看?”
“显然有困难。”我说。
“唐诺,我们现在把事情弄糟了。”
毕帝闻怒气冲冲看着我说:“所有替我工作的人,我都要求他们对我有信心和
忠心。我信任他,也希望他不玩花样。”
我把身子扭动一下,使最痛的地方压在坐垫上,不会动一动就疼痛。
“等一下,毕先生,”白莎说:“不要把唐诺看扁了。别人把他踢来踢去没错,
但这小子脑子特别好,他会想出正确答案来的。”
“不必为我的钞票多花脑筋,”毕帝闻说:“从我的立场看,我不喜欢别人把
我拖着团团转。”
“不要这样,”白莎说:“有什么不满意,可以……”
毕帝闻摇着他的头。
白莎咬着上唇,怒目的看着他,像要杀了他。
“怎么回事?”我问。
毕先生说:“很不幸的,我到现在才第一次知道,柯太太在姓巴的房子里,拿
到过一点东西。”
“不过是一架用旧了的电影摄影机,”白莎叫说:“老天,你一定要这样说的
话,我到旧货摊上去买一打给你好了……”
“不是摄影机的问题,”他说:“是摄影机里面有什么的问题。既然赖来了。
赖先生,那东西哪里去了?”
“警察找到了呀。”
“我的意思是里面的那个东西。”
“底片也在里面,警察已经把它冲洗出来了。”
“我知道,”他说:“你照的皇帝街街景,是凶案发生二小时之后拍的影片。
天哪,我以为我至少可以信任你们两位。我付你们钞票,对你们公开交易,当然不
希望欺骗我。”
“谁说有人在欺骗你了?”
“我说的。”
“老实说,你付的钱,一分也没有浪费。”
“我不以为然。我付钱让你们来……”
“你付钱让我们来,”我说:“保护木蜜蕾。”
“对了。”他说。
“我们是在保护她呀。”
“没有,你们没有。你们应该把那消息告诉我……任何消息……”
我摇摇头。
他说:“我认为这是个完完全全不可原谅的不忠实行为。”
我告诉他:“有的时候我们应该把得到的消息全部告诉我们雇主,也有的时候
有原因不必。这次正好是不必。”
“我要知道,摄影机里面有什么,赖先生。”
我说:“一卷微缩底片,两张银行租保险箱的收据,和两把保险箱钥匙。”
他突然自椅边坐直。“好极了,”他说:“正中红心。这正是我们要的东西。
有了这些东西,世界都改观了。我们现在真的能保护木蜜蕾了。”
“你很高兴我们取到了这些东西?”我问。
“还用你问?”
我说:“好,是白莎拿到的摄影机,是我把里面东西拿出来的。东西在一个安
全位置,没有别人找得到,也没有理由去动它。这是你希望不要被人见到的东西。
现在不会被人见到了。你可以不担心了,你该恭喜我们工作优良,不是坐着吃饭白
拿你钱的。”
“你要早告诉我,我早就不会死担心了。”
我摇摇头说:“你忘了警方找到了购买毒药收据的影印件。”
他想了想说:“是的,没有错。”
我狠狠地瞥向白莎。
白莎生气地说:“好了,是我告诉毕先生的,又怎么样?我受良心责备,告诉
他要他绝对的保密。他硬要把屋顶掀起来,管我屁事。”
毕先生说:“我为什么不?我们应该是站在一边一起工作的。而你们找到些什
么,却不告诉我。老实说,这还是第一次你们告诉我的数据。”
我说:“警察询问你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是吗?”
“不知道。”
我说:“今天临睡做祷告的时候,别忘了感谢主,幸而当时你不知道这件事。”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了,警察不久就会知道。白莎当时做得很对。你看,你有一双薄
手套,是你放了一些找到的纸在里面,一起塞进一个石缝里的。是吗?”
“是的。”
“你拿到了吗?”
“你意思是,我有没有从石缝里拿出来?”
“是的。”
“没有。”
“它们哪里去了?”
“仍在石缝中。”
“你没有差什么人,让他为你拿出来?”
“没有。”
“你没有告诉任何人,你做的这件事?”
“没有,只有柯太太知道这一件事。”
我说:“它们不在那里了。已经不在了。”
“你能确定?”
“不能完全确定,因为我没有把手伸进缝里去试探那玩意儿是否在里面。不过
我看到堵住那个缝的石块已经掉下来。月光下,我看不到缝里有东西。我想任何东
西只要在里面,我会看得见的。”
他皱眉头说:“那可能会很严重。”
我什么也不说。
“无论如何,”他说:“我还是要说,这件事你们严重破坏了你们的信誉。”
“我认为不然。”
“我认为如此。”
我说:“你请我们来保护木蜜蕾。”
“是的。”
“好了。我们正在保护她。”
“保护她哪一方面。”
“据我记得,你雇我们保护她……不受任何困难伤害。”
“没错。而你们做的第一件事是匿而不报对她最重要的证据。”
“没错,正是为保护她而如此做的。”
“你的意思,有关蜜蕾的事你连我都不能信任?”
“正是如此。我说。”
“荒唐!为什么?”毕帝闻大吼道。
白莎说:“不要这样,唐诺,不要这样。我们慢慢谈,这事好解决,一定有办
法……”
毕先生说:“不行,没有办法。你们算完了。你们两个不必忙了,你们两个人
都被解雇了。现在要止付我给你们的支票已经太晚了,反正你们也兑现了。但是从
现在起,你们付你们自己的开支。不满意可以去告我,我会让全世界都知道你们欺
骗客户。我宁愿花五万元打官司,也不再给你们一分钱。”
白莎痛苦、生气地看着我。
我对毕帝闻说:“今天早上,你口袋里怎么会正好有副手套?”
他激怒地说:“我不知道。我在保护我的手。我手有点晒伤,同时……”
我说:“在夏威夷没有人带手套。”
“我要带,有什么不可以?”
我说:“那是因为你知道你要搜查姓巴的房子,不愿留下指纹,所以带副手套
在口袋里。”
“你说什么呀?我们到那里,才知道发生谋杀。”
“是什么人干的?”我问。
“一个女人干的。”
我摇摇头:“乱讲,乱讲。毕帝闻!你对你的侦探,不讲实话。”
“你在暗示什么吗?”
我说:“这件案子全是你精心地设计好的……”
白莎打断说:“不是。不是。唐诺,不能想错了。我们不能在这一点上开玩笑。
你也知道,毕先生一个早上都在海滩上。是我告诉他巴先生的事,而后我和他一起
下去。我和他始终在一起。”
我问白莎:“谋杀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正好我们开车到达,”白莎说:“或是早一点点。”
“不是!发生在你去打电话报警的时候。”我告诉她。
白莎叫出声来。“什么?你疯啦。我去打电话报警,因为……”突然她停止说
下去。
“当然,”我告诉她,“你并没有离开汽车。你那时也没有见到尸体。毕帝闻
走去门口,从窗里看进去,回来告诉你巴先生被人在眼中间开了一枪,躺在床上,
一堆报纸在床边地上。”
白莎用她的小眼睛看着我,眼睛一眨也不眨。
“但是他说的没有错,”她说:“我也亲眼见到尸体了。”
我笑对她说:“那是你报警回来之后、躺在床上的当然是尸体。毕帝闻走向门
去的时候躺在床上的是活的巴吉禄,而且正在看早上的报纸。”
我继续说:“是姓巴的开的头,想勒索木蜜蕾。但是薛西乃,他是这件事的首
脑,他看透除了木蜜蕾之外还有一条更大更肥的鱼。这个人,真正有罪,而且太有
钱了。”
“你在说什么呀?”毕帝闻说。
“巴吉禄谋杀案。”
“那就讲吧。”
我又转向柯白莎:“毕帝闻叫你去邻家报警,由他在原地等。你爬石级去邻家。
他走进屋去,把枪拿出来,把子弹送进他两眼之间,又尽快回到门廊下,所以你在
邻家打电话的时候,还可以遥望到他在门口徘徊。
“他曾希望杀掉他后,在你回来之前,来得及找到他要找的文件。但是时间不
够。所以必须说服你跟他再进去一次。”
毕帝闻大吼:“你这个吹牛的骗人精!我要叫人吊销你执照。”
我理都不理他,还是继续对白莎说:“毕帝闻那会管木蜜蕾的死活!都是做作
而已。木蜜蕾是拿到过砒霜,但是这不是毒死木宜齐的砒霜。这也是个阴谋。毕帝
闻告诉木宜齐他也想学着剥制鸟的标本,请宜齐给他弄点砒霜,宜齐就叫太太蜜蕾
给他去店里带回来。”
毕帝闻盛怒之下反而冷静下来。他说:“我不知道怎样可以使你们两个永远不
再吃这一行饭。但是只要金钱,时间,甚至不正当手段可以使用的话,我都要用。
你们是最低级、最下流的私家侦探。你们是这一行的败类,渣滓。你们反过来欺骗
主顾,吃客户。”
我向他笑笑。
白莎也对我生气到无以复加:“我弄不懂你吃错了什么药?扭到了哪根筋?在
这件案子中,我们的主顾像圣诞老人一样,而你自己偏要在他脖子上打那么大一个
死结。”
毕帝闻告诉我:“现在让我再告诉你一些事。法庭上讲究的是证据,我不知你
听到过没有。假如没有的话,现在也许正好可以学习一下。你看了太多侦探小说,
小说里聪明的侦探用手一指,犯人立即崩溃自白,再不然就是拿出一支枪自杀或逃
亡。
“现在我要把这个程序倒过来。你已经当了白莎证人的面说了不真实、诽谤、
恶意的指控。我倒要请你提供一点证据出来。年轻人,要是你提不出来的话,你知
道法律对你这种人也有一种处理方法的。而我绝对会请最内行的律师,向你讨回个
公道。”
白莎却对毕先生说:“假如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来说话。你这个自以为了不起
的残废龟儿子!我会给你看一点你也从来没有看见过的手段。老实说,我想你……”
有人来敲门。
我们全体静下来不作声。
毕帝闻严肃地对我说:“我们现在不需要别人打扰。也许,我们都失去应有的
礼貌了。也许大家不坚持己见可以重新在互相信任情况下,研究出……”
敲门声变得更响了。
我走过去把门打开。火辣麻基警官站在门口走道上,微笑着,鞠躬。
“不能进来吗?”他问道。
“不行!”毕帝闻喊道。
“不行!”白莎吼叫道。
我站向一边。火辣麻基进门说道:“谢谢你,谢谢你。”
我把门关上。
火辣麻基说:“你刚才提到证据,毕先生。真是非常有兴趣的话题。我想我可
能对你们有所供献。所以决定不请自来,参加讨论。”
“你说你听到我们的讨论?”白莎问。
火辣麻基说:“喔,当然。我们对这房间也在窃听,你知道。不要难过,只是
警方常规工作,柯太太。”
“录音了?”白莎问。
“喔,当然,录音,而且有证人在听。我们就在你隔壁房间里。”
毕帝闻说:“那好极了。赖唐诺对我人格的诽谤,现在有证人,有证据,我可
以放心地控告他了。”
火辣麻基警官重拾话题:“有关证据,赖先生,你倒有些有趣的结论……也许
我该说是推理。”
“只能说是怀疑。”毕帝闻不高兴地说。
“现在,我们可能到了提供证据的时候了。”
“是吗?”我问。
“厕所水箱里的手枪,”火辣麻基说:“不管是什么人放进去的,什么时间放
进去的,已证实是杀人的凶器。”
毕先生想说什么,改变意见又不说了。
“很明显的,”火辣麻基说:“假如有人杀了这个败类,正好知道有个机会可
以套在木太太身上。最好的方法,当然是把枪放到木蜜蕾家里去。”
“我想赖先生也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一再建议搜查的警员要好好地每个地方
都看到。”
我点点头。
“当然,我也有这个想法。现场没有留下凶器时我就有这种想法了。”火辣麻
基说。
毕帝闻嘎声揶揄说:“那你们这些猴子猴孙为什么第一次搜查的时候,不看看
水箱。这不使事情简单得多了吗?”
“可是,你们不知道,”火辣麻基说:“这只是警察的常规工作,我们第一次
搜查时看过了……看过了。”
“看过了?”毕先生问。他的下巴掉下来合不上去。
“当然,”火辣麻基理所当然地说:“你想我们火奴鲁鲁警方,在处理这样一
件重大案件的时候,怎么可能有个警员,会被别人指责没有搜查这样一个明显的藏
物位置。”
“明显?”毕先生问。
火辣麻基用斯文而客气的语气说:“当然,对你或许不以为然,毕先生。外行
的人走进浴室,想要藏匿一件罪案的证据,他会四处看一看,看到便器上的水箱,
以为找到了理想的藏匿地点,还自以为是天才。但是,毕先生,我们是专家。我们
每天遭遇和接触这一类事情。
“对你恐怕一生只有这样一次。我想你从来也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事,要匆忙地
把一件重要东西藏起来,尤其一定要在特定房子的有限空间里。厕所的水箱,在你
看来的确太理想了。
“我们的人每年会有好多次要搜查特定场所。我向你保证,你并不是第一个认
为水箱是个好地方可以藏匿东西的人,也不是第一个认为警察不会看那地方的人。
“当然,另有件事,”火辣麻基继续说:“我们相信外人要栽赃的话本来就该
栽在浴室里。而水子……那个日本女佣人,她要栽赃的话,多半会栽在厨房里。
“你会不相信,世界上有多少佣人、厨师,认为把东西放在糖罐、面粉罐,甚
而咖啡罐里就不会被别人找到。所以我们警察搜查厨房的话,第一要看哪里?现在
连你也懂了。所以我们在第一次搜查木蜜蕾家的时候,怎么可能不看浴室里的水箱
呢?
“据我看来,毕先生,你带了柯太太去拜访木蜜蕾。你向木蜜蕾保证你要支持
她到底,你会请最好的律师代理她的权益,你愿意掏腰包不论花多少钱都可以,只
要能保证她。
“这些个甜言蜜语,目的不过是要由你全部控制蜜蕾的诉讼。因为是你出钱在
请律师,你可以决定战略。于是你会自自然然把她送去为谋杀案定罪,但是在外表
上,你还是拼命救她脱罪的老好人。”
“照这样说,”毕先生讥讽地说:“也许你能告诉我们,我为什么要花那么多
劲,来欺骗一个我那么爱的女人?”
火辣麻基警官说:“喔,当然。你知道木宜齐已经叫他太太去拿砒霜了。所以
你选择砒霜来对付木宜齐。用不着多花什么脑筋,请个会计师查一查你们合伙的账
册,一切答案都可以出来了。
“那个勒索者,巴吉禄,非常聪明,但他得到了错的证据。他想勒索木蜜蕾,
但是你才是真正有罪的人。
“薛西乃,勒索集团中的主脑,到这里来要告诉他这件事。你知道了他要来,
所以安排和他同船前来。也带了侦探来‘保护’蜜蕾。很聪明,非常聪明,但是还
不够聪明。”
火辣麻基警官微笑着,向毕先生微微一鞠躬。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毕先生大声吼着。
火辣麻基警官显得十分惊奇。“当然,当然。”他说:“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
么。我说出来的每一个字,不但在我脑子里思考过,而且说出来后我自己耳朵又听
过。当然,当然。”
“你是在做直接的控告。”毕帝闻说。
“当然,当然。”警官承认说。
房里一时寂然无声。
火辣麻基继续说:“我相信我没有想错,毕先生。你去木蜜蕾公寓,没人看到
时,单独时都可以有机会跑到那浴室去,即使被发现,也不会引起什么坏疑。除了
客厅之外,浴室怕是你唯一去过的其它房间了。你很小心的进了浴室,把门关上,
把锁锁上。凶枪在你手上,你要找个地方又藏匿又栽赃。你知道浴室会是个好地方。
“唯一你不知道事实是,赖先生棋高一着,他看清了凶器不在现场。除了凶枪
有特征可以指出是凶手外,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凶手故意带走,事后可以栽别人的
赃。所以,赖先生特别要求搜索公寓的警员必须仔细搜索。使事后如有栽赃可以清
楚分辨。当然,你和赖先生不会知道我也给了我的属下相同的指示。
“所以,毕先生。你走进浴室的时候,你根本是走进了一个特意安排的陷阱。
我可以保证,浴室里每一寸的地方都经严格搜查。不但如此,连浴室墙上的磁砖我
们都一块块敲过。就是不希望将来出现一块磁砖可以移动一下,放点东西进去。再
说,你和柯太太去拜访木蜜蕾的时候,只有你进过浴室。
“所以,后来我去浴室的时候,我是第一次去搜那浴室,但是我几乎立即先去
检查便器上的水箱。那把手枪不就在里面吗?当然确定它是凶枪是后来的事。”
毕帝闻说:“你不能把这种事诬赖到我头上来。我会官司打到底的。我有钱请
律师,会请最好的。”
火辣麻基警官文雅地微笑:“我真高兴你如此说,毕先生,真的很高兴。我还
怕你会胆怯全部坦白承认,请求法庭宽恕呢。你现在的态度对我们有利多了。”
白莎问:“为什么?”
火辣麻基很惊奇地看她一眼,好像说她应该知道原因,不应该打岔的。
但是他还是有礼貌地解释道:“你看,柯太太。我们警方一切的开支,薪水,
所有的维持费用,都来自老百姓的税收。当然我们希望付税的人知道,为了保护他
们,我们辛辛苦苦地做了多少事。
“很多次,很多次。为了一件凶案我们花了很多人力物力,收集了一切证据,
但是最后一分钟凶手什么都承认了,把自己交给了法庭,请法庭宽恕他一点。这样
的话付税的人永远也不会知道我们做了多少工作。
“又有的时候,警方收集的证据有一个小小漏洞。被告请了很多律师出庭,使
付税人对我们工作多少有点疑问。
“很多民众不太了解,警察不能判定任何人有罪,警察只是负责收集证据。聪
明点的律师不断打击搜证的警方,他们会向陪审团问:警察为什么不查这,不查那,
不如此,不那般。陪审团常常会点头同意,让被告无罪释放。被付税人责难的总是
警方。
“就这件案子而言,一切正好相反。你看,我们有一切证据,即使最好的律师
也无法……”
“少在那里耍嘴皮子,”毕帝闻生气地打断警官的话,“我是个做生意的人。
我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你是在吓唬人。就算我去过浴室,你唯一可以证
明枪是我放进去的办法,是当时跟我进去把枪掏出来。像目前状况,太多人有机会
进去。蜜蕾可以,瑙玛可以,这个狗头狗脑的侦探可以,还有……”
“喔,当然,当然,”大辣麻基立即承认这一点,“你太对了,毕先生。目前
还不到公开辩论的时候。”
“怎么样?”毕先生说。
“当然,”火辣麻基说:“你必须承认,你有这个可能。”
“我和很多别人都有这个可能。”
“但是,当然你不会把我们当小孩看,毕先生。”
“那就表示你们并没有十分把握,”毕帝闻说:“我的律师会把坐在证人席上
的你变成一只穿小丑衣服的猴子。”
“但是你又怎么解释,我们查了那把枪号,也查到了出卖这把枪的商人,发现
枪的所有人……”
“你查有什么用,”毕帝闻说:“我向你保证这把枪不是我买的…”
“当然,当然,”火辣麻基说:“你不会这么笨。这枪在十五年之前卖给一个
男人。可惜我们已无法问他,他已经死了。”
“那不结了。”毕帝闻说。
“但是,”火辣麻基说:“丹佛警察局对持有枪支的人特别注意。任何一位可
敬的市民,只要有充分理由,都可以申请持有一支自卫的枪支。但是警察都要登记
存案。十年之前,也许你记忆已经不太清楚了,你申请要自备一支手枪时,你登记
了厂牌、型式和你想佩带那支手枪的枪号。”
毕先生的脸突然变得惊慌。
“巧而又巧的是,”火辣麻基说:“那支枪的枪号,和水箱里拿出来的,杀死
巴古禄的枪,完全一样。
“你看,毕先生。警察有的时候做事一定要面面俱到,差一点也不行,我们在
岛上有很多不便,我们长途电话用得太多,开支在电话费用上的费用很惊人。所以
这个案件正可告诉社会大众,警察的电话费用是必要的。
“现在我不想给你太多不便,毕先生。我知道你的关节炎相当厉害。手铐放在
你手腕上太过沉重,我决定不用。同时经过大厅,也会损及你的颜面。
“你当然先要办妥离开旅馆的手续,毕先生。火奴鲁鲁这个季节旅馆太挤了,
等房间的客人每天列成长长的一张名单。旅馆对这种事很重视,我们也希望守法的
付税人多赚钱。你不必担心自己的房间,我有两个部下已经在帮你整行李了。
“你看,你的套房太好,很多人等着想迁入。但是你现在要去的地方,大家都
等不及地想出来。请你原谅我开了一个小玩笑,毕先生。我只是想减轻一下我这些
日子的紧张。
“现在,让我来帮你站起来。你可以带你手杖一起去,但千万记住,只是用来
协助你走路,绝不是武器。任何暴力的尝试,都只有恶劣的结果,尤其是你的体能
状况。
“毕先生,你准备好了吗?”
火辣麻基警官走过去,把手放到他胁下,帮他自椅中站起,把手杖拿了交给他。
他向我和白莎微微鞠躬说:“请你们原谅我的闯入。但是当我们听到后来你们说话
的样子,我认为我应该出来调停一下了。我怕你们声音越来越大,夏威夷皇家可是
个很高级的旅馆……
“至于那只你所购买的闹钟,赖先生,当然你可以保留,我们无权过问。不过,
那只匣子里面所放的东西,我们当然十分感兴趣。匣子我们知道你寄给本土办公室
的卜爱茜小姐了。
“我已经和本土警察联络好,明天早上匣子送到你办公室表的时候,一位警官
和一位邮政稽察会和送邮包的人同时到达。我们当然希望卜小姐能和我们合作。”
“她会的,”我说:“我们也请求你能给我们一点面子。”
“怎么说?”
“天知道这卷微缩片上有多少勒索数据,”我说:“我们希望我们的客户受到
保护。”
“你们的客户?喔,你是指木太太和姓雷的小姐。我倒是真的忽视了目前的情
势,赖先生。
“我怎么会没想到像你这样机敏,狡黠的年轻人,会随随便便指控当初最先出
钱聘请他的富翁是杀人犯呢?当然你已经和那两个事后会得到太多利益的女人,有
了更好的金钱上的定约了。
“当然,当然,赖先生。这一类事件我们一向最合作了。我们和你一样不喜欢
勒索,请你相信我们的明智决定。
“另外还有件事。柯太太,你去运兵船上出差这件事……我指的是希望找到木
蜜蕾在海滩上被抢进镜头……已经办好了。
“赖先生,你真聪明,能想到这一点,我们的人立即开始了工作。我们已经找
到几张照片,证明木蜜蕾的确在海滩上……这女人身材真是太迷人了!
“两张照得她非常清楚的照片,背景是独木舟俱乐部。假如赖先生回忆一下的
话,独木舟俱乐部有一座大钟正好面向海滩,让那些游泳的人可以知道时间。
“这些照片完全证实了凶案发生的时候,木蜜蕾确实是在海滩上。
“现在,毕先生,假如能请你跟我一起走出去,我能保证经过大厅和办理柜台
手续的时候,你仍是我们可敬的客人。就像是一位有钱、出色的商人由警察保护去
游览一下市区。
“谢谢你,柯太太。谢谢你,赖先生!事实上,在这件事里,我们要特别的感
谢你的合作,真心地谢谢你。
“柯太太……我恐怕她卤莽了一点,犯了点不审慎的错误。局长本想和她谈谈。
不过不急,明天,后天都可以。目前局长太忙,实在太忙了。
“我们不愿意使本土来的旅客受窘,尤其是最后给我们印象不坏的人。但是几
天之内,看你方便的时候,柯太太,我们局长要问你一些问题,有关从凶案现场拿
走证物的事。
“现在真正剩下最后一件事了。另外一个勒索者,那个唐诺一再提醒我们注意
的薛西乃,他冒险去找所有姓巴的保存的证据。这也是有几十万几百万的赌注,能
怪他吗?
“但是我们已把他处理好了,赖先生。或许是命运弄人,他今天晚上会和毕先
生住在相邻的两个房间里。
“我再也不打扰你们了,你们一定还有很多业务上的细节要讨论。我也要护送
毕先生去他新的居所了。
“两位晚安。”
火辣麻基引导毕先生到走廊,我瞥见两个便衣就站在门口过道上。房门很小心
地被带上。
“他奶奶的,”白莎说:“他奶奶的奶奶!”
我放一根手指在唇上,提醒她房间是有人在窃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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