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我压闵海伦公寓的门铃。
“什么人?”门里美妙的声音说。
“赖唐诺。”我说。
“等一下,唐诺。”
她等了一下,笑着说:“我正在冲凉,等我穿点衣服。”
白莎和我等了五分钟,才见她来开门。她穿了一件薄薄,半透明,非常好看的
睡袍。她把头抬起娴静地看着我说:“请你原谅我的样子,唐诺。我才从浴室出来。
我……她是什么人?”
柯白莎大步向她客厅走进去,看来像加强钢板的坦克开进挖了壕沟的敌军阵地。
“我是柯白莎。”她说:“我是个侦探。把妳这些妖气收起来,我们是有公事
来的。妳给我坐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我把门自身后踢上。
“妳为什么要打死狄科尔?”她问道。
闵海伦向后一靠。把手放在喉头上。“妳说什么呀?”
“妳知道我在说什么。”白莎说:“妳在狄科尔被杀那一天去他家看他。妳带
了妳自己的鎗一起去的,没有错吧?
“妳今天在证人席上看起来真好。但是妳在那里和漂亮的地方地方检察官调情,
说爱的时候,妳没有把全部事实说出来。妳没有告诉他妳曾买了一支鎗吧,是不是?
“我看,让我来告诉妳这支鎗的所有数据。妳在圣安纳一家猎具店买的鎗. 是
一支点三八口径柯特转轮。妳是狄先生被杀两天前买的鎗. 自从狄科尔死了之后,
鎗就不在妳身边了。
“妳看,由我来告诉地方检察官,怎么样?”
闵海伦说:“妳,妳怎么……为什么……我没有……”
“不要告诉我妳没有,”白莎对着她叫道:“妳现在表现妳的性感和大腿,啥
用也没有。妳现在是和什么都懂的女人在说话。不必装什么女人样。妳和狄科尔睡
一张床。只要妳是他第一号情妇,他结不结婚妳不在乎。但是他把别人弄进来,把
妳一脚踢出去,妳受不了。”
“我……我……”海伦开始哭泣。
“没有关系,妳去大哭大闹好了。”白莎说:“这样妳以为不必看着我了?但
是对妳一点好处也不会有。妳眼泪哭干了,见到的还是柯白莎,不是赖唐诺。识相
点,在我给妳动粗之前,把眼泪的一套免掉,给我讲老实话。”
“妳……妳要什么?”
“狄科尔死掉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不知道。”
“去妳的不知道,”白莎说:“妳告诉狄太太,科尔把安迪睦差到亚马逊去送
死。她当然会告诉她丈夫。她丈夫就打电话给妳。这我们一猜就猜到。狄科尔死的
那一晚,妳在他家。安迪睦来访时妳就在楼上卧室里。妳杀死他之后以为鎗不会被
人发现。但是,小姐。告诉妳,我们找到了妳的鎗. 弹道专家会证明杀人子弹是妳
买的鎗里出来的。这支鎗是妳在用它之前两天从圣安纳猎具店买来的。现在要不要
我打电话警察,要不要我打电话报馆记者?还是妳肯说实话,把一切告诉我们。”
白莎站着,向下看海伦。白莎很唬人。我说白莎要凶起来,真凶,也真唬人。
海伦说:“我没有射他,柯太太,老实说,我没有。”
“什么人开的鎗?”
“哈古柏是唯一可能做这件事的人。”
“这才象话,”白莎说:“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她说:“我告诉他太太。他太太告诉他我说了什么。他很生气。他叫我去看他。
我很怕。早两天买了支鎗. ”我不知道我准备做什么。但……我一直很喜欢科尔,
我付给他的远比他给我的为多。我真的把心都给了他。我把青春给了他。我……“
“这样说下去能给我事实吗?”白莎说:“我们时间不多,小姐。”
她说:“我到他家的时候,他说哈先生随时会来。他把我带上楼,到卧室。他
对我很好。他说他太太离他出走。他……他对我很好。他拥抱我。他……碰到了那
支鎗. ”
“之后呢?”
“他笑笑,从我身边拿走,放进五屉柜。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那是哈先生。
“他叫我等一下。他说他就回来,哈先生不会久耽的。
“我又迷糊,又不舒服,不知怎么办才好。不一会,门铃又响起。那是安迪睦。
我一直以为迪睦死了。听到他声音我吓了一跳。科尔把安迪睦请到楼上,自己告退
一下。他到卧室来,低声告诉我,情况变得太复杂了。要我先回城,他再打电话给
我。他拍拍我。吻我一下。指示我轻轻下楼,溜出去。”
“妳怎么办?”
“我偷偷溜出门去,走到人行道上,我听到二楼窗口传出一声鎗声。”
“妳怎么办?”白莎问。
“我犹豫了一下,我开始逃跑。我跑到街角,之后我走,走,一直走到筋疲力
尽,我最后搭巴士回市区。
“我知道……衷心知道……我知道他一定死了。”
白莎看看我。
“叫她写下来。”我说。
我们把她带到桌子边,给她纸笔,她把一切写下。
“签个名。”我说。她签了名。
“写上日子。”
她写了日子。
柯白莎和我以证人身分签了字。
我说:“妳知不知道,妳在把一个无辜的人,送进煤气室?”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说:“我自己脱身要紧。对我这比一切都重要。我
有个好职位,我是个好秘书,我的职位是我辛勤得来的。我薪水不错。祇要一点点
流言,我就坏了。我年纪不小了。我……”
“妳胡扯什么?”白莎说:“不要在我面前说妳年纪不小了。妳不过三十五?
女人这年龄最好了。最叫男人动心了。为一点小错,头也抬不起来,叫我看了都难
过。什么叫做一生最好的时间,讲多了,男人看见妳像看到天花一样的逃走。今天
开始,少吃甜的东西,妳现在才是一生最好时间。”
“我知道,”海伦忧愁地说:“但是我认识的男人都是结过婚的人。几乎都有
太太。”
“那就没办法了,”白莎残忍地说:“但是我看妳也不须要紧张。”她走到一
张椅子前,捡起一个索腰,仔细看了一下,把它抛到一角说道:“照妳的身材,把
它捆起来真是罪过。少吃点东西,都会变好了。唐诺,我们走。”
我们离开在哭泣的闵海伦。
“还有什么事?”柯白莎说。
“妳回去睡觉,”我告诉她:“我把这东西带去给桂律师。”
“最好能让他高兴起来。”白莎说。
“来一个说谎的客户是一件乏味的事。尤其是所有的辩护政策都是依照他谎言
来决定的时候。”我告诉她。
“我知道,”白莎说:“我在里面表现还好吗?够凶?”
“够凶了。”
“对她正好,”白莎说:“这女人应该在那王八蛋身上先多弄一点钱,那样事
情一出,她可以不必自己工作。”
“她怎么知道会出事?”我说。
“嘿!”白莎说:“像狄科尔这种人,不出事才怪。你真难相信,那个金发宝
贝才三十五,自以为已经走完了!屁股上少个五磅油,就可以去选美了。三十五岁
正是好时候。听我的话,她还有救。唐诺,归你去找桂律师。白莎她自己要去来一
块大大的牛排。还好我不必担心屁股上有多少肥油。我反正和男人断了缘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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