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早上法庭的序幕,由欧牟文把一位从新奥尔良召来的证人,登上证人席而揭开。
证人在新奥尔良开个鎗枝店。那枝被列为检方物证的手鎗,是他卖给给被告安迪睦
的,时间是多年之前。他拿出有安迪睦签字的登记簿,他也记得买鎗人就是今日的
被告安迪睦。
被告律师没有诘问这个检方证人。
“现在,我要报告庭上,”欧牟文用理所当然,不十分在意的语气说:“我再
次请求把闵海伦的证词回进记录里去。”
罗法官正要开口拒绝的时候,桂律师已站了起来。
“报告庭上,我有话说。”
“你可以不必抗议。”罗法官说。
“是的,非常感激庭上。被告认为既然手鎗已经没问题牵连到被告身上。证人
闵海伦的证词,可以说已和被告连在一起了。被告取销删除闵海伦证词的提议。”
“你们要做什么?!”
“我们取销‘删除证词’的提议。被告认为证人闵海伦的证词重要,不应删除。”
“本庭不认为如此。”罗法官简单地回答。
欧牟文赶紧抓住这机会,说道:“被告已撤回了他的抗议,撤回了删除闵海伦
证词的提议。”
“没有错。”桂说。
罗法官踌躇了好一会。
“照目前情况来看,”欧牟文说:“庭上应该准许这段证词重新回进记录去。”
“很好,可以。”罗法官一面说,一面皱眉看着桂律师。
接着聂缺土被叫上了证人席。
聂缺土,大肚子,政治家家里食客的味道,做证他在凶案发生那晚是个计程司
机。他指认被告是那晚八点左右他在机场接到的客人,那客人有点紧张,有点不适,
指令他把车开去狄科尔的住宅。
桂律师祇敷衍性的诘问了一下。
地方检察官于是叫哈古柏。
哈很快走上证人席。宣了誓,说清楚了姓名,地址,把自己小心地坐上证人席,
好像怕椅子上有钉子似的。
哈古柏说出事那晚他在狄科尔家里。狄科尔另外来了一位访客,他必须告退上
楼。哈古柏祇好在楼下等候。那个客人已经用门铃打断了他和科尔商业性的会谈。
就在等的时候,他听到了二楼传来的鎗声。他站出室门,见到楼梯上冲下一个男人
身形。他指认这身形就是被告安迪睦。
桂律师又随便地诘问了几个问题。
“这就是检方的案子,庭上。”欧牟文说。
“报告庭上,”桂说。双脚自坐姿站起:“被告尚没有机会诘问证人闵海伦。
据我记得她因故被请暂时离开,所以……”
“她的证词一度被删除了,”欧牟文说:“后来检辩双方同意回复,但是辩方
并没有提到要保留诘问权。”
“这并没有关系,”罗法官裁示:“法律规定被告有权诘问这个证人。本庭也
忘了这件事,因为本席认为……不管怎么样,既然辩方有提出这一点,现在请闵海
伦到证人席来接受被告律师诘问。”
海伦准备了要给记者拍照的。
桂律师很文雅的开始诘问。
桂律师问她,有没有在狄科尔死亡的前两天,专诚告诉狄太太,安迪睦是狄科
尔有意送出去做自杀探测的。
证人说确有此事。
“狄科尔本人,”桂问:“有没有在出事那天晚上,打电话给妳,指责妳对狄
太太说了假话,所以他想见妳解释一下。他要告诉妳这些都是办公室闲话,不足为
凭。所以他要当面见妳。”
“有的。”
“妳,有没有应他的请求,在出事那天晚上,到他的家里去?”
“是的,有去。”
“妳去的时候,”桂提高声音,站起身来,用一只手指着她:“妳有没有在皮
包里带一支点三八口径,柯特转轮?”
“没有带在皮包里。放在我奶罩里。”
“一点都没有理由要向证人大呼小叫,”欧牟文低声地说:“这个问题也没有
什么特别的。”
罗法官给弄迷糊了。他从心情轻松的地方检察官,看向被告律师,又看向在证
人席的证人。“继续进行。”他说。
“问妳是不是事实。妳那晚去了死者狄科尔的家里。狄科尔告诉妳,他在等一
个叫做哈古柏的客人。他也告诉妳叫妳等在楼上,等哈古柏走了再说。”
“是的。”
“妳就和他一起上楼?”
“是的。”
“到一个卧房?”
“是的。”
“在那里狄先生发现了妳身上的武器?”
“是的。”
“他怎么办?”
“他把我鎗移走,谴责我不该带武器。”
“之后如何?”
“大门上有门铃声。狄先生告诉我这一定是哈先生来了。他就暂时告退。”
“之后呢?”
“之后他下楼,在楼下有十五分钟的模样。又有门铃响。狄先生开门让被告安
迪睦进来。”
“你怎知那进来的是被告?”
“我听得他的声音。”
“妳认识被告?”
“是的。”
“妳听得出他声音?”
“是的。”
“于是狄先生做什么?”
“他带了安先生……我意思是被告上楼,进入小房间。”
“这个小房间,和妳候着的卧室是连通的?”
“是的。”
“之后呢?”
“狄先生向被告告退一下,走进卧室来,告诉我情况变得相当复杂,他希望我
暂时回去一下,他说他会打电话给我重新定个约会时间。”
“那妳怎么办呢?”桂律师已觉出意外,祇好依原定计划问下去。
这个证人应该歇斯底里,应该惊慌失措,应该哭泣,应该不愿作对自己不利的
陈述。但是她坐在证人席上,冷静,有次序,很有信心地回答问题。
再看看地方检察官。至少他应该要有点慌乱,因为他仔细安排的案子,已经有
面临全部破坏的可能。但是欧牟文,笃定地坐在那里,冷静,文雅。他表现着对方
律师在玩弄的祇是讼棍低下的技俩。他没有开口祇是因为不愿浪费法庭的时间。
一位庭丁轻手轻脚走过通道交给我一张折迭的纸。这是从帕沙第纳我们那位专
家那里来的消息。他说他也被送达了一张开庭传票,请他今天带了手鎗来做证人。
我现在知道,我们作茧已经自缚。我急着想在桂律师问出最后一句致死的问题
前,给他使个眼色。
“之后妳干了什么?”
她说:“我就离开那房子。我把手鎗留在卧室的五屉柜上面。”
“走的时候,什么人在卧房里?”
“那死者,狄科尔。”
“被告这时在什么地方?”
“相通的小房间里。”
桂说:“诘问完了。”坐了下来。他有点像一个人用全力冲向一扇门,突然发
现门没有错,也没有扣。
地方检察官笑得很开心:“这样可以了,闵小姐,我们谢谢妳,能把一切陈述
得很清楚。”
证人开始离开证人席。
“噢,还有件事。”欧牟文说:“我想到一个问题,祇有一个问题,闵小姐。
对于妳刚才作证所说的,妳有没有写了一张声明书给被告?”
“有,是的。”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这张声明昨晚交给谁了?”
“交给了被告雇用的二个侦探。赖唐诺和柯白莎。”
“谢谢你,谢谢你。这下真可以了。问完了。”欧说。
证人离开了证人席。
欧牟文说:“报告庭上,由于这个证人追加的证词,我不得不再要叫一位证人
来作证。”
他把我们在帕沙第纳的专家请了出来。
专家拿出了那支鎗,指认是我交给他的。他承认他把这把鎗弄干净之后,发射
了几发子弹。他没有原来致死的弹头来样本,所以无法得知致死的子弹是不是从这
把手鎗里发射出来的。
“假如我们给你机会,和检方的专家合作,给你机会检查致死的弹头,你会不
会有结论呢?”欧牟文问。
专家说他想没有问题。
微笑着的欧牟文向庭上建议,证人暂时离开席位,检方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和检
方专家詹士帝合作,为了被告的利益,把这件事弄清楚。法官裁定同意。
这时欧牟文请求再把哈古柏叫来作证,也得到同意。
哈古柏作证说,他一听到鎗声立刻跑上二楼,他看到狄科尔躺在地上,已经死
亡。在他脑后有一个弹孔,在房里的五屉柜上,没有手鎗. “哈先生,趁这个时候
让我问你一些最近发生的事。你目前住在那里?”
哈先生把地址说了。
“这地址和夜莺别墅有什么关联?”
“狄科尔的夜莺别墅正在紧邻。”
“两个房子相邻?”
“是的。”
“把你的注意力回到本案开庭的前一天晚上。你有没有见到狄家住宅里有什么
不正常的现象?”
“是的,先生。”
“是什么?”
“两个人在狄家房子前灌木丛篱笆边上挖掘东西。”
“你有没有机会看到他们,或是认识他们。”
“是的。我从他们说话声音认识他们。”
“能把发生的事告诉我们吗?”
“我的房子已都熄灯。我已经休息。大概正是午夜。我看到两个人影隐约在树
丛里。我十分好奇,所以我披了一件大的黑袍子从侧门溜出来。我听到他们低低的
会话声音,他们在挖掘一件东西。”
“发生了什么?”
“我听到其中一人说找到了。”
“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是的,先生。”
“什么人?”
“赖唐诺,被告请的一位侦探。”
“你在事前听到过他声音吗?”
“是的。”
“你认识他的声音?”
“是的。”
“好,很好。在这件事之前,你有没有见到任何人,在树丛边上埋东西?”
“是,有的,先生。”
“什么人?”
“狄太太。”
“你说狄太太,是指狄丽芍太太。狄科尔的寡妇?”
“是的,先生。”
“你看到她在埋什么?”
“我不知道是什么,是她从纸包里拿出来的。她在地上挖了一个小洞,把那东
西放进去,又用土松松地盖上。”
“是什么时候?”
“是同一晚上。”
“什么时间?”
“大概在柯太太和赖先生挖出鎗来之前一小时。”
“你有没有听到他们讲话,说到这是一把鎗?”
“有的。”
“你说看到有件东西被埋进土里去,是埋在那里?在树丛篱笆的那一个位置?
请你在这地图上指出来。”
证人在地图上指了一个位置。
“现在请你在上面打一个叉,再在上面签个字。”
证人照做了。
“你也看到了这支鎗被挖出来的旭方,也许是听到挖出来的人说挖到时站的地
方,你能指出在那里吗?”
“是的。”
“在那里?”
“在我看来,正好是在相同的位置。”证人说。
欧牟文转向桂律师,笑着说:“请诘问。”
幸运的是,就在这时,桂律师注意到了并且能提醒法官,法庭的晨中休息时间
到了。
法官吩咐休庭。桂律师跑过来找我。
“不要怕,”我告诉他:“我们一定要用机智赢过他们。”
“但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的事,”我说:“非常明显。那个浑蛋地方检察官,用他优异的光棍条
件,已经把闵海伦催眠住了。她已经受他摆布了。他说服她案子完了他们关系可能
改变的情况了。昨天,我们一离开她的房子,她一定就打电话给欧牟文,一五一十
告诉他发生什么事了。
“当然,我们绝对没有办法可以防止这件事。假如我们是检方,我们可以把她
‘保护’起来,不跟任何人接触。
“所以地方检察官叫哈先生来,告诉他这项不幸消息。哈古柏反而笑着说这正
是他等候的机会。可以叫我们直接走进陷阱里去。于是他第一次告诉检察官,他看
到狄太太在树丛下埋东西,又看到我们把东西挖出来。”
“你想欧牟文会那末轻松让他过门,不追究他为什么以前没有向被检方讲出这
件事来?”
“他当然有问哈古柏,那是绝对错不了的。无议的,哈古柏会说因为他认为警
方已有了谋杀凶鎗,所以不知道我们发现了什么。他决定先不说,看看我们搞什么
鬼。”
“欧牟文可不会这样笨,”桂律师说:“哈古柏明明在谎谎。”
“我们没有办法证明呀!”我说:“而且欧牟文自己已经太深信自己的理论。
他一定要赢这一件案子了。”
“那末,我们现在怎么办呢?”桂律师问。
我说:“还有一件事,可以攻破哈古柏。你问他是不是事实,他曾经到我的办
公室来,谈到假如我们能放他一马使他的土地可以卖给东部一个大工厂的话,他会
改变口供使被告会被判无罪。”
“什么?”桂律师叫出声来:“你说他提议过这种交换条件?”
“你问他呀!”
“但是你要是不能保证这是事实,我怎么敢问他呢?”
“尽管问他,”我说:“打击魔鬼,就祇好用火。”
“把你放在证人席上去,你保证也会说他说过这些话吗?”
“不可以,”我说:“不会跑到证人席去作证他确是那末一些字眼的。但是,
这确是在他脑中想说的话。他不会记住他说了多少出来的。你去问他不会错。”
“不行,除非你肯作证做我后盾,否则不行。”
我说:“你问他为什么到我办公室来。问他有没有来我办公室说他是地方检察
官的好朋友。假如我能和他合作,他会为被告代为从中调停。”
“你肯不肯作证?”
“我这样说好了……我这样说好了,这些都是他在场,他清楚情况下,说到过
的。”
休会结束。哈古柏微笑着,很有自信地,在等诘问。
桂律师问:“是不是事实,你和两位侦探,柯白莎和赖唐诺,已有一段时间的
认识?”
“不是很长的一股时间,祇是很短的一段时间。”
“是不是事实,你曾经告诉过赖唐诺和他的合伙人柯太太,说你自己是地方检
察官的好朋友。”
“有这个可能。我衷心认为地方检察官是我的好朋友。此外我还认识很多本郡
的官员,我都把他们认为好朋友。”
“你有没有向赖先生建议过,假如在一件私人的生意上,赖先生肯合作的话,
你将为被告活动,向地方检察官说情。”
“我没有。”
“你有没有说可以请地方检察官让被告轻松过关,假如柯太太和赖先生能和你
在一件地产生意上合作成功的话?是不是因为他们拒绝了你,你曾说过恐吓他们的
话?”
“绝对没有!”
“那些话是不是在他们办公室说的?”
“没有,先生。”
“你去过他们办公室吗?”
证人犹豫着。
“去过吗?”桂律师大声叫问。
“是。有去过。”
“在本案开审之前?”
“是的。”
“在被告被拘捕之后?”
“我想是的。我记不起真正的日子了。”
“那时候,你有没有和柯太太及赖先生讨论案情?”
“我们闲聊了很多事情。”
“回答我的问题!有没有和他们讨论案情?”
“我也许有提到这件事。”
“在谈案情时,有没有说到你和地方检察官是好朋友?”
“也许有。”
“你有没有暗示,你愿意合作?”
“合作是很难下定义的两个字,桂先生。”
“我懂合作两个字的意思,”桂说:“你有没有表示合作?”
“我也许用过这两个字。但是我用这两个字的意义,可能被对方完全误解了。”
“但是你们真去过他们办公室?”
“是的。”
“正在要不要起诉的紧要关头?”
“是的。”
“你也真说过和地方检察官交情非凡?”
“是的,也许我说的,也许是同去人说的。”
“你也说过假如他们合作,你答允用你的势力帮他们。”
“我也许说过,也许答应他们尽量和他们合作。”
“很好。你的建议是不是被拒绝了?”
“并没有明白的建议,所以也无所谓被拒绝。”
“你在说几句狠话,威胁他们之后,才离开?”
“我……没有。”
“你能不能说,离开的时候和进去的时候一样友善?”
“能。”
“你离开的时候,有没有和赖唐诺握手?”
“我记不起来了。”
“是不是事实,你们没有握手?”
“我真的记不起来了。”
“你为什么去他们办公室?”桂问。
“是……是为了……是……”
“喔,我反对!”欧牟文说:“报告庭上,这些问题早已越问越远了。”
“抗议驳回。”罗法官简短地说。
“你为什么去他们办公室?”桂再问。
“在某方面,我想要点消息。”
“哪方面?”
“有谣言说,东部某一大厂想在柑橘林造个工厂。”
“在那个时候,你有没有提到,你在柑橘林有地产?”
“我也许有提到。”
“那个时候,你有没有提到,假如柯太太和赖唐诺和你合作的话,你会用友谊
和势力使地方检察官合作?”
“不是这样的说法。”
“但是。是你去拜访的目的?”
“不是,先生。”
“什么是你去拜访的目的?”
“我想去得到这个消息。”
“在那个特定时间,你为了要得到这个消息,你提起是检察官的好朋友,你提
起可以使他在安迪睦的案子里合作,目的祇要柯和赖跟你合作?是还是不是?”
“不像你讲的那样。”
桂律师不屑地把头转开。“问完了。”他说。
欧牟文说两位专家对鎗弹的检查尚需时刻,所以建议能休庭到下午二时。
罗法官裁定同意。
“在你办公室等我,”桂律师离开的时候,我告诉他:“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我离开法院。
记者们在照我的相,也在照柯白莎的。
有一位记者访问白莎,对哈古柏的证词有没有意见。
“我当然大有意见。”白莎说。
“说出来听听。”记者说。
“你可以告诉大家,是我柯白莎说的。”白莎声称道:“哈古柏提议,祇要我
们和他合作,他可以用势力使地方检察官就范,把谋杀变成过失杀人。
“你也可以告诉大家,我愿意作证。而且不怕地方检察官诘问,他敢诘问我,
我就糗得他头也抬不起来。”
我去到桂律师的办公室。狄太太和他在一起。
“怎么样?”桂问我。
我说:“我要你做一件事,大律师。假如你能完全照我所说的做,我们可以脱
出困局没问题。”
“做什么事?”桂问。
我说:“把专家弄上台,让他证实杀死狄科尔的是闵海伦的鎗,不是安迪睦的
鎗. 祇要做到这一点,其它你都不要管了。”
我转向狄太太:“鎗是不是妳埋下去的?”
她摇摇头:“他完完全全,睁了眼在说瞎话。我真的从来没见过手鎗. 不要说
这支鎗,任何真的鎗我从来没见过。”
“但是,”桂律师问我:“我有什么办法来证明呢?假如我把狄太太放上证人
席,他们会诘问她出事那晚她的行踪。她一说老实话,她的时间证人就破了。”
“目前他们归罪的是安迪睦。”
“我知道,但是他们祇要使狄太太信誉受损,同样影响安迪睦。看起来两个人
是同谋的。”
我说:“你祇要照我告诉你的,做到那一点,你什么人都不必放上台去。”
“哪一点?”
“显示出来,杀人的凶鎗,是我们那位专家交出来的那支鎗. ”
他沉思着。
“你注意听着,”我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照我说的去做,照我的方法
去做最后辩论。凭现在这一批陪审团的人员,我们会没有事的。”
“他们总会宣告他有点什么罪的。”
“好,”我说:“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当你客户的面提出来伤你面
子。但是,你下午要怎样作战,你有预定的计划吗?你敢不敢把狄太太放上证人席
去?”
“不敢。”
“你敢不敢把被告放上证人席?”
“不敢。”
“别人看到你既不把狄太太放上去作证,也不把被告放上去说老实话,会有什
么感想?”
他无力地说:“安迪睦会被陪审团宣告,一级谋杀罪成立。”
“那不结了,”我告诉他:“你愿意或不愿意,都祇有一条路可走。就是照我
说的去做。把你自己怎样去证明无罪忘记,强调是检察官的责任去证明被告有罪。
全力证明凶鎗是闵海伦的鎗之后,什么证人也不放上去,立即进行最后辩论,叫检
察官去说故事,怎么会是闵海伦的鎗,打死的狄科尔。让他试着去说服陪审团,你
祇看他好看,在辩论中找他小辫子。他这个故事还不太好编呢。”
桂想了又想:“他已经有了结论。他十分聪明。我要是这样让他发挥,他会说
得头头是道。最后,这些陪审员好像十二个人当晚都在卧房里,眼睁睁看着安迪睦
拿支鎗,一鎗打进了狄科尔的头。”
“用闵海伦的鎗?”我问。
他又开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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