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死于非命(4)

　　“可能已经被偷走了吧，我们会看看能不能找到它。我想你该不会记得他的
车牌号码吧？”

　　“事实上，我还真记得。那是块个性化号牌——PARNELL ①——是上个月他
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三大车厂②的车，唉！”

　　①PARNELL ，即帕内尔，车主选用自己的名字作为汽车号牌。

　　②三大车厂，指当时美国的三大汽车制造公司，即通用、福特和克莱斯勒；
雪佛莱是通用公司的厂牌之一。

　　“你有他的家庭住址吗？”

　　我把方位跟多兰说了说。我并不知道他家的门牌号码，但我曾开车送他回过
几次家。有一次是他的车子被送去保养了，还有一次是他喝多了，没法开车。我
还把维拉家里的电话号码也告诉了多兰，他把它记在了她的名字旁边。“如果你
想看看他的办公桌的话，我有办公室的钥匙。”

　　“那我们就看看吧。”

　　随后的一周内，这起谋杀案成了众人谈论的焦点。当谋杀案就发生在我们身
边的时候，它会带来一种非常不安的气氛。帕内尔的死让人感到恐惧，因为这事
儿毫无来由、令人费解。人们看不出他有什么特别之处，以致给自己招来了杀身
之祸。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平平常常的普通人，跟我们所有其他人没什么两样。据
大家所知，他目前的状况、背景以及性格都不可能给自己招来暴力伤害。由于没
有任何嫌疑人，这起谋杀案让我们颇不自在地意识到，也许我们自身也有可能遭
受到侵害。或许我们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只是我们自己还没有发现而已。这种念
头时时萦绕在我们心头，挥之不去。我们无休止地谈论着这个话题，试图驱散他
的死亡在我们心中搅起的重重疑虑。

　　我和其他人一样，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我所从事的职业使我对谋杀案并不感
到陌生。在大多数情况下，我并不会有所反应。但对帕内尔的死来说，由于我们
俩的朋友关系，我平时的自我保护机制——采取行动、发泄愤怒、幽默地面对危
难等等——并没有帮助我摆脱占据所有人内心的同一种焦虑。有时候，我发现自
己会在无意中卷入某些谋杀案的调查，这超出了我的计划；而且我并不想接没有
报酬的案子。由于没有人雇我来调查，所以我保持距离，只管好自己的事情。这
完全是一宗由警方负责的案子，而且我想他们虽然没有我的“帮助”，可手头应
该已经掌握了足够的情况。我是一名私人侦探的事实并没有赋予我比普通公民更
多的权利，也并没有给予我插手此案的自由。

　　我对媒体的冷淡态度颇为不安。在报纸引人注目的首次报道之后，所有关于
这起谋杀案的消息似乎就从大家的视线中消失了。没有任何一家电视新闻报道过
此案的后续情况。我不得不假定该案没有任何线索，也没有追查到任何新情况。
可事情真的很奇怪，或者至少是令人压抑。当你关心的某个人就像这样被谋杀之
后，你希望其他人也能感受到那种打击，希望看到社区居民们义愤填膺地采取行
动。可没有了刺激，甚至连街头热议也冷却了下来，取而代之的只有感伤。警察
们一阵风似的闯进办公室，将他办公桌上的东西一扫而光。他那些尚未了结的客
户事宜被分给了其他代理人。一个亲戚从东海岸飞过来，锁起了他的公寓，处理
了他的财产。日常工作按部就班，照样进行。帕内尔珀金斯以前所走过的地方，
现在只剩下了毫无内容的虚空，我们没人知道如何来面对这一切。在将来的某个
时刻，我会明白一点一滴的事情是如何拼凑成一个整体的；但在当时，这个谜题
甚至都还没有从盒子中倒出来呢！没过几周，这起谋杀案就被戈登泰特斯——我
们称之为“呆得死”先生——的驾临给冲淡了。他是来自棕榈泉的副总，计划于
十一月十五日调至总公司。最终结局说明，就连泰特斯也无意间在整个事件的进
程中扮演了某个角色。

　　2

　　自从六月份的季度报告显示理赔业务异常活跃之后，加州信实公司内部就已
经对戈登泰特斯议论纷纷了。在任何一家保险公司的任何一个办事处，当赔付率
超过利润率十个百分点时，董事会就会开始对该处的整体经营状况进行详细审查，
力求发现存在的问题。我们这里虽然是加州信实公司的总部所在地，但这并不会
让我们免受公司弊政的影响。大家普遍的看法是：我们将要面临一次大的整顿了。
有传闻说，戈登泰特斯起先是由棕榈泉分公司聘请来修订办公程序并刺激承付保
险金增长的。他在相当出色地完成任务（从董事会的立场来看）的同时，也带来
了诸多痛苦。若是在阿加莎克里斯蒂所主宰的世界里，戈登泰特斯或许早已被纸
插①钉入胸口，躺在会议室的地板上完蛋了。可在现实世界中，这种事情很难有
一个令人满意的结局。戈登泰特斯只不过被调来圣特雷萨，并且注定要在这个地
方制造出一些类似的痛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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