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死于非命(20)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还一直没能给出一个掩人耳目的说法。幸运的是,我可是
个说谎老手了,一个念头已经从心里冒了上来。“不好意思打扰你,”我说,
“我,嗯,我想在这附近找个地方住,有人跟我说你这儿可能想出租。”
她一脸的谨慎,语调生硬地问道:“谁说的?”
“哎呀,我也不记得啦。我想是个邻居吧。最近几天我一直在四处敲门打听,
差不多就是这样。”
“你为什么会想住这儿呢?这地方闷得慌。”
“这儿离我上班的地方很近。”我说,心里直盼着她不要刨根问底。我本来
可以冒充女服务员的,可我怎么也想不起附近任何一家餐馆的名字了。
她盯着我说道:“说实话,我真打算过几周就搬出去。我在等一笔款子,我
想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那太棒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能保持联系吗?”
她撇了撇嘴,同时耸了耸肩。“没事儿的。我可以让你参观一下这地方,就
是有点儿乱。这儿只有一间房,但如果就你一个人的话,这里很不错。你有家具
吗?”
“哦,有一些。”
“房东在这方面非常大方。我搬走之后,大部分家具我也不带走。但你需要
有张床。”
“我知道了,”我说,“可以借你的笔用一下吗?让我记一下你的名字和电
话,或许这几周我就得跟你联系一下。”
“你等一下,”她说完就把门关好。片刻之后,她拿了一张纸和一支笔过来。
我用一副满怀期待的神情看着她。
她歪着脑袋看着我写字。“迪茨,比比安娜中有两个‘n ’。”
“谢谢。”
我跟比比安娜分手之后就回家了。直到此时,我才有时间查看从比比安娜的
信箱中借来的那封信。我记下了收件人的姓名和地址:加州卡尔弗城一位名叫吉
娜迪茨的人。我估计她应该是比比安娜的母亲或姐妹。我从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
取出一只喷雾剂,罐内的化学气雾剂能够将不透明的纸张变为半透明,并能保持
三十至六十秒。只要将它朝信封上一喷,你就可以阅读信中的内容,而无须进行
蒸汽拆封了。当然,那只罐子上明明白白地用生硬的警示性文字提醒用户:擅动
美国邮政局邮递渠道中书面通信的行为最高可处以五年监禁及(或)两千美元罚
金。天哪!我的确应该为自己开个小小的储蓄账户了,以免我在干这类坏事时被
逮住。
我按下了喷嘴,让喷出的细雾浸透信封表面,然后将信封对着光线举了起来。
信中写道:“妈,你好!我眼下很好,应该很快就会弄到钱了。请不要让雷蒙德
知道你收到过我的信。爱你,比。”
我看着信封渐渐变得不透明,未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污点或气味。我拿着
它来到外面的街上,将它塞进我的信箱里,以便明天有人来取。随后,我回到屋
里给玛丽贝尔弗劳尔打了个短电话,她正在收拾办公桌准备下班。“你从保险犯
罪预防协会那边搞到什么消息了没有?”
“还真没有,我还在等他们给我回电话呢。”
“有消息记得通知我。”我说。
“好的。”
我煮上一壶咖啡,接着爬上旋梯钻进阁楼,换了身衣服。这次,我穿上一件
黑色紧身短背心,一条齐踝长的黑色紧身裤,一双带花边的白色短袜和一双破旧
的黑色浅口舞鞋。我把头发垫蓬松,并用橡皮筋将大部分头发扎成一束,让它像
个小喷泉般向上竖起。我又为自己画上(我得承认我很不专业)眼线、睫毛膏、
胭脂,还有艳丽的红唇膏,接着又给自己戴上一对大号的悬垂式耳坠。耳坠上镶
满了红色的小石子,但头脑正常的人是不会将它们当做红宝石的。随后,我用廉
价香水将自己全身喷了个遍。我凝视着浴室镜子中的自己,侧身似乎要从镜前走
开,却又转身回眸一望,同时翘起一侧肩膀并撅了撅嘴唇。真够下贱的……简直
就是个荡妇!我真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天赋。
我咚咚地走下旋梯来到小厨房里,为自己做了一份橄榄甜椒奶酪三明治。我
把它跟一只苹果、几片全麦饼干、一保温瓶热咖啡和一本迪克弗朗西斯①的平装
书塞进一只金属午餐盒里。我又抓起自己的黑色皮夹克,把那张“汉娜摩尔”的
假身份证塞进裤兜,还拿上了车钥匙。我开车返回比比安娜居住的社区,把车停
在了离她住处几道门之外的地方,然后下车步行到那家小店打投币电话。店内的
肉食品柜台已经锁起来了,男主人正往货架上堆货,我根本没看到“大妈”的踪
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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