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死于非命(23)

　　当我在酒吧中一步步往里挤的时候，我一直低声嘟囔着：“请原谅……对不
起……哦，抱歉。”我一边走，一边感觉到偶尔会有不知名的黑手摸摸我的屁股。
我发现一个空位，就暂时占领了它，其实也就是跟别人一样斜靠在墙上。我从一
名路过的女招待手里要了一杯啤酒。她全身裹在一套染有橙色幻彩荧光涂料的紧
身连衣裤里，后面窄小的布条紧紧兜着股缝，让她的两瓣大屁股像充满水的气球
一般向外鼓起。周围根本没有什么地方可坐，于是我只能站在那里，紧紧挤在一
根横梁边，观察着里面的人群。

　　我在舞池中发现了比比安娜的身影。她的身体正随着狂躁而性感的乐曲起伏
跃动，释放出非凡的力度和优雅的魅力。男人的目光紧盯着她身体的每一次摇摆、
每一次耸动。蓝色的灯光映照着她橄榄色的肌肤，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光芒，使她
低胸衬衣中呼之欲出的乳房上方那张鹅蛋形的面孔显得更加迷人。她身上的衣服
似乎红得发紫，紧紧绷过平坦的小腹，包裹着苗条的臀部和大腿。当音乐终止时，
她甩了甩黑发就走出了舞池，根本不再回头看上一眼。她的舞伴明显有点儿喘不
过气来，只能用艳羡的目光注视着她的背影。

　　她开始四处兜着圈子。她的知名度显然很高，她会时不时地停下来跟几个男
人调笑几句。我装出一副被人遗忘的样子，但却在暗中设法吸引她的注意；因为
据我估计，她行走的路线很快就会同我交会。坏了，就在她碰上我之前，她转向
了另一个方向。我能看得出，她正慢慢向有卫生间的那条小走廊挤过去。我也顾
不上可能会遭到别人的粗野咒骂，用力分开人群朝同一个方向挤了进去。

　　当我走进女卫生间时，她已经钻进了其中一个小隔间。我站在镜子前，拨弄
着头顶的发髻，一直等到马桶冲水声响起。比比安娜出现在小隔间门口，她走到
水槽边，站在我身旁，漫不经心地看着我镜中的倒影。我没有去看她，但我感觉
到了她认出我时有那么一点儿惊喜。她说：“嗨！”

　　我对她露出了一副茫然的表情。

　　“今天下午你不是上我那儿来打听房子吗？”

　　我彬彬有礼地打量着她，然后才让自己显出同样惊喜的样子。“哦，嗨！我
开始没认出来是你。真是太巧了，巧得令人吃惊。你还好吗？”

　　“我很好。你找房子的事儿怎么样了？找到合适的没有？”

　　我做了个鬼脸。“还真没有。我打听到离你那里大概一个街区之外有套公寓，
可它连你那儿的一半都不如。”

　　比比安娜取出口红，把自己的下唇涂成一个红色的弧形，再用下唇抿着上唇，
使口红均匀地分布在双唇上。我也学着她的样子做了几个小动作。

　　她盖好口红。“你以前来过这儿吗？”

　　我耸了耸肩。“来过几次，那是在新老板接手之前的事儿了。这地方还真有
点儿烦人，不是吗？每次我想活动一下，就有男人捏我的屁股，我真不喜欢这样。”

　　她简单地打量了我一下。“我想，这要看你习不习惯了，我就无所谓。”她
的目光从我的倒影转移到自己的身上，身体往前一探，摆弄着脸蛋周围的几缕头
发。她仔细查看着眼妆上的瑕疵，神态严肃地审视着自己的形象，然后才转过眼
睛看着我。“希望你别介意，但是我要告诉你，你这种发型和打扮完全就不对劲
儿。”

　　“是吗？”我低头打量着自己，心里涌上一种绝望感。我这形象有什么问题，
竟然招来如此的评价？我自以为是个强横的私人侦探，可在别人眼里，我显然只
是个需要关爱与照顾的可怜虫而已。

　　“我给你提点儿建议可以吗？”她问道。

　　“我觉得行。”我说。

　　紧接着，她一把扯下我头发上的橡皮筋，伸手从自己的小包中取出某种瓶装
发胶，用双掌将发胶抹开并揉到我的头发上。我觉得自己像条狗一般，有人正在
给我刷毛。可我喜欢这种效果，我的头发现在看上去湿湿的，微带一丝倦意。我
们一同欣赏起我在镜中的形象来。

　　比比安娜颇有见识地撇着嘴。“好多了。”她说，“你带围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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