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死于非命(25)

　　①潜意识显露期，在医学上指人用行动来发泄或表现压抑的情绪或受挫的心
理等，表现为人在不知不觉中公开地冲动行事。

　　随后八年我都没再见过他。然而令我惊讶不已的是，他在我上警校的第一天
就出现在我面前。那时的他粗野狂躁，是个喜欢酗酒的小帅哥，经常在外面玩得
很晚。他是如何被警校录取的，我不得而知。警校的候补生都需要经过相当严格
的心理学测试，那些不合适或状态不稳定的人很快就会被淘汰。他肯定是骗过了
考评人员那套诡计多端的测试，也可能他属于那种在测试时能够丝毫不显露个性
缺点的奇人。他在警校中的成绩一直在及格线上下徘徊，可他从未逃过一堂课。
好胜的性格让他在游戏中幸存了下来。他为人很精明，在必要的时候总是能够控
制住情绪，可他从未能将自己的真性情约束太长时间。他确实对付着跟我们其他
人一同毕业了，但他一直在各种灾祸的身边磕磕碰碰。我当时太专注于自己的职
业生涯，因此跟他保持了一定距离，我并不想冒着被他的名声所玷污的风险。

　　他曾跟我一起到圣特雷萨警察局申请过工作，但未被录用。有一段时间，我
跟他失去了联系。当我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时，他已经加入了洛杉矶县治安局。他
的英雄事迹开始反馈到我们耳中。关于吉米泰特疯狂行径的故事开始在警察们下
班之后的酒吧闲聊中流传。当你遇上麻烦的时候，他就是那种你希望能出现在身
边的警官。在危急关头，他英勇无畏，不顾危险；在同“坏蛋们”的激烈较量中，
他总是冲锋在前。他的进攻性似乎在他的身体周围产生了一个能量场，形成了一
个防护罩。别的警察曾经告诉过我，看着他经历枪林弹雨，你会意识到，他那种
自行其是的方式可能会让自己变得跟“对方”一样危险——也就是那些银行劫匪、
毒贩、黑社会成员、枪手，以及所有那些对我们这些遵纪守法的公民充满仇恨的
疯子。不幸的是，他凶猛的个性不止一次地使他跨越了界限。我听说他的某些所
作所为根本就无法说出口——你只能装作自己没看见，因为他救了你的老命，所
以你欠他的。最后，他被选中参加了一支专门监视臭名昭著的罪犯活动的特别调
查小组。六个月后，随着一系列颇为可疑的枪击事件，这个小组被解散了，十二
名警官被停职，其中包括吉米泰特。他们所有人在经过警局调查团的审查之后又
官复原职。但事情明摆着，早晚还是要出大事的，这只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两年前，我在《洛杉矶时报》上偶然读到了他的名字。他已被重新分配到一
支缉毒小组，并刚刚同其他六名警官一起遭到了起诉。他们卷入了一场搅得警局
鸡犬不宁的贪没赃款的丑闻里。在预审过程中，案子的细节一天天被披露出来。
那六个人当中，有五人被依法认定要出庭受审，其中一个人对着脑袋开枪自杀了。
我从随手拿来的《洛杉矶时报》中密切监视着审判的进展，但我并未了解到事情
的结局。如果我得知他受控的罪名成立的话，我也不会感到惊奇的。那是他行事
鲁莽，自毁前程。可听起来或许很奇怪，我想如果我要是有个哥哥的话，我真希
望他跟吉米泰特完全一样。这并不是因为他夸张的行为和不稳定的内在特质，而
是因为他的忠诚和他对生存的热忱与专注。在我们生活的社会当中，人们虔诚地
关心着罪犯的权利，而这些罪犯却草菅人命，丝毫不顾及受害者的伤痛与苦难。
如果让吉米泰特说了算的话，相信我，正义将会实现，只不过他不太关注其中的
技术性细节罢了。

　　他和比比安娜一起离开了舞池。乐队暂时停止了演奏，屋里的噪声一下子降
了下来，四周静得仿佛耳朵聋了一般。我紧盯着吉米的面孔，心里知道他随时可
能注意到我，而他眼中肯定会流露出曾经相识的目光。他们俩在桌旁坐了下来，
比比安娜用一只手将头发向上拢起，另一只手在祼露的脖子边扇动着。她气喘吁
吁，笑意盈盈，双颊通红，鬓角处卷曲的黑色细发浸透了汗珠。“这就是我跟你
说的那女的，来我住处看房子的，”她指着我对他说，“你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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