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雷飞扬无奈中回去找沈轻霓,把这些告诉她。
沈轻霓仿佛对雷飞扬的经历并不在意,心不在焉似的。
“怎么了?轻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雷飞扬问。
沈轻霓强作欢颜:“在啊,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程雪儿醒过来了。”
程雪儿?那个方振衣一直痴痴地守着的女孩?雷飞扬想不到沈轻霓此时竟然会
和他说起这个。但从沈轻霓的表情中雷飞扬还是可以看出她对方振衣感情非同一般,
虽然沈轻霓竭力掩饰,但那种忧郁怎么逃得脱世故的雷飞扬观察。
“你是说程雪儿好了?现在和方振衣在一起?”雷飞扬问沈轻霓。
“是啊,总算是苍天不老,不负有心人吧。现在,他们总算可以幸福的在一起
了。”
“那程雪儿是彻底恢复了?”
“那倒不是,听说她不太记得以前的事了,不过身体还好,虽然认不出我们,
但也只是暂时现象。”
“她昏迷了这么久,怎么突然间就醒过来了?”
“好象是给一个教会组织的工作人员用一种很特别的疗法治好的。据说那个人
有特异功能。是方振衣费尽心机才请来的,而且据说程雪儿还要定期去他那做疗程
才能完全恢复。”
也是凑巧,这时警局的朋友记挂着他,这天给他打了个电话。
原来警方在唐吉鸿的遗物中无意中发现了一张老照片,想到也许对雷飞扬有用,
传真给他看。
雷飞扬到传真机前,打开传真机,吐出一张图纸。那是一张看上去很老气的照
片,三个人的合影,中间是沈豪,左边是唐吉鸿,右边应该就是唐吉鸿日记中的方
明了。
雷飞扬看着那张传真,动作停止,身子发直。那张照片中方明的样子,竟然和
现在的方振衣一般无二!
夜黑了,灯亮了,饭熟了,菜却在炒。
不大的小房子,孤零零的座落在城市一角。推开有些陈旧的铁门,映入眼帘的
是摆满书籍的桌子,果绿色床单的单人床。方振衣一脸疲惫地走了地进来,坐在床
边。
房间里充满了蔬菜被炒的清香。方振衣走进厨房,程雪儿正在很专心的炒着青
菜。绿色的青菜在勺子炒动下慢慢失去鲜泽的色彩,嫣软,沉重,发着油光,无力
的纠缠在一起。
程雪儿仿佛感觉到方振衣呼吸的热气,有点痒意似的缩了缩颈脖子。转过头来,
看到方振衣,嘻嘻笑了下,如百花齐开般明艳生动。
经过几个月的休养,程雪儿仿佛回到了养尊处优时的健康。声音还是那样如银
铃般清脆动听,脸色还是那样丰润带着几许淡淡的红韵,走路还是那样喜欢蹦蹦跳
跳有着特有的轻盈。
方振衣毫无感情的目光中渗出泪水,慢慢的抱住程雪儿,轻轻的感受程雪儿动
人的温柔与清香。
程雪儿停下手来,任方振衣柔情地抱住。眼神却开始迷乱起来,仿佛很迷惘,
又仿佛很过意不去,但随即又消失,转而成温存的神情。青菜在锅中由于没炒动渐
渐变焦卷起,如受了巨大的委屈般。
“好了,你看,菜都要焦了。”程雪儿娇笑着推开了方振衣。
方振衣笑了。但也仅仅是嘴角中仔细观察才能发现那一丝笑意。
程雪儿转过身找盘子去盛有点焦的青菜,说:“准备开饭了。”
方振衣默默的走出厨房,摆好餐具。不知怎的,方振衣的手一直在抖动,瓷做
的碗没把握住,一不小心就摔在地上,发出破碎的尖锐声音。
“怎么了?”程雪儿的声音传来。
“没什么。”方振衣俯身去拾地上的碎片,眼前却一片模糊,原来是泪水沾湿
了眼镜。
“好香。”方振衣津津有味地吃着发焦的青菜,倒是程雪儿有点羞愧。
“将就着,以后会越做越好的。”程雪儿笑着说:“我知道,你是这世界上对
我最好的人。”
方振衣听到这句话,夸张嚼咬的动作停了下来,头也低了下去。
“吃吧。”程雪儿看着方振衣,笑了,灿烂无比。
“只要是你做的菜,再怎么样也是最好吃的。”方振衣抬起头来,很认真的说。
方振衣自从母亲口中得知自己的父亲死与沈豪唐吉鸿有关后,曾故意借机接触
沈轻霓,想探知父亲的死因。但现在他只想好好地和程雪儿生活下去。
而且,他的努力没有白废。方振衣打探到有个姓龙的神父很有本事,虽然他不
属于正统的基督教,但不少人都宣称龙神父是神的使者,神力无边,擅长医治疑难
杂症。方振衣诚心恳求他医治程雪儿,经过他的特殊治疗,程雪儿竟然奇迹般醒过
来了。虽然她暂时丧失记忆力,而且以后还要定期去龙神父那里治疗,但程雪儿能
醒过来方振衣就已经感到很幸福了。
之后,方振衣与程雪儿远离繁华,断绝所有亲友的来往,在郊区生活了两个月。
不久,两人吃完饭,程雪儿收拾好桌子,给方振衣泡了杯茶。热气腾腾。
两人相依看着电视,放的是一个恐怖片。一个吸血鬼妻子与人类丈夫的故事。
程雪儿不时惊叫着钻进方振衣的怀里,却又不甘心过会钻出来遮着眼睛从手缝中偷
看。
夜深了。旁边的屋子里的灯一盏盏的熄灭了。
所有的都要结束。恐怖片也是一样。最后的结局是吸血鬼妻子终于吸食了人类
丈夫,看上去血淋淋很吓人,程雪儿扑在方振衣怀里紧紧的抱紧他。
时间在这瞬间静止。
方振衣盯着电视,脸部奇怪地抽蓄了一下,眉头锁了起来,眼前又模糊起来,
泪水,滑了下来。
程雪儿还是没有动,扑在方振衣怀中。
随即,方振衣的嘴角现出鲜血,然后是剧烈的咳嗽,鲜血飞到程雪儿身上。
程雪儿慢慢地离开方振衣的身体,抬起了来,迷惘,空洞,却又仿佛不忍地看
着方振衣。在她刚才扑在的地方,方振衣的胸前,一把很锋利的小刀寒森森地闪光。
程雪儿歪着头看着方振衣,脸上明显有种痛苦的神情,有些不忍,然而却又很
惬意的样子,仿佛完成了什么命令般全身放松。两种矛盾的心理活动让程雪儿抑制
不住,先是大笑,然后是狂笑,狂笑着夺门而出。
方振衣的眼神中没有一点惊诧的神色。仿佛,并不在他预料之外。
血慢慢地渗红方振衣胸襟。电视里恐怖片终于结束,吸血女鬼饱食后很幸福地
睡着了,看上去是那样美丽,宛如传说中的睡公主,等待下一个王子来唤醒。
夜是如此漫长。
雷飞扬看到方明的照片长得与方振衣一模一样,心中那些疑团总算解开。看来,
方振衣就是方明的儿子,两人长得极为相似。所有的都有了解释,最早照顾沈轻裳
的老妇为什么一见到方振衣会惊吓而死,唐吉鸿为什么会在方振衣进去时心脏病发
作,这一切,只因为,两人都年老体衰,而且心中有鬼,误把方振衣当作方明了。
难道,真是方振衣为父报仇?两人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这种事。但不是这样的
话,方振衣的表现为什么又这样怪异呢?难怪方振衣看上去总是有难言之隐似的,
原来,他早就知道原委。
这时雷飞扬的手机又开始振动,有人发了短消息来。 他翻开查阅,消息很短,
写着解放大道四十一号。署名,方振衣。
看来,一切都要揭开。谜语终归要有谜底。雷飞扬来到解放大道四十一号。原
来这里是个教堂,而且,就是龙神父的教堂。
教堂里肃穆安静。夜如此深,应该没人了。可是,雷飞扬走进去,才发现里面
不是没人,而是人山人海。
黑鸦鸦的人群,却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声不发。教堂里烛光点点,依稀可以看见
正中央的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
耶稣的双手无力的悬挂在十字架上,瘦弱的身躯肋骨突出,扭曲变形的形体。
可是那眼睛,那哪像是人的眼啊!如恶魔般浮着冷笑,寒冷,阴森。
雷飞扬十分奇异。今天,并不是星期三或星期天,不是做礼拜的时候。而且,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统一着白衣如此虔诚的在这集会?
雷飞扬再走进去,看到有几个教友在门口给每个人发放东西。其中有个人递给
了他一杯水、一袭白衣。雷飞扬不动声色默默披上,和其它人一样坐在后面。
虽然不信基督教,可此时,看到如此多的人如此虔诚地在这里祈祷,身处此境,
雷飞扬也被感染,相信冥冥中总有种无法预知的力量能操纵人的一生际遇。
方振衣呢?没看到方振衣,却好象看到罗伟强,也同那些教友样身披白衣坐在
前方,但也只是一晃就看不到了,淹没在白色人海中。
不多久,众人打破沉静沸腾起来,原来前方主席台上几个白衣教友众星捧月般
拥着一个黑衣人走上台。
黑衣人看上去就是主持了。举止谈吐中都有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领导魅力。奇怪
的是,那黑衣人没有和普通神父牧师一样身佩十字架,倒是挂着一个血红血红的玉
坠。
黑衣人站起来发言,那些发言都是《圣经》上的内容,但从黑衣人口中说出来
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虽然坐在后面,雷飞扬还是能听到黑衣人抑扬顿挫的发言,很有煽动性,仿佛
带有一种磁性般吸引人去听。
“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人一切的劳碌,就是在日光之下的劳碌。一代
过去,一代又来。地却永远长存。万事令人厌烦。人不能说尽。眼看,看不饱,耳
听,听不足。我见日光之下所作的一切事,都是虚空……”
雷飞扬有些恍惚,头开始沈重起来,人却有种飘浮起来了的感觉。怎么会这样?
雷飞扬一直是头脑清醒的人,可是,现在明显是产生幻觉了。而那黑衣人依然滔滔
不绝的发言。
“我们去神的天堂,不再有黑夜。我就是神的使者,作为神的证明来到这世间,
洗掉你们的原罪,引渡你们去神的天堂。愿主耶稣的恩惠,常与众圣徒同在。阿们。”
足足讲了一个多小时,黑衣人的发言才结束,所有的教徒又站了起来,端着杯
子唱起赞美诗起来。有人口干了,喝了杯中的水,继续高唱赞美诗。
雷飞扬也站了起来,却没有唱赞美诗,隐身在其中勉力控制自己的心神。不久,
前面有人突然间倒了下去,可站着的继续高唱赞美诗。雷飞扬心中疑虑,怎么会站
不住?然而,倒下去的人越来越多,他身边也有人倒了下去。
雷飞扬看倒下去的人,嘴角竟然流出乌黑的鲜血,可人却呈现出奇异的笑容,
仿佛并不痛苦而且很开心,显得诡异无比。
有毒?水中竟然是放了毒的?雷飞扬心神俱裂,难道,这些人,全要在此自杀?
对,是自杀。雷飞扬的思绪清晰起来,沈豪与其助手佣人,也是服毒自杀,而程雪
儿的父亲,唐吉鸿,当时全是富豪,却又有大量的财产神秘失踪或捐献给教会组织。
应该就是这个教会组织暗中策划的!
雷飞扬疯狂的冲过去把身边人的水杯打碎,冲向主席台。
“水有毒!”雷飞扬竭尽全力的大喊。可惜无济于事,没有人听他的。
赞美诗是如此动听,众人中如此虔诚,可是人群中却不断有人中毒倒下,没倒
下去的人却仿佛未见,继续高唱赞美诗,继续捧着着有毒的圣水随时喝下去。
雷飞扬如受惊的动物般看着这一幕幕,不敢置信。!
“住手!”擒贼要擒王。雷飞扬冲上主席台,对着黑衣人大喝,毫不犹豫拿出
手枪。
黑衣人冷冷地说:“你以为你在做什么?拯救世人?错了。是我在拯救他们。
世人如此愁苦,我带他们到神的天堂里去享受。”
雷飞扬怒极反笑:“你以为你是什么?神的使者?叫他们住手,不然,先送你
去见你的神。”
黑衣人全无惧色:“是吗?你试试。”
雷飞扬大额的汗珠滴了下来:“你不要逼我,住手!”
同时,雷飞扬掏出手机拨打,奇怪的是,这教堂里仿佛设置了什么机关,有干
扰信号,手机没信号打不出去。
雷飞扬干脆扔掉手机,双手握枪,打开保险:“叫他们住手!”
不管了,无论如何,他都要以霹雳手段阻止这项疯狂的集体自杀。
黑衣人还是在冷笑着看着雷飞扬。雷飞扬扣动板机,子弹飞速运行。但就在雷
飞扬扣动板机的同时,黑衣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敏捷地移动了一下,子弹打飞。
怎么会这样?雷飞扬本来想射击黑衣人左腿的,可他好象预知他的思想在他扣
到板机时闪掉了。人的动作本来就有一个反应时间,龙牧师竟然可以抓住雷飞扬瞬
间的反应时间,在他即将扣到板机前躲闪过手枪子弹的射击。
“我说了,我是神的使者,可怜的世人,执迷不悔。”黑衣人的言语中充满了
不屑。
雷飞扬最后的防线似乎也要被击碎。
“你看,他们多幸福。全是含着笑去见神的。”黑衣人仿佛很得意他的杰作。
“是吗?”雷飞扬大叫:“那你为什么不去?你这个恶魔!”
的确,他这是个恶魔,就是以前委托沈豪三人去盗墓的神秘人。他识透现代社
会道德沦丧人人自危的精神状态,对基督教义断章取义,鼓吹人性本恶、世界末日
等歪理邪说,积极发展会员,收敛钱财。而且,黑衣人因为自身掌握着巨大的金钱
权力,以及借助血玉的特异功能对人思想活动的洞察了解,对人们施以小恩小惠,
使他的邪教组织日新月异的发展起来,甚至渗透到上流社会中。并且刺探那些有钱
富豪的隐秘,抓住那些人心理上的弱点,运用各种手段令他们自杀并把财产捐献出
来。沈豪,程雪儿父亲,唐吉鸿都是如此。金钱,权力,野心家贪婪者永远的追逐。
人还在不断的倒下,赞美诗的歌声越来越弱了,如果不加以阻止急救,这些人
全都要死在这。
雷飞扬却越来越迷幻了,迷药不是下在水里,而是下在蜡烛里。这些人点着掺
了迷药的蜡烛,再加上对黑衣人和邪教的狂热信仰,竟然选择了自杀赎罪这种方式
来告别这世界。
方振衣呢?此时,他又在做什么? 他看来对这一切早就有所察觉,所以才叫
他来此地的吧,可是,他又为什么还没出现?
雷飞扬这时才知道,黑衣人就是龙神父!一个曾经在黑社会中组织自己的地下
王国的野心家,一个在失手后更加变本加厉疯狂敛财摧毁人们信仰的魔鬼。
而方振衣呢?他带程雪儿第一次治疗时他就发现龙神父不象其它牧师身佩十字
架,而是佩着一个妖异的血玉。
方振衣在雷飞扬之前已经知道了沈豪三人当年盗墓的情形,加上外界对龙神父
异乎寻常的能力的宣传,心中对龙神父有所怀疑,暗中调查。
而龙神父却凭借血玉的力量,在疯狂的发展其邪教组织,妄图控制人们的精神
信仰,以达到收敛钱财和掌有权力的卑鄙目的。程雪儿就是他用血玉的超强感应能
力唤醒的。可是他对方振衣暗中调查有所察觉,把程雪儿当作一个棋子。程雪儿因
为失忆,要定期去龙神父那里治疗时,龙牧师乘机对她反复催眠,灌输方振衣是其
仇人要程雪儿刺杀他的潜意识。
程雪儿以前的性格是刁蛮任性的小姐脾气,突然间对方振衣如此温柔体贴,以
方振衣的精明,当时就发觉有古怪,怀疑是受人摆布。但当时一则方振衣没有对龙
神父调查清楚,二则他实在太爱程雪儿,深深依恋这短短岁月中的温情,也希望她
能恢复回忆起往事,所以没有马上揭穿。
可事情终究要结束,程雪儿依计划刺杀方振衣,由于方振衣有所准备,而且程
雪儿毕竟是弱质女流,所以没有致命。方振衣忍着伤痛跟踪程雪儿来到教会,发现
里面在进行奇怪的集会。他混在程雪儿身边,发现她的蜡烛中含有迷幻剂,而圣水
中更是有毒。于是他通知雷飞扬,并打晕程雪儿解救出去。因为安置程雪儿,寻找
消防车,所以这时才赶来。
方振衣开着巨大的消防车,撞破教堂的墙壁冲了进来。射水车中射出长长的水
柱,对着人群狂射。
那些被水柱击中的人开始有人清醒起来,教堂内乱成了一团。与此同时,外面
传来警笛声,警察终于赶过来了。
混乱的人群中,龙神父脱掉黑衣,露出里面的白衣,和众人一般无二,慢慢消
失在人潮中。
妖眼结局:生命的意义所有的事终于结束。
雷飞扬看着方振衣,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是还是没说出来。
方振衣的脸色苍白的可怕,腹间用白绷带缠住,对雷飞扬笑了笑,走了。
至于罗伟强,他也只是一个棋子。龙神父凭着血玉,让自己拥有超乎一般人的
感应能力,能感觉到身旁人的思想,所以能躲过雷飞扬的子弹。再加上他对于心理
学催眠术的运用,和巨大的金钱力量,把自己在教会中塑造成神的使者。不仅对教
友在想什么心知肚明,而且凭着金钱和庞大的关系网往往能实现一般人的愿望,从
而便人死心塌地。
如秦始皇汉武帝如此人物,都会在晚年受术士摆弄求仙寻长生之法。而牛顿、
伽利略这样的科学家也在晚年转向神学,伽利略甚至预言了世界末日的来临。由于
可见,个人精神方面是如何脆弱,无知而且盲从,很容易受到邪恶势力的引诱。
龙神父混出人群后,竟然走向沈家老宅。
夜还是那样的黑,一路上依然无声无息,只有明月高悬。血玉的力量越是在月
明时威力越大。有科学考证,月亮的明暗圆缺能对人类产生很微妙的影响,比方如
月圆时人们更容易伤感和思念。而血玉的能力,极可能是对这种微妙的情感加以放
大增强,如显微镜或是电板中的三极管一样。
龙天无意中得到这血玉,发现这功能后欣喜若狂,找的第一个实验对象就是沈
豪。也不知为什么,沈豪竟然轻易上钩。龙天不知道,那是因为沈豪因为愧对好友
方明,更容易受血玉影响。可惜在他要大展宏图时竟然因帮中事务意外失手入狱。
于是他索性假装在狱中改过自新,信奉耶稣。出狱后靠着当年的势力与金钱在
市区中建造了个教堂成为大本营,大张旗鼓地做着那些麻痹人们劝人自杀罪恶勾当。
只是没想到平空杀出来方振衣与雷飞扬,搅了他的好事。但沈家当年的最珍贵
的财产珠宝玉器就被他藏在沈家老宅里,这些宝贝随着岁月的推移只会越来越值钱,
这也是他东山再起的本钱。
无论如何,临走前都要带走这些价值连城的宝物。
让龙天没有想到的是,在沈家老宅,竟然有一个人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他。
是方振衣!
方振衣还是那样,黑框眼镜,无神的眼神,似乎文质彬彬,却另有一种说不出
来的镇定。
“我真佩服你,居然敢来送死。”龙天有点后悔,他应该亲自动手杀了方振衣
的,为了掩饰身份而过于谨慎才催眠程雪儿去执行,结果失败了。
“是吗?我想告诉你的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那你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句?好人不长命。”
“血玉并不是万能的,你在操纵血玉时,其实是血玉在操纵你。”
“废话少说,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龙天根本就不怕方振衣。身为黑帮首领,自由搏击、跆拳道、柔道,他都涉猎
过。何况还有血玉呢,他会怕方振衣这样一个文弱书生?
“忏悔吧,为你所做的恶。”方振衣说完,从身后拿出一件事物。
他在做什么?他想什么?凭着血玉的能力,龙天竟然感应不到方振衣的想法。
“没用的,我说过,血玉不是万能的。”
方振衣从身后拿出来的是一只黑色的木桶,他揭开桶盖,奋力扔向龙天。
从木桶里飞出数不清的毒蜂。龙天觉察到什么,但他还没来得及反映,那些毒
蜂如疯了般布满他全身。
血玉的确有种神秘的力量,但这种力量不仅能影响人类,他能影响细小的昆虫。
当年在墓中发掘出血玉时,血玉上就布满了毒蚁。谁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毒蚁宁
可被火灼死也不肯离开血玉。而此时,方振衣特意准备的毒蜂疯狂的寻找血玉,没
找到血玉的也疯狂的刺向龙天,任你再好的拳脚功夫,此时也使不出来。如果龙天
当机立断扔掉血玉的话还有一线生机,可是,他实在无法忍心丢弃血玉。
方振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一直看到龙天因为中毒而失足滚向悬崖,而那血
玉,也伴随着龙天堕入深不见底的山崖。
在那场疯狂的自杀仪式中,不少人由于施救太晚而死去。好在程雪儿不在其列,
但方振衣好象从单恋的情感迷雾中走出来了,将程雪儿托付给沈轻霓了。
事后雷飞扬曾和方振衣两人做过一次秘密的对话。雷飞扬透露他一直是警方人
员,只是由于警察身份诸多牵制,所以假意辞职用侦探身份掩饰。雷飞扬对方振衣
慎密的思维推理能力极为佩服,力邀加入警方清除恶势力。但方振衣婉言拒绝。
方振衣对沈轻霓说带沈轻裳去治病,毕竟不能见光对沈轻裳日后生活极为不便。
方振衣有一个古怪的朋友,医术也颇为高明,希望能帮沈轻裳治好。沈轻裳也喜欢
和方振衣呆在一起,两人竟然告别沈轻霓雷飞扬离开本城。
夜晚,小路上,沈轻裳蹦蹦跳跳着,身旁是方振衣,贝贝尾随其后。
沈轻裳发现一朵很美丽的小花。
花极小,淡黄色,躲在绿色的草丛中。鲜嫩的花瓣颤颤的在夜色欢喜地在风中
轻舞。
沈轻裳伸去手去摘取。
方振衣的手按住了沈轻裳。
“这花很美啊。”沈轻裳赞叹。
“是啊,花很美,一朵小花,从出生,含苞,盛开,凋谢,其间经历风雨,不
管多苦,由美至衰,都是一个很美丽的过程。因为它感知了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
活过。”方振衣看着沈轻裳:“如果摘了下来,就是中途扼杀了它的生命,即使将
最美的那一刹那留住,可也留下了没有后来经历的遗憾。”
每个人都在这世界上懵懵懂懂的生活。即使对人类自己,都有很多地方一片迷
惘。
星空灿烂,这个世界远非我们认识的那么小。浩瀚的星海中,地球在其中也不
过是一粒尘埃。
“每个人都到这世间都不容易,不是来满足人性中卑劣的欲望。”方振衣看着
星海轻轻叹道:“生命的意义是让我们好好的感知珍惜这个美丽的世界。”
对着小花,沈轻裳深深的吸了口气,笑了,满面深情地望着星空。身边是巨大
身躯的狼狗贝贝,仿佛也意味深长地望着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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