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回到家,我没看到媛。
我感到奇怪,媛病了,身体不好,这么晚到哪去了呢?打电话给她母亲,却也
不知,只说她感到心中郁闷,一个人出去散步去了。打媛手机,却关机了。
我靠在床边,默默地点燃一支烟,看着电视,思想却走神了。
晓雪为什么回来这座城市?她与我相见是故意还是偶然?
瘦得皮包骨的骷髅人又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这样仇视我?
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媛还没有回来,这时我才隐隐感觉不对劲,再次打电话
给她母亲,依然找不到她,她的手机也一直关着。
这时家中的门铃响了,可能是媛回来了,我急忙走了出去开门。
然而,我大失所望,门口站着的是那位一看就让人恶心的骷髅人。
“你是谁?找我做什么?”
“徐天,你现在还不知道我是谁?先开门让我进去吧。”
我狐疑地望着骷髅人,脑海里一直搜索,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认识这个人。
“你不会是怕我吧!”骷髅人发出一声冷笑。
“不是怕,而是没必要。”“给你点提示,程晓雪,怎么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他竟然然知道程晓雪这个名字!我打开铁门,让他进来。
“你究竟是谁?”
“唐平。”
“唐平?”
“或许我用另一个身份和你说话比较容易,程晓雪法律意义上的丈夫。”唐平
眼神里有一种讽刺的意味。
法律上的丈夫?我不懂他为什么这样说,但看得出,他对我有着极深的敌意。
听说,晓雪的丈夫不是很有本事的青年才俊吗?怎么会是这样?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现在的样子,完全是拜你所赐!”
“你说什么?”我益发懂不明白了,我和晓雪,是很久以前的事,自从她结婚
后我就没再找过她。
“你清楚我在说什么!我只是她法律意义上的丈夫,她的心,全在你身上。”
唐平的眼神变得恶毒起来,狠狠地盯着我,让我不寒而栗。
原来,晓雪还是爱我的,她心中还是有我的。看着唐平极度瘦弱的身躯,我突
然想起到了什么。
“你吸毒?”
“呵呵,你总算看出来了,我吸毒,还不是因为晓雪,还不是因为你!”
难怪,难怪唐平是这副模样,青年俊才变成人见人厌的骷髅人。
毒品!近代社会危害最大的魔鬼!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你沾上了毒品,就意
味着将灵魂出卖给魔鬼,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即使最先进的医疗科技,也不能
让人完全戒去毒瘾,成功戒毒的比例小到万分之一以下,可以忽略不计。对付毒品
的最好办法是永远也不要接触它!
“我怎么也弄不明白,晓雪怎么会爱上你这样一个普通的男人。你有什么优点
值得她爱你?竟然可以在她陪伴着我时还念念不忘,做爱时还低声叫着你的名字!”
唐平愤怒了,本来就极瘦的唐平因为愤怒一根根青筋暴出,似乎要撑破他那失
去光泽的皮肉。
可怜的人啊,他怎么知道,女人最在意的就是她的初恋,爱情,又岂是简单的
对比?我可以猜想,深爱着妻子晓雪的唐平在这样的打击下纵情于酒色中,沾染上
了毒品,从而让自己永无翻身之时。
“那晓雪呢?你们怎么样了?”
“晓雪怎么样了?你不知道?”唐平眼中突然现出一种很奇怪的眼神,仿佛在
看着从未看过的生物。
我当然知道,她现在在新华宾馆。现在想起来,晓雪是看到了唐平跟踪我们而
惊叫,一个吸食毒品的人,为了毒品什么做不出?不知她受尽了唐平多少折磨,才
逃离深圳来找我。这些,她又为什么不说?唐平,是跟踪着她来还是特意来找我?
此时的我还不知道,在新华宾馆,有另一场噩梦在等着我。
这天晚上唐平纠缠了我好久,一直叨叨唠唠自己以前的生活,可这,和我有什
么关系呢?他的心境已经老了,只有老人才会不停地怀念自己的过去。看得出,他
对我极为仇恨,他从不曾责怪自己,只知道说别人对不起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
在这个竞争激烈的社会生存?
如果他还有点血性,说不定会找我复仇,但此时的他不过是个瘾君子,身体与
精神都早就被毒品淘空了,那点仇恨与吸食毒品的享受相比根本无足轻重。
所以后来唐平毒瘾发作时,宁愿屈辱地拿了我给他的一点钱,出去购买毒品解
决他的毒瘾。我知道最少今晚他不会再来打扰我了。
而媛一直没有回来。
直到第二天,警方通知我,我才知道媛那晚竟然死在新华宾馆!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听到这噩耗时的情景,只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抽空了,呆
呆地,灵魂似乎被挤出躯体,在空中飘浮,整个人陷入了死寂的状态。
媛,我的妻,就这样离开了我。
往事如烟,一幕幕,如梦如幻,在我眼前闪过。如果岁月能够倒流,那多好啊,
可惜,人生就是这样,充满着无奈与悲伤。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媛那天一直在后面跟踪我与晓雪。后来我与晓雪分手后,
她还一直跟踪晓雪直到新华宾馆她的房间里去了。
警方不知道媛与晓雪在里面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只知道后来晓雪出去了,
而第二天早上发现媛死在房间里。她的胃里还留有大量的安眠药,但这不是死因,
致命的伤害在心脏,被一柄锋利的刀子刺穿了。
警方是在回深圳的火车站里找到晓雪的。凶器上有晓雪的指纹,在晓雪的手提
包里找到媛临死前服用的安眠药,她成了警方最大的嫌疑人。
但是,这怎么可能?
别说晓雪本性就如此善良,平时连杀只鸡都不敢,竟然敢杀人?而且,她与媛
还是亲密无间的好友啊,她怎么舍得下手?
我去拘留室看她时,晓雪说,与我在楼下分手后,媛就找了上来。在房间里,
媛与她说了很多话,说我与她的家庭生活平淡枯燥,说她当初应该成全我与晓雪,
说她在工作上感到郁闷无聊,等等,诸如此类。后来,时间晚了,晓雪提醒媛应该
回家,媛说她不想回家,想一个人在这里静静,于是晓雪就把房间让给她,自己到
另一个朋友家里去住,打算第二天离开这里回深圳。没想到,媛会死在那里。水果
刀是她削了个苹果给媛吃,自然有她的指纹,但安眠药在她的手提包里,她却是无
论如何也解释不清。
我为晓雪找了个全城最好的律师,但我自己也知道,找不到其他的证据,很难
洗脱晓雪的嫌疑。
在拘留室里,晓雪变得憔悴了,本来就忧郁的眼神益发黯淡了,死的是自己的
好友,而嫌疑人恰恰是自己,这样的故事发生在谁身上都让人难以相信。晓雪说,
她没有杀媛,说这话时她直直的盯着我,生怕我不信。但是,我相信又有什么用呢?
关键是警方要相信。
如果媛不是晓雪所杀,她又是谁杀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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