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等梁晓雨稳住心绪重新恢复过来时,祭师已经拿着白玉碗消失了,只看到卡奇
可怜地躺在地上,呼吸微弱。
梁晓雨扑在卡奇身上,用力地按他胸腹,甚至给他做人工呼吸,但没有用。卡
奇的呼吸还是越来越弱,眼睛盯着梁晓雨,眨都不眨。梁晓雨知道卡奇不眨眼是怕
自己一闭上就再也睁不开了。
卡奇看着梁晓雨,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发不出声音。梁晓雨托住卡奇
的头,把耳朵凑近,还是听不清。卡奇不肯放弃,一直试图让她明白自己所说的,
泪水浸湿了梁晓雨的脸郏。
梁晓雨突然灵光一现,注意卡奇的嘴唇,明白了他说的话了。卡奇反反复复只
在说三个字:“我爱你。”梁晓雨轻轻地把这三个字念出来了。卡奇听到她的话,
含着笑,不再努力坚持,头一歪终于倒在梁晓雨怀中。
第二天,学校得知卡奇死去的消息后紧急开会研究怎么处理这一系列事情。而
梁晓雨,口述了卡奇死的经过后却走向庄教授家。
庄教授正在家中打扫卫生整理屋子,看到梁晓雨来微微有些诧异。
“晓雨,身体还好吗?不要想那么多,要保重身体。”庄教授安慰梁晓雨。
梁晓雨冷笑一声:“不要演戏了,到这时候你也没必要演戏了。”
庄教授疑惑不解:“晓雨,你在说什么?”
梁晓雨盯着庄教授,一字字地说:“是你,是你杀了扎拉、昆撒、卡奇三人。”
“你怎么这么说?”
“我一直没想到是你,直到昨天,我看到祭师的眼睛,是蓝色亮晶晶的,那明
显是戴了蓝色的镜片。而你以前告诉我说的祭师特征没有说会戴了蓝色的镜片,何
况我第一次和卡奇在商场看到的祭师没有戴,扎拉死时的祭师也没有戴。这时他又
为什么戴呢?原因只有一个,为了遮掩自己,这更说明这个人是我熟人,怕我认出
他来。”
“而我熟人中懂得卡奇风俗信仰的只有你!联想到扎拉与我查找卡奇的路线是
你建议的,你肯定在后面跟踪我们,等我们一分开你就换上祭师服装来杀他。你知
道他们对骨咒深信不疑,骨咒的力量不在于咒语,而在于他们内心深处对骨咒这种
行为的恐惧与信仰。”
“而我当时看到祭师的身影就有些熟悉的感觉。你应该知道,一个人的容貌、
身体可以乔装改扮,但他走路时的举止习惯很难改变。只是当时我根本没想到你而
已。昆撒死时你坚持不肯回去,陪我守护在他身边,但当我睡着后,你就换上祭师
服装叫醒昆撒用骨咒吓死他。”
“最后,你还没得到圣物白玉碗。你断定在卡奇手中,猜到他放在学校,但你
却找不到,只能等他自己来拿,所以叮嘱我一有他消息就告诉你。虽然我没告诉你,
但你肯定暗中请了人跟踪我。所以当看到卡奇出现,白玉碗现形,就毫不犹豫再次
假扮祭师吓死卡奇。”
“我一直奇怪,他们怎么可能会想到盗窃圣物。现在想起来应该就是你唆使的。
如果没有你,他们即使想变卖白玉碗也很艰难。而你,则想独吞白玉碗!”
“好极了,晓雨,我一直低估了你。没想到你如此聪明。但现在,你想做什么?
去告发我?你所说的只是些推理,根本就没证据。何况卡奇他们的死这么神秘,执
行法律的那些人会相信巫术能杀人?你别天真了。”庄教授笑了,仿佛笑得很开心。
“法律是不能制裁你,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以为你逃得了吗?”梁晓雨
依然死死地盯着庄教授,她怎么也难以相信,一个学者,德高望重的老教师,会是
为了金钱出卖灵魂的人。
“你以为我还信这些?我不是三岁小孩了。你到了我这种年龄,就会知道这世
界多么残酷,金钱多么可爱了。”庄教授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我还为你带来了一个人。或许你很有兴趣看看。”梁晓雨打开门,外面进来
一个黑袍人。
黑色的袍子把全身都遮住了,象征着死亡。金色的腰带金光闪闪,象征权威,
纯白的手套一丝不染,象征神的意旨。那人走了进来,如庄教授假扮的祭师一样掏
出两根白森森的白骨,尖锐的一端对准庄教授,念了几句咒语。然后头也不回转身
离去。
庄教授一直冷眼看着那黑袍人做这些,十分镇定地站在那里。一直等到黑袍人
做完这一切离开,才对梁晓雨说:“玩完游戏了吧,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梁晓雨看着无事的庄教授,恨恨地离开,急步追上那黑袍人。黑袍人换下祭师
服装,露出一张清秀削瘦的面孔。原来,他叫沙钟,是那少数民族部落的,来接卡
奇三人尸体。
依照他们那少数民族的风俗信仰,人死后是天葬的。就是把尸体切碎喂给兀鹰
吃。
“谢谢你,虽然不能将他怎么样,但能让他提心吊胆吓他一吓也好。”梁晓雨
对着沙钟说。这主意是她出的。
沙钟转过脸来轻轻一笑:“你以为我是为了你才做这些?”
“怎么了?不是吗?”梁晓雨看着沙钟,突然想起来沙钟怎么来的这么快,卡
奇一死就出现了。而那部落到东南民族大学,最快也要三天时间。
“当然不是,因为,我就是祭师,这些是我应该做的。”沙钟说。
“你就是真的祭师?”梁晓雨感到自己头都晕了。
“是的,我就是。你和卡奇在商场看到的就是我。族人发现圣物白玉碗不见了,
但不能确定是否是他们三人所偷,特意叫我来查探。我故意让卡奇看到我的身影,
来看他反应明确是否是他所为。那天卡奇的表现证明了我的判断。”
“可是,后来……”
“后来的是庄教授假扮的。虽然他们偷窃了白玉碗,但他们毕竟年轻,而且是
族人希望所在,所以我回去向族中长老求情,打算只要他们交出白玉碗并且族中安
心关几年禁闭就可以了。但我没想到庄教授会趁机害死他们。等我赶来时,一切已
晚。”沙钟苦笑。
“那你刚才做的,就是正统的骨咒?对他有用吗?”
“也许有用,也许没用,我也不知道。因为这骨咒只用来对付族人的,没试过
对付外人。”
“但愿有用。”梁晓雨虽然知道这不太可能,但内心深处隐隐希望庄教授能得
到应有的惩罚。
祭师与梁晓雨走后,庄教授继续整理屋子。他已准备到国外定居,这间屋子马
上就要卖掉。现在他想的是如何把白玉碗带出国境。
整理完屋子后,庄教授下楼开车出去买东西。两旁的树木象卫兵般陈列后退。
庄教授想起刚才那祭师做的一切就感到好笑,他又不是那民族的人,又没那种信仰,
所做的对他根本就没有用处。
正在庄教授得意时,他突然感到自己难以呼吸,身体各器官突然停止工作般不
再听从大脑使唤。他心中一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车子已经失去控制撞向另一辆
急速行驶的大货车。
其实,庄教授一直在研究骨咒,如果他自己不信又怎么可能会假扮祭师去吓死
卡奇他们三人呢?很多事情,自身本来就很难分得清。有时,人们连自己真心爱的
人是哪个都不知道,自己真正在意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只有失去时才懂得珍惜。在
庄教授自以为自己对骨咒免疫时,却已经埋下了死亡的种子。
第二天,各大媒体发布了一则新闻,新闻的意思是庄教授在开车中心脏病发作
意外死亡。而警主在整理现场时,在庄教授小车夹层发现了名贵的白玉碗,经过查
证确属某少数民族宗教用品,交由钟沙带回。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