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什么？范老师他死了？”听到警方的报告，史老师（55）惊得目瞪口呆。
他是一个长得清瘦的人，身上散发着浓浓的书卷气。
“没错！我听说今天你曾经来过这里，没错吧？”司空见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
子，牢牢地盯着史老师问。
史老师稍微平静了一些，不过脸色依然不太好，他点了点头：“是的！我是来
过这里一次，不过在8 ：45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司空谨的眼睛突然一亮，他很快跳到史老师的面前，很有礼貌地问：“史老师，
你并没有戴手表，怎么把时间记得这么清楚？”
“哦，因为我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手上所带的文件被一阵风吹散在地上，那
个时候蹲下来捡文件的时候，刚好透过窗户看了一下郭先生管理室的钟，正好是八
点三刻。不信你问郭先生，还是他帮我收起那些文件的！”史老师说着，看向了郭
柱。
大家也把视线转向了郭柱，郭柱连连点了点头。
可是司空谨却感到脑中“叮”的一声，好像有什么卡住了一样，脸上也露出迷
惘的表情。
看到他这副认真思考的表情，万飞燕总是很陶醉，一刻也舍不得移开视线。
“那么请问，你为什么跟他吵架？”司空见惯直接切入正题，瞪视着史老师。
“这个……”史老师似乎有些为难，支支吾吾地低下了头。
司空见惯感到已经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便“嗯”了一声，像是在逼迫史老师。
史老师看躲不过去，只好叹了口气：“老实说，我对范四海这个人特别反感！
他经常把别人让他推荐的文章占为己有，也因此让我们这些人受到牵连。所以我就
劝他不要再这么做了，可是没有想到他不但不听我的劝告，反而对我大发脾气！”
大家听了，都觉得心里一凉，一个著名的文学评论家居然也会做出这种事情。
“竟然会有这种事？”万飞燕不敢相信，轻呼了一声。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歌斯特却不惊讶，似乎在他还是人类的时候见过了许
多类似的事情。
“这件事庄先生也知道！”史老师把目光转向了庄晓军，“范老师目前所发表
的文章当中，有百分之三十都是他的作品。”
庄晓军颤动了一下，大家全都用惊异的目光看着他。
司空见惯深深地吸了口气，皱紧了眉看了庄晓军许久。
突然他眼睛闪出一道异样的光芒：“对了，我知道了！”
“司空叔叔，您已经知道杀人凶手是谁了吗？”万飞燕惊叫一声，看司空见惯
的目光变得十分崇敬了。
郭柱、史老师、高敏和庄晓军也露出了难于置信外加敬佩的表情。
“哼哼！”司空见惯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咳嗽两声，一手指向了庄晓
军，“杀死范老师的凶手就是你，庄先生！”
“什么？”其他人都发出惊讶的叫声。
庄晓军全身一阵哆嗦，接着便不服气地冲到司空见惯面前：“你在说什么？我
怎么会杀死自己的老师呢？而且我在八点到九点之间一直在超市买东西，那里的人
都可以为我作证！”
“这正是你设下的圈套！因为你根本不需要呆在死者身边！”司空见惯却好像
早有准备，字句也显得铿锵有力，“因为你知道范老师的急求药用完了，而且随时
可能心脏病突发，所以在离开这里之前就偷偷地切断了电话线。等到范老师心脏病
发不能打电话求救，因而死掉的时候，你就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了！”
『他要真是凶手的话，还报警干什么？而且他怎么知道范老师的心脏病什么时
候会发作呢？』司空谨对着司空见惯冷笑一下，接着又拿起手上的计算器：『现在
关键的问题是要解开范老师留下的这个死前暗示！』
可是其他的人并不像司空谨那样，他们听完司空见惯的推理，全部睁大眼睛露
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司空叔叔，好厉害哦！”万飞燕由衷地夸奖了一句。
歌斯特连连鼓掌。
“嘿嘿！那还用说，我可是本世纪最大的天才！哈哈！”听了万飞燕的夸奖，
司空见惯更加得意忘形，乐得张大嘴巴伸长舌头大笑了起来。
“这不对呀，警长！”
旁边的助手忽然一句让得意洋洋的司空见惯摔了一跤。
助手继续说：“因为电话线被切断的关系，我们特意查了一下房间电话的通话
记录，范老师曾经在今天的8 ：38打出过一通电话！”
司空见惯有些不相信地看了助手许久，最后只能尴尬地笑笑：“这么一来，庄
先生就不可能是凶手了！”
“请问一下，那通电话是打给谁的？”这时，司空谨又走过来，稚声稚气地问。
“是打给郭柱先生的！”助手回答说，又拿出了一个电话本，“这是我们在书
桌上找到的电话本！”
『电话？对了，难道范老师留下的这些数字是指犯人的电话号码吗？』司空谨
突发奇想，就从助手手中接过了电话本：“借我看一下！”
他把计算器放在书桌上，紧接着就急急忙忙翻开了电话本。万飞燕和歌斯特也
来到司空谨的身后。
司空见惯这时却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郭柱：“郭先生？”
另外三个人也用困惑的眼神看着郭柱。
郭柱的脸白了一下，慌慌张张地说：“那是范老师让我把借来的书还给他的，
因为我很喜欢他的藏书，所以就经常借来看！我从这里出去回到管理室正好看到史
老师来呢！”
“可是离得这么近范老师为什么还要打电话呢？”司空见惯依然还是那种惯用
的、意度隐晦的口吻，“而且就杀人机会来说，你是最有可能的！”
“啊！”郭柱吓得连连倒退几步，开始有几滴虚汗从额头滚下，他慌忙摆摆手，
“没有，我没有杀死范老师的动机呀！”
“也许范老师藏了什么很值钱的东西，而你知道了就偷走这也是很有可能的！”
司空见惯转转眼珠，狡黠地逼问着。
“不可能的！警长，你不要吓我呀！”郭柱诚惶诚恐，心脏都快吓得跳出来了。
而另外一边——
『没有啊！也对呀，电话号码是八位数字的！等一下，这个是！』翻遍了整个
电话本，司空谨依然没有找到谁的电话号码中有“4614”几个数字，不过他却有意
外的发现：『为什么只有这个人没有写名字呢？』
在那本电话本上，史老师、高敏、郭柱的电话号码依次从上到下写在上面。
“喂，史老师，这是你的电话号码吗？”司空谨指着那个电话号码问。
万飞燕也跟着他靠了过来。史老师看了一眼，说：“是啊，怎么了？”
“可是为什么范老师不写你的名字，难道史老师没有名字吗？”司空谨天真地
问。
“怎么可能呢？谨儿，每个人都有名字，可能是范老师不知道史老师的名字吧。”
万飞燕笑了笑，猜测说。
“说出来你们不许笑，我叫史如姨！”五十几岁的史老师说到自己的名字时，
居然羞红了脸。
司空谨和万飞燕互相看看，都忍不住抿住了嘴，歌斯特已经爆笑开来。
而正在一边逼问郭柱的司空见惯偶然听到史如姨的话，顿时涨得两腮鼓鼓的。
他用手捂住嘴，可是肚子却因为强忍住笑而一颤一颤。高敏和庄晓军两个人也“咯
咯”地笑了出来。
“不是说过，不许笑吗！”史如姨恼羞成怒了，拉长的脸也变黑了。
“哇哈……”司空见惯终于还是忍不住，爆开嘴大笑了起来。可是突然——
他像被电击了一样猛然竖起了脖子，笑声戛然而止。高敏、庄晓军也随之立即
停住了笑，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他们都直愣愣地看着司空见惯。
司空见惯瞪大双眼，发了好一会儿呆。忽然他咧嘴微微一笑，似乎很有自信，
眼神犀利地望着史如姨：
“原来杀死范老师的凶手就是你！”
“什么？”高敏和庄晓军都发出夸张的尖叫，就连郭柱也顿时变傻了呆呆地望
着前面，史如姨因为突然从发怒转为惊惧，刹那间一动也不能动了。
“这是真的吗，司空叔叔！”万飞燕焦急地问。
“没错！”司空见惯认真地点点头，开始有条不紊说开了，“范老师留下的暗
号‘461 ’正好和‘史如姨’谐音，也就是说范老师是在暗示杀他的凶手就是你，
史老师。”
司空见惯的话声声震耳，他走到史老师面前，盯住他的眼睛，滔滔不绝地说：
“一定就是你把范老师房间中的电话线切断了，才导致他没有办法求救而死亡的！
动机很简单，就是因为你们之间的争执！”
“等、等一下！”史老师连忙打断司空见惯的话，否认道，“我来这里只有几
分钟的时间，而且离开的时候范老师还活着，我怎么可能是凶手呢？”
“但是你很有可能后来偷偷地溜进来犯案！”司空见惯仍不放弃。
“我哪有这个时间！”史老师这次真的生气了，他手一挥，气冲冲地说，“离
开这里之后，我立刻去探访另外一位朋友，而且因为生气的关系，本来需要半个多
小时的路程，我只花了二十几分就到了，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问我那位朋友，我在
九点十分的时候就已经到了他家！”
司空见惯已经抓住了一条死线，所以绝对不会放过：“如果坐车的话应该会快
一些吧？”
“从这里到那里全是一些小巷子，别说坐车，就连自行车也没办法骑！”史老
师呼呼地喘着粗气，脸也变得刷白了。
『如果史老师就是凶手的话，范老师留下的暗号是“461 ”才对，但是这些数
字后面却多了一个“4 ”？而且从这种情况来看，范老师未必知道他的名字！』司
空谨眨眨眼睛，低下头看了一下桌上的那只计算器，突然——
他像着了魔一样跳到桌边，抓起计算器，眼睛死死地瞪着那行数字。
『这个暗号难道说是？』司空谨感到自己的呼吸也停止了。
“嗯？谨儿，你发现什么了吗？”看到司空谨的奇怪表现，万飞燕忍不住好奇，
便走到他的后面，但是却发现他手中的计算器却是拿反的。
“啊，谨儿，你好淘气哦，怎么可以把计算器反着拿呢？”万飞燕的话就像在
对一个孩子一样，有些教导的口吻。
司空谨转过头，露出一张天真的笑脸：“因为我发现倒着看很有趣嘛！飞燕姐
你看，这些数字是不是很像英文字母呢？”
“哦？”万飞燕有些惊讶，便仔细地看了一眼，“真的好像哦！‘4614’倒着
看不就是——对了！”
她恍然大悟地睁大了眼，接着又很快走到司空见惯的面前：“司空叔叔，‘4614
’倒过来看就是‘high’，也就是‘高’的意思！”
“什么？”司空见惯惊疑地眨眨眼睛。
郭柱、庄晓军都微微地点了点头，史如姨则松了一口气，但是另外一个人浑身
一颤。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的话，范老师最近正好在学习英文，所以才不会计较是
形容词还是名词，那么这个暗号应该是‘高’的意思！”司空见惯若有所悟地点点
头，又夸了万飞燕一句，“未来儿媳妇真聪明！”
“哪里？其实这是谨儿发现的！”万飞燕羞答答地低下头，用歌斯特遮住绯红
的脸颊。
“也就是说呢，范老师在暗示杀他的凶手是姓高！”司空见惯大声地说着，再
次扫视了这个书房的所有的人一遍，最后他的目光落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万飞燕和另外三个人，还有那些警察也已经把目光停留在了高敏的身上。
“你们干什么都这么看着我？”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高敏浑身不自在，就用
很粗暴的口气说。
“高小姐！”司空见惯发出深沉的声音，慢慢地走到高敏的面前，“是你故意
拖延着不给范老师送药，将他杀死的对不对？”
“你在说什么？我是在范老师死后才赶到这里的，之前一直在医院工作！你这
什么警察，居然怀疑到我身上！”高敏的额角带着一滴虚汗，慌慌张张地争辩着。
『范老师留下的暗号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但是凶手真的是高小姐吗？范老师病
发之后并没有给她打电话求救，居然这样，她怎么可能有机会拖延送药的时间呢？
但是如果她不是凶手的话，为什么范老师会留下这种暗号呢？等一下，为什么范老
师病发之后没有打电话给高小姐求救呢？』司空谨感到自己的眼前闪现出一线的光
明，似乎真相即将打开。
“是啊！司空叔叔，不会弄错吧，高小姐怎么会是凶手呢？”万飞燕说着，又
看向了司空谨，“谨儿，你觉得呢？”
『弄错！难道说？』这两个字就如同一道闪电一样，划破了乌云积压的天空。
顿时！司空谨的眼前全然光明！
过了片刻，他埋下头，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哼！我竟然连这么简单的
事情都没有想到！如果我的推理正确的话，那件事也许是他做的，而且——
司空谨以惊人的速度，取出了身上的手机，并迅速地打开了当中的一张照片，
看了一眼之后，他再次浮现出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谨儿，你在干什么呀？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忽然他的耳边响起了万飞燕
的声音。
『糟了！』他吓了一跳，一下子就把手机藏在了背后，脸也急得红一阵白一阵。
万飞燕以那种交织着怀疑与逼迫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司空谨。
“我、我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司空谨躲避着万飞燕刺眼的目光，结结巴
巴地说。
“哦？”万飞燕和歌斯特眨眨眼睛，露出满脸的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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